费朝阳毫不费劲地怂恿着亲爹买了些糖和瓜子,父母两个手牵着手去了居委会。
赵大妈是居委会的主任,前世她们家就和费朝阳家比邻而居。大毛哥的初恋赵世英就是她家的闺女。费朝阳进了居委会的土房子,咧开小嘴,朝赵大妈鞠了一躬,“大妈好。”赵大妈人和善,看着这小姑娘怪招人疼的,拉着小姑娘的手又是给糖吃又是倒水喝的,费朝阳也不客气,挤着眼睛示意她爹说话。
朝阳爸上前将要圈地盖房子的事儿对赵大妈说了,赵大妈问了朝阳爸的工作地址,又让带上证明等,到时候给寻块地,拉来东西就可以开工盖房子了。费朝阳把买来的糖和瓜子递到赵大妈手上,笑眯眯地装嫩道:“大妈,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圈个好大好大的地,我要在家里种好多花,还要养小鸡小兔子呢,地小了可不够它们跑的。”大眼眨巴眨巴,朝阳妈吃这套,赵大妈也一样吃。她家孩子最小的都快上初中了,这会儿看着这么个小东西眼睛眨巴眨巴的,心里爱得很,笑着对朝阳爸说:“唉哟,你这闺女咋养的,嘴真巧,我可喜欢得很。我家旁边就有一大片地空着,多少年了也没人占,不如就划给你们家吧。到时候咱们做个邻居,让你闺女天天上我家玩去。”可见这时候的地不值钱呀。
选定了盖房的地址,费朝阳只管院子大就行,其它的她一概不懂,到了盖房子的时候,就只在家里帮着朝阳妈做做饭,往工地送送饭跑跑腿。费正军和费骄阳都在上学,啥忙帮不上,等到一个月后,看新房子时,可把兄妹两个给高兴坏了。整个院子呈长方形,屋子修在东边。靠南有正屋和厨房,靠北有三室一厅,三兄妹一人一屋,还共用一客厅,朝阳爸应朝阳的要求,给她单独盘了炕,外面有炉子,想做饭烧水都方便。朝阳的房间被安排在中间,冬天烧炕的余热正好给另外两间屋供些暖。只是厕所修的有些远,在院子最西边,也分了个男女,虽然离得远闻不到味,但想上个厕所都得跑半里地。如今房子还没完工,住进来恐怕还要再等俩个月,新房子太湿,是不能住人的。
费正军和费骄阳放暑假后,每天欢天喜地地往新房子跑。往墙上贴报纸的活留给了他们。别看人小,干的活却细致。老乡家的几个大叔把他们好一阵夸。等搬进新房,已经到九月了。朝阳爸新做了木工活,家里焕然一新。院子里翻了地,又围了一个篱笆,准备养鸡。院子中间还有好几棵高大的杨树。费朝阳早就想好了,等明年夏天到了,就在树下挂个睡袋纳凉,再在院墙边种上葡萄。到时卖了菜和鸡,去南方批些电子表和衣服回来卖,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费朝阳□□地想着,突然意识到这阵子忙着搬家,都还见过大毛哥,于是开始寻思着哪天到常家串串门,跟大毛哥增进增进感情。哪想还没找好串门的借口,大毛就带着二毛来找哥哥费正军,美其名曰给小丫头道歉的。来了却一句道歉的话没有,只围着房子打转。
看着费朝阳家的大院子,二毛的眼睛亮得吓人。“啧啧,这房子修得好呀。哥,咱家也搬来吧,不比住宿舍里强多了?咱家就挨着朝阳家住,咋样?”大毛看到这样的大房子,也心动了,哥俩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眼里的渴望。于是就替自己爹妈拿定了主意,回去就闹搬家。
费朝阳盯着儿童版的大毛哥,怎么也兴不起一丝的爱意。她心想,难道是因为她没有恋童癖的缘故吗?可是若要空手套情郎,感情还得从小培养。于是热情地招待哥俩进屋,又是递水,又是端瓜子的,惹得二毛频频地看她。这丫头中邪了?啥时候这样殷勤了?突然变成这样,非奸即盗。二毛想到他打的那一石头,一直提高警惕,直到走也没等到小丫头变脸,不仅如此,还满脸的笑,不禁纳闷,难道是被自己一石头打傻了?
费朝阳每日都叮嘱爸爸拿报纸回家看,第二日再还回去,怕经常拿影响不好。虽然报纸最后也是进垃圾筒的命,但有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占一点便宜。朝阳爸班上就有这样一个人,大家都叫她事儿爹。哪怕你早下班一分钟他都要告到主任那儿去。这要是□□那会儿,再叫他当个红卫兵,那得多少人遭殃呀。所以报纸是不能搁家里的,即使第二天再还回去,恐怕事儿爹也能没事儿找点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猿粪
朝阳爸每天多了一件事就是回家读报纸给闺女听。费朝阳尽量显示出自己的幼稚,还要提出新奇的想法改造她爸爸。念了一个月的报纸后,费朝阳终于觉得时机成熟了。报纸上每天都在宣传经济改革,她假借学习报纸的机会,将一篇关于改革大潮的文章举了个例,意思很明显,看人家,那是一年一大步,两年万元户。但是朝阳爸是个死脑筋,用这个举例那就是对牛弹琴。朝阳爸是个正直讲义气的人。若是生活在古代,可以是包青天,可以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也可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但就不可能是个商人。朝阳爸不会做生意,口才不够好,眼光也不犀利。他只知道踏踏实实地干好自己的工作,因为这是现在生活的唯一保障。所以当费朝阳怂恿爸爸去P市批发电子表和衣服时,朝阳爸头摇得跟拨郎鼓似的。“不行,不行,爸爸哪里是那块料呀?现在的工作不好找,我这份工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快别异想天开了。那能赚几个钱呀!”
费朝阳暗自咬牙,“爸爸,你女儿最近可就这一点小请求,您要是帮我买回来我自己去卖还不行吗?到时候一定不让您去。”说着,小手拽着朝阳爸的胳膊一阵地摇。
朝阳爸被晃得头晕,但还是坚持,“你个小丫头家的,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万一出去被人打了抢了的,咋办?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想到女儿小小的人儿,再出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爸呀,我让我妈陪我去摆摊。早上我俩喂了鸡再去,中午我妈回来做饭,让二毛哥来陪我,到时候分二毛哥点钱就是了,下午妈再来把二毛哥换回去。等我哥我姐放学正好来接上我们一块回家。您看我啥都想好了,谁也不耽误功夫。就让我去吧,爸——爸!”费朝阳的致富初计划可不能毁在亲爸的手上。她是连撒娇带耍泼,必要将朝阳爸一举拿下。
朝阳妈一旁看得好笑。才多大点个人呀,就想着挣钱了。也是叫这穷日子逼的,但女儿能想到这些,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朝阳妈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就是个脑子活的,年轻时候在供销社当过出纳,经常将家里的海货拿到集上卖,嘴皮子也利索。女儿的提议她也觉得可行。就算挣不来多少钱,保本总还是可以的。所以朝阳妈也加入了劝说朝阳爸的队伍,“他爸,你就听孩子一次的,这年月光靠你每月的那点死工资,养活我们这一大家人可不容易。孩子一年到头都吃不上顿肉,看把他们一个个瘦的,跟个要饭的似的。要真能挣上钱,以后我就专干这个,不比在家混吃等喝的强。就算挣不了钱,也亏不到哪儿去。到时候我跟你去,你挑衣服不行,我去了也好帮你掌个眼。”
其实费朝阳更想自己跟着去,她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爸爸妈妈那可是老眼光了,能挑着什么好样子来。费朝阳表示了深深的怀疑。“妈,还是让我去吧。我的眼光可好了。让我挑衣服样子,回来一定卖得又好又快。”
朝阳妈的眼光被女儿质疑了也没不高兴,“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啥衣服好看?只要颜色鲜亮的你就喊漂亮。那也叫眼光?”
“妈,我真知道,不带骗您的。我在二毛家就看到过画册,上面的衣服样子我一看就喜欢,这说明我的眼光跟大城市人的眼光是一样的。人大城市的眼光还能有错?真不是我吹,我选回来的衣服那一定会供不应求的。”说完还洋洋得意地扬扬眉。
“瞧你那得意样,你爸要是还不同意,就咱娘两个去得了。”
“妈呀,快别。咱两个出去就是被抢的。还是跟我爸去安全。爸,哦?”
朝阳爸一个扭不过两,再说这确实也是一条出路。一家五口人就靠他一个月三十二块钱的工资,再不想点别的招,就只能穷一辈子了。他穷可以,可孩子不能给耽误了。所以朝阳爸勉强同意了。但没有本钱是一大难题。朝阳给出主意,“上大毛哥家借点儿呗。我常大叔那是当官的,钱比咱家多多了。反正过后我还要麻烦二毛哥的。到时多给点儿钱,常大婶肯定第一个同意。”常大婶爱占点小便宜,家家都知道。
唉哟,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多心眼子?一点儿也不象小时候那样老实。朝阳妈看着女儿又喜又忧。
一家三口人下午的时候去的大毛家。大毛爸爸常之鹏给市长当司机,常大婶就总在外面说他丈夫是个当官的。常大叔不知训了她多少回了都不悔改。所以费朝阳一说常大叔就带一句是个当官的。他们家里老人都不在了,所以生活条件相对来说比他家好了很多。朝阳妈一把来意说明,开始常大婶还不同意,朝阳立刻补充道:“常大婶,到时候让二毛哥中午帮我卖一会子衣服,我每天付给他五毛钱工钱。”算下来一个月能有十五块钱呢。常大婶心里算清楚了帐,立刻笑眯眯地上里屋拿钱去了。
拿到钱就立刻行动。那时候车慢,车都发得早。第二天凌晨,朝阳爸就带上朝阳坐上了长途汽车,当天住在了一家小旅店里,去P市的车在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多,候车的时间太长,自己倒是能将就,但女儿还小,所以花了点钱,找地方先睡一觉再说。在旅店里,费朝阳与一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少年相撞,只见那少年面容白皙,眼神清澈,风神俊雅,已有了美少男的雏形。费朝阳多看了几眼,却换回来了一记白眼。费朝阳气得也扔给他一个大白眼,心想就是潘安在世,也没你夏如歌这么自恋的,当姑奶奶喜欢你才看呐?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要不是认识你的前世,我稀得搭理你。就和他的前夫王志武似的,光长了个脸,啥本事没有,瞪瞪瞪,瞪瞎你的狗眼。一扭头,辫子一甩,跑了出去。这少年看着小丫头开始巴巴地盯着他看,一点礼貌都不懂,就瞪了一眼,没想到被反瞪了,心想这小丫头脾气不小。他也不生气,到底是一个小孩,谁会跟个小屁孩较真呀。
没想到第二日凌晨上了火车两人又碰面了,两家正好面对面坐着。费朝阳心里暗叹,这就是猿粪呐。
作者有话要说:
☆、夏如歌的爸爸
当费朝阳看到夏如歌的父亲是谁的时候;她心情立刻变好了。那可是J市的市长呀。在她重生前已经做到H省的省长了。怪不得这小子一直牛气轰轰的,原来是个官二代呀。费朝阳上辈子只在乎大毛哥和后来的王志武,一直没把夏如歌当回事,也不知道夏如歌的家庭背景。后来这个夏如歌好些年没再出现,她都快把这人忘了。要不是重生前又见过一次,她恐怕都认不出少年时的夏如歌来。费朝阳寻思巴结一下父母官,对她将来做生意好处大大的,所以笑眯眯地对夏市长鞠了一躬,问了个好。夏如歌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刚才还对自己冷眉冷眼的,这会儿对着自己的爸爸脸变得比四川的变脸还快,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狡猾。夏市长看着这么小的个丫头古灵精怪的,笑呵呵地问道:“你这个小丫头,干什么去呀?”
费朝阳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她得骂自己是个大大的大傻冒。因此不急不缓地答:“我和爸爸要搞改革开放。”
“小妮儿,别胡说。”这丫头真是什么也能往外吐噜,还搞经济改革呢,别最后又被人给革了。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里总还有一种心理阴影。
“呵,小姑娘还挺会说的,你知道什么叫改革开放呀?”夏市长还挺感兴趣。
“这么简单,叔叔你都不懂,还来问我这么个小朋友,羞不羞?”费朝阳表现出一副小大人样,继续道:“这改革开放嘛,就是允许我们自己想办法挣钱了呗。我和爸爸就是想要挣钱,才准备去P市的。”
“哦?去P市能挣钱?”夏市长好奇极了。这么一番话不是一个孩子自己可以想得出来的。
“那当然了,我们要——呃,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你要是跟我交换个秘密,我就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费朝阳快要被自己麻死了。装小孩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爸,你别被这小丫头骗了。她精着呢。还秘密,P市有什么跟挣钱有关的?不就是有一个大的批发市场嘛。你们该不会是要去批发东西回去卖吧?”夏如歌看着费朝阳一劲地卖萌,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想套话,也不看看人。现在的小孩怎么一点不憨厚呢?他也不想想自己更不憨厚。
费朝阳再知道他是官二代不能得罪,还是忍不住瞪了个白眼给他。嘟着嘴不说话了。
“我们在P市有房子,如果你们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