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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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说-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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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慎像是知道他什么想法,有些无奈地说:“我是真没想过,你以为我那坟是闹着玩儿的啊,我是真没以为我能活。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没死——诶对了,我留给你的那遗产,存折儿,你要不还我呗?”
“不可能,没听说过送了别人还能要回去的。”田喆说。
苏慎一脸沉痛,“那坏了,往后我得睡天桥了,北风呼呼的刮大雪飘飘洒洒。”
田喆没搭理他犯神经,突然说:“你想不想知道,大林什么反应,你想听吗?”
苏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脸,他摇头,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田喆说。
“你想说什么?”苏慎反问他。
田喆咬咬牙,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我想说,宋庆。”
苏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苏慎,这么久了,七年前我劝过你一次,这是第二次。”田喆叹口气,“真过不去吗?做这些,除了让你自己痛苦,让关心你的人痛苦,还有什么用呢?我立场不足,我体会不到你什么心情,但是你想想啊,想想爱你的人你爱的人,我亲眼看在眼里,你没见过大林喊不出声音还要张着嘴一遍遍喊你的样子,我见过了,太难受了真的,你想想啊。”
苏慎叹了口气。他说:“阿喆,我说在这之前我没有任何关于宋庆的安排,你信吗?”
田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慎说:“我这次是真心实意不掺假地觉得我肯定死,我要是真的想杀他,死之前我肯定会安排好的,可是我什么都没干。”
“你……”
“我,觉得,就让他活着,活在愧疚里吧。他年年坟前一支钢笔,想必,也不好受吧。”苏慎说,“我是真的爱宋海林,真的。”
“我在准备死之前,自以为是,把他那边都给安排成了我认为最好的一种状态,说实话,我很后悔。”他说,“不管怎么样,我很希望他能原谅我。”
这时候,病房门突然开了。
苏慎朝门口转过了头。
满身风霜狼狈的宋海林就站在门口,和他对视着。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来得及在脸上挂上表情。
宋海林突然转身就走。
田喆一急,正要站起来去追。
苏慎拉住了他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
宋海林一路大步走出了医院。
他出了大门右拐,遇见岔路再右拐,直到走累了,他才随便挑了一家酸辣粉儿小店,进去要了一碗酸辣粉,再多加了两个大饼,吃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额头都辣出了细细的汗珠子。
吃完之后,他又慢悠悠地在海城晃悠了会儿,海城的建筑大都偏古旧,大部分都是过去那种不计较地皮的大手笔作风,和珠城的寸土寸金不大一样,严格来说,是一个很适合居住的城市。
宋海林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悠闲过。
溜达到一个商场门口的时候,他走了进去。
在一楼的玻璃柜台看了一会儿,他指了指里边,说:“麻烦了,这个,一个20,一个21,一会儿我下来拿。”
交代好之后,他上楼慢吞吞地逛了一圈儿,挑齐了衣服鞋子,连袜子都重新买了新的,然后又随便找了一家店剪头发修脸,期间还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密室逃脱类的游戏。
把东西买齐之后,他找了家酒店。
洗完澡之后,他把遮光窗帘给拉严实了,屋里暗沉沉的,分不清楚是傍晚还是凌晨,手机充上电,然后他钻进了被子,踏踏实实睡了一觉,没有梦。
醒过来的时候,屋里还是暗沉沉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伸了伸懒腰,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然后慢吞吞地穿上新买的衣服,慢吞吞地洗脸刷牙,慢吞吞地下楼退房,慢吞吞地招手拦出租车,慢吞吞地说,“师傅,去观海区中心医院。”
“哥哥,你马上就能回家了对不对?”白乐天问苏慎。
“对啊,马上就会有一个哥哥来接我回家了。”苏慎说。
“另一个哥哥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不,另一个哥哥是大黑子。”
白乐天想不明白,大黑子不是个女孩子吗?大黑子是铁蛋儿哥的女朋友啊,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哥哥。
苏慎摸摸他的头,说:“等你病好了,也能回家了。”
白乐天不大关心这个,他皱着眉毛一脸凝重,“那你以后能不能不用我的账号打游戏了?你把我的游戏图标给点亮了,我们班同学都笑话我还玩儿好几年前的老土游戏。”
“好。”苏慎说。
“对了,”白乐天凑过去问,表情有点苦恼,“后来呢,铁蛋儿哥和大黑子谈恋爱,被家里人知道之后,他们怎么办的?就我有两个同学,他们谈恋爱也被家长给知道啦,我们全班都在群里给他们俩出主意,可是都是馊主意。”
苏慎笑了,他说:“铁蛋儿哥和大黑子,就牵着手,说我们是真爱啊,然后家长也管不了他们,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一起上完了高中,考上了同一个大学,一起上大学,大学毕业之后,结婚了。”
“我们是真爱……”白乐天嘟囔着在手机里输入了这几个字,发送到了班级群里。
班里其他人蹭蹭地回复。
“好主意”“馊主意”“没用的,家长才不信真爱不真爱呢”。
“结婚之后,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门外突然有人说。
白乐天和苏慎一块儿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苏慎弯着眼睛笑,然后转头对着白乐天说:“哥哥要回家了。”
白乐天眨巴眨巴眼睛。
“哥。”宋海林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他,裹着一身还没散尽的冷冰冰的海风味儿。
苏慎蹭着他的脖子,说:“对不起。”
宋海林没说话,一遍遍喊“哥哥哥哥哥”,喊不够似的,苏慎一叠声儿“诶诶诶诶诶”回应他。
他说:“真好。”眼泪就突然就热热地沾在了苏慎身上。
他委屈地抽泣了起来,突然有了一股发泄的出口,耸着肩膀,喉咙呜咽着发出小动物的声音,抽着鼻子,音调里拐着责怪。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他得知了苏慎的死讯以来,第一次哭。
哭得不知所措。
苏慎拍着他的背,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宋海林挂着一脸鼻涕眼泪,猛地松开了他。
他使劲拽过苏慎的手,从口袋里往外掏那个包装好的暗紫色丝绒小盒子的时候颇有些手忙脚乱,他心想,早知道不要这些包装了,麻烦。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开盒子的机关,他气得把盒子一扔,有些蛮横地把戒指给苏慎戴在了手指上。
苏慎失笑,说:“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呢。”
“你没有说不愿意的权利。”
宋海林吸了吸鼻子。
苏慎笑,说:“我愿意。”
宋海林单膝跪下,看着他,说:“跟我回家吧。”
我愿意。
(完)


第82章 写在后边
不知所措地就完结了。
这篇小说,这么说呢,历时整整一个学期,真的是从头到尾,一整个学期。和第一篇在暑假写完的《生而为烬》不一样,这篇真的是我在课余硬挤着时间写出来的,结结实实占用的都是我很不容易得来的时间所以,我个人对它的感情的确也不一般。
之前间断地回顾了好几遍,的确还是有不足,比如前后两部分,由于我个人因素,写得有些衔接不严密,看起来不完整,甚至有些分裂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中间即便有些章节我自己也不怎么满意,但我的的确确都用心了,没有哪一个章节是敷衍而过的。
对于苏慎的三观,我个人不做讨论,只能说,他的做法在现实生活中我是非常不提倡的,甚至还要标注一个“请勿模仿”,但是,我能理解他。后来他的每一步做法,从一开始的一些小事儿里我都有过铺垫,他的确本性来说就是这么个人,我从没想过要改变他。如我一贯在小说中的立场,主角大多有种绝对的自我认同心态,我不会去规定一个对错让他们在小说中被改造,相反,我更希望他们能坚持自己。这是我的坚持,所以,如果苏慎不是你们心目中所谓的正统主角,那么,我也只能说,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苏慎。
至于宋海林,因为本文的主视角是宋海林,多是从他的眼光出发去看苏慎,对苏慎的描写大多是直观具象的,很清晰,但是相比而言,宋海林是一个比较抽象的形象——当然苏慎眼中的宋海林形象我也说到过。他是一个偏向于感性的人,对传统道德的观念不固执也不迂腐,他能理解苏慎,严格来说,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完全不可解的,因为,只要理解了,就证明了不是死结。所以他们能走到最后。
本文初衷就是在讨论“法”。
讨论非传统意义上的恶人,在被法拒之门外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其实,答案很简单。多数人心中都有恶,多少强弱暂且不计,但一旦被法拒之门外,相信真正走向极端的情况不多,但是心里想法把恶的一面放大,绝对是大多数。
我本来以为苏慎没出路。
说来不好意思,我自己也迷茫了,因为找不到出路,所以打从一开始,打算BE来着。
后来的某一天,其实就是前几天,朋友问我说某一个长篇小说是BE还是HE,我当时跟她说:肯定是HE啊,这个小说高达80万字诶,试想一下,一部80的小说,到最后B了是要死人的吧。
后来觉得我自己说的很有道理。长篇小说BE果然是会死人的吧,太可怕了。
我个人好像没怎么看过长篇BE。
本篇字数倒是不算太多,40+,但是怎么说跟着我追了一个学期的人还是有的——就比如,一开始在后来消失的不知道还在不在的白帝城姑娘,还有一直在线的哈哈同学,这么三四个月,的坚持,我要是因为自己发懒不去想给苏慎出路而是弄个BE出来,我自己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到最后我都还是坚持,苏慎自己坚持自己没有错,所以法律没有立场去制裁他。
没有按照所谓大众认为的是非观去对待他。
希望是非观太正统的人能谅解。
哦对了,最近才发现,原来哈哈和哈欠是两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个微博:@大非如是说,全是短篇小说。不过甜文不怎么多,慎入!
不管怎么样,都完结了啊。
写得很尽兴,虽然中间有过很长时间的迷茫彷徨,但是都过去了不是吗?
每一个明天都会更美好啊。
最后,表白栾景年。
我的确爱她。
毋庸置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陪伴!
会写一篇胡宇然视角的番外,本周内写完吧。


第83章 番外(胡宇然)
番外
我叫胡宇然,病人。
在医院里的日子有些难熬,是怎么样也没法儿习惯的那种难熬。
窗子外边的那枝子树一直是郁郁葱葱的,叶子绿得透明,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入了迷。有一次,小护士来送药的时候,看我盯着外边看,笑了,说那是假的。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她继续说:“这树,是假的。因为之前流行的那个最后一片叶子的故事,院里在重症病房窗外种的树都给换成了仿真的。”
重症病房几个字说出来,她自觉失言,没再说话,放下东西跑了出去。
我倒觉得下这个命令的人挺可爱。
况且她说的也没错,重症嘛,没几天可活了。
其实我看那棵树,不是为了看绿植,毕竟不能动弹的活物,看久了也实在没意思。我知道,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人。
原先他坐在楼下的台阶上,抽根烟,看着远处发呆。
后来,医院的工作人员去撵他,说是门口抽烟影响不好,他就移了地方,换到了离我窗户边最近的一棵树底下。
不知道他坐在树下的时候想的都是些什么,但是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后来,宋海林来过几次,他看着我盯着窗户外边不挪眼,曾经问过我,“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离开他。”
为什么呢?
可能就只是一种追寻了半辈子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是问人为什么活着一样。没有终点,也没有最终答案,只不过,在生命的开始,你想要活着,然后就活着了,成了一种状态,常态,而已。
所以,离开朐施然,这好像就是我一开始给自己定下的一个目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到现在再回想起来,好像也无所谓了。离开或是在一起。
我恨他吗?
恨。
但是这并不能妨碍我爱他。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爱的是那个,在小县城里,会帮我拿书包,朝我笑,喜欢喝草莓珍珠奶茶的然哥,我以为我的然哥被现在的朐施然给杀死了。可是,离开了他,我才想明白,这样的朐施然才是原本的他。
所以,爱和恨本身并不是不可调和的两个矛盾点。
我恨他,但同时,我也爱他。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几天好活了,爱就被无限放大了些,至于恨嘛,没力气了。
苏慎没死。
见到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后的世界。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没死啊。
说实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内心里悄咪咪蹿了一株小小的希望出来,说不定,我也……怕是不大可能,奇迹哪能天天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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