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评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墨子评传-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民吝且恶”。 所以,“食者国之宝也”。墨子进一步旁证博引来论证自己这个观点,“周书曰:”国无三年之食者,国非其国也;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此之谓国备。“ 为求安民国,就必须满足人之所欲。墨子认为,要达到安民安国,则求下之利就是一个最基本的手段。只有求了天下之利,才能存下之所欲,天下也就太平无事,民得其所,则家宁国安。

其四,墨子强调“人之所欲”是一种普遍的自然人性。因此,他追求的功利是一种天下之利,而不是个人之私利或局部之小利。从人的生物届性来说,食、性作力普遍的人欲确实是自然的人性,它对一切人来说都是其本身所固有的。因而,墨子的天下之利在形式上元可非议。然而,人不仅仅是自然界的一种动物,而且是社会群体的一个组成部分,人的思想言行必定受到杜合环境的影晌,烙下社会、时代的烙印。“人之所欲”在社会关系的制约下,也必然友生异化。原来是同样意义的“人之所欲”出现了不同的表现状态,一部分人的“人之所欲”向奢侈方向发展,一部分人却挣扎于饥、寒、穷之中。奢侈者以剥削另一部分人的“人之所欲”为代价,“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 从而使庶民百姓只能处于“饥而不得食,寒而不得衣,劳而不得息” 的悲惨境地。墨子强惆“人之所欲”的自然人性论,正是为了制止或纠正这种异化,“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以天下为单位谈功利,正是墨子功利主又所追求的目标。

(三)求天下之利是墨子功利主又的目标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这句话在《墨子》一书中重夏出现,被着重强调。追求群体的利是墨子功利主又所要达到的最高境界。有人对《墨子》书中被公认为最能代表他本人思想的23篇(从《尚贤上》到《非命下》)中出现的全部“利”字的不同含义作了统计:在肯定意义上指整体利益(如:“兴天下之利”)的“利”字出现160 次;在否定意义上指损人利己的私利(如:“夺人车马衣裘以自利”)出现44次;在肯定意义上指不违背整体利益的个人利益(如:“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出现11次;指非道德意义的利(如:“剑之利”)出现31次。 这个统计表明了,墨子强调的利是群体之利,这种天下之利对各个社会阶层是普遍有意义的。所谓“国家百姓之利”, 就是意味着王公大臣与庶民百姓同利。因而,对墨子来说“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就是成义之大端,墨子在思想上,实践上也确实是以此为己任的。在现实生活中,墨子目睹了贫富不均,残杀无辜的社会现象,“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冻馁”,“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墨子为争取庶民生存权利而提出“人之所欲”的合理性和普遍性命题,对富贵者来说肯定是不能作为一种利来接受的。墨子用互利互助的思想向富贵者劝诫训导,统治者的物质利益是以下层百姓的物质生产为源泉的,过度压迫、剥削、残害庶民百性,也必然危及统治者本身的利益。“譬如药然,天子食之以顺其疾,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大人为酒醴粢盛”, “计其所得,反不如所丧者之多”。墨子用吴国夫差、晋国智伯持强攻伐,结果不仅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反而劳民伤财,身败名裂国亡的历史事实说明,诸侯攻战,表面上是以其为利,可夺得土地、城市、财富,但实际上反而危及自身。所以,以人为鉴,便知攻城之事是“不吉而凶”,“不利而害”。 又如,统治者实施久丧之法或有命之说,以为这样可提高自己统治的威慑力,可达到久安长治,但墨子指出,这将使农夫怠于耕稼树艺,百工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群吏也怠于职守。这样“吏不治则乱,农事缓则贫,贫且乱倍政之本”。 长久如此,必然反而危及自己的统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一样,损害别人对己来说不是利,而是恶。墨子认为利人也就是利己,损人即是损己。《墨子。耕柱》篇记载的一段故事说明了这个问题,“子墨子谓骆滑厘曰:”吾闻子好勇。‘骆滑厘曰:“然,我闻其乡有勇士焉,吾必从而杀之。’子墨子曰:”天下莫不欲与其所好,度其所恶。今子闻其乡有勇士焉,必从而杀之,是非好勇也,是恶勇也。‘“只有人们各不相害,才能彼此有利。墨子正是从人人互利,才能真正得利的角度,宣传、论证了天下之利存在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只有上下交相利,才能各自自利,所谓”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 ……墨子的天下之利虽是以自然人性为出发点,但已不只局限物质功利的范围。墨子认为,”古者上帝鬼神之建设国都,立正长也,非高其爵,厚其禄,富贵淫而措之也,将以为万民兴利除害,富贫众寡,安危治乱也。“也就是说,墨子的天下之利包括富、众、治、安四个方面,富是指万民共富,众是指家庭、国家人丁兴旺,治是指国家强盛,安是指社会稳定。墨子求天下之利的功利观是墨子评价行为善恶的准则,”将以为法乎天下,利人乎,即为;不利人乎,即止。“ ……”凡费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 墨子认为大钟、鸣鼓、琴瑟、芋笙之声,高台厚谢之居,这些东西既亏夺了百姓之衣食之财,又荒废了农、工、吏各自的职守事务,其结果必定导致国破家亡社稷不存,”察九有之所以亡者,徒从饰乐也“。 因此,”今天下士君子,请将欲求兴天厂之利,除天下之害,当在乐之为物,将不可不禁而止也。“ 对墨子来说,是否利人不仅是行为善恶的标准,而且是判断任何理论真善与假恶的尺度。不能利人的理论,再美妙也只是一句空谈,”若无所利而必言,是荡口也“。 ……墨子求天下之利的功利观具有强烈的实践色彩,墨子反对空谈求利,反对言行不一,要求动机和行为的一致性。墨子在《墨子。贵义》篇中以商人求利为例,说明求天下之利的大义不是空谈,而应实践之,”子墨子曰:“商人之四方,市贾倍徙,虽有关梁之难,盗贼之危,必为之。今士坐而言义,无关梁之难,盗贼之危,此为倍徙,不可胜计,然而不为。则士之计利,不若商人之察也。’” 同样,对各种技术的评价,墨子认为首先就是看它能否有利于人的物质生产,如果无益于此,再精巧的技术也是拙。公输子制作会飞的木鹊,自以为巧,而墨子认为“子之为也,不如匠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巧,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 墨子求天下之利的具体方法,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各从其事,各司其职,以达到墨子所理想的国家之治;二是加强社会物质生产的正常进行,使民足乎食,足乎衣,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 达到墨子所期望的国家之富。墨子所理想的国家之治和国家之富既是达到天下之利的一种具体境界,“刑政治,万民和,国家富,财用足,百姓皆得暖衣饱食,便宁无忧”, 可谓是上下同利的理想境界了。同时,这也是通向天下之利的一条基本途径,政通民和,群吏竭股肱之力,弹其思虑之知,整治财政,加强赋税,使官库充实。农夫早出暮入;不敢怠倦,强乎耕稼树艺,多聚叔粟,妇人夙兴夜寐,不敢怠倦,强乎纺绩织絍,多治麻统葛绪。这样天下衣食之财必将充实,足以持养天下百姓。天下百姓暖饱无忧,则君主社稷必安然无恙。如“百姓不利,必离散不可得用也。是以入守则不固,出诛则不胜”,这就是三代暴王夏桀、商纣、周幽、周厉之所以被灭国、覆社稷的根本原因。

墨子求天下之利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个人之利服从整体之利,自己“不恶危难”,而“欲人之利也,非恶人之害也”。 墨子把求天下之利作为义、善的本质内容,因而他在道德标准上提倡以损小己来福众人之利,“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 。墨子把求天下之利的功利观作为一种道德观、价值观,将其提到天意的高度,用以规范天下之度,“故天意曰:”……我所利,兼而利之。……利人者此为厚焉“。 既然利无差等,利益均等是求天下之利的具体目标,那么,各人在求利的时候,必须以考虑天下全体人的利益为前提,对自己求利的行为应有所约束、限制,提倡为利天下而献身的精神,反对杨朱”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的利己主义。

杨朱认为,身处乱世,贵生、重己,保存个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他既反对别人侵犯,也不愿为帮助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如果世上每个人都做到了“全性葆真,不以物累形”,则攻伐、侵凌、诈取等等损人利己的事也不会发生了。杨朱为己的学说继承、发展了老子关于小国寡民,原始氏族公社的社会理想。他们都看到了当时社会的混乱和黑暗,“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欲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 并且认为造成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的自然人性被摈弃。所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他们认为,正是人互相欺,所以会造成人之道是“损不足奉有余”, 两极分化的不平等状况。如果恢复到“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人各自为己,至不干涉的自然状态,这才能与民有利,“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无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从某种意义可说,杨朱一派的道家是以各保自身,互不干涉的方法来达到各自得利的目的,从而实现社会的稳定、和平。

与此相反,墨子提倡献身,提倡自苦,提倡禁欲,以牺牲个人私利以天下之利。他以禹为榜样,称道“昔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禹亲自操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胧,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跂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为墨。” 热心救世,为求天下之利,“赴火滔刃,死不旋踵”,正是墨子利为天下精神的写照。

墨子求天下之利的另一面就是节用。墨子强调节用是针对社会上层的贵族阶级,在当时生产力水平比较低下,物质生活资料不很丰富的历史背景下,要求贵族节用,对百姓来说就是生利。所以,墨子认为,“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诸如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勿为”, “发令兴事,使民用财也,无不加用而为者”。墨子明确地指出,一切工艺制品以能满足百姓的生活需要即可,欲食只要有足够的营养能维持人的生存即可,衣服只要做到冬暖夏凉,穿着轻便即可,房屋只要能避风雨,能居住即可,车船等交通工具只要做到迅速、安全即可。墨子坚决反对在吃、穿、行、用等方面追求奢侈享受的趋向。达到社会全民的温饱,是墨子求天下之利的基本目的。重视物质生产的开源,强调生活消费的节用,这构成了墨子以自然人性论为基础的,求天下之利功利观的两个方面。

二、赖其力者生的社会史观

墨子重视“人之所欲”的自然人性,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以求天下之利为目的的功利主义。因而,墨子明白生产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劳动的重要性,认为这种物质生产劳动是人类社会生存的基础,也是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根本区别。如果说,动物只能被动地依赖自然的食物资源以维持生命,人类则必须通过生产劳动才能获得衣、食、住、行等生活资料。“今人固与禽兽、麋鹿、蜚鸟、贞虫异者也,这禽兽、麋鹿、蜚鸟、贞虫,因其羽毛以为衣裘,因其蹄蚤以为绔屦,因其水草以为饮食。故唯使雄不耕稼树艺,雌亦不纺绩絍,衣食之财固已具矣。今人与此异者也,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子不强听治,即刑政乱;贱人不强从事,即财用不足。“ 墨子认为社会的每个人都必须努力劳动,人才能生存,社会才能存在、发展。在这种认识的基础上,墨子形成了赖其力者生的社会史观,提出了人人必须劳动,劳动创造财富,社会劳动分工和交相利的生产价值观等思想。

(一)墨子关于劳动创造物质财富的思想

墨子重视物质生产劳动,是因为生产劳动是创造物质财富的基本手段,而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基础。也就是说,没有劳动就没有人类的生活。墨子反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