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姐夫,领养了一个。”钱景说,“上回……医生说我可能没法生了。”
“男孩女孩?”钱澄心里好像被谁捏了一下似的,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叫什么名字?”
“女孩,才几个月,挺健康的。我就是想要个女儿,你姐夫听我的。”钱景的语气挺轻松,“就是想找你起个名字。”
“简单啊,女的叫灵芝。”钱澄张口就来,丁子乐旁边正喝着水,差点一口水喷在前面司机的秃头上。
“你侄女呢!能不能上点心啊!”钱景在电话那边一通笑,“男的是不是就叫旺财啊。”
“对啊,幸亏你没领个男孩回来。”钱澄说,“灵芝不好吗,多有内涵。”
“你再多想几个。”钱景无奈了,“我好选选……最好再文雅点的,带个轩啊,梓啊什么的,最近不都流行这个吗。”
“行啊,回头给你发过去……还有呢?”钱澄往后靠实了,“你不是说两件事么。”
钱景顿了顿:“你哥……离婚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跟你说一声。”
钱澄没做声,虽然大哥大嫂吵吵闹闹这么些年,日子过得支离破碎的,但终归有个孩子扯着,没想到也还是离了。
“那敏敏呢?”
“跟他妈妈了。”钱景叹了口气,“王佳前两天找我来着,我俩聊了聊。”
“没摔盘子吧。”钱澄一想到大年夜那场好戏,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我们也不是不能好好说话啊。”钱景笑了,“聊开了就好多了……离了也好,她也不容易,你哥不着家,工资也低,她……算了,反正,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了。”
钱澄想起这位前嫂子老家不在此地。
离婚,带着孩子,从一座城市漂泊到另一座城市。她以后又会怎样?再嫁?谁知道。
“回头我帮你多想几个名字,”车开到超市门口,钱澄连忙结束对话,“回去给我侄女包红包。”
“给我就得了!”钱景笑着挂了电话。
“你家有好事啊?”丁子乐拉开了门。
“我姐领了个小孩,叫帮忙起名字。”钱澄收了手机,“你帮忙想想呗。”
“你忘了我起名什么水平?”丁子乐笑了笑,“乐福,尔玛,永辉,你看怎么样?”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钱澄笑得眯了眼,“以后你孩子名字都这么起啊?”
“我孩子那就不一样了。起码得是桥豆麻袋那个级别的,”丁子乐揣着兜进了超市,“得把我祖传的新华字典拿出来……”
“你还是做饭吧!”钱澄推了他一下,“你这起名水平真对不起你的专业。”
“是啊,回头给我们系主任磕头去。想吃什么?”丁子乐拿了菜篮。
“你的拿手菜啊!”
“好嘞。”
“你这人吧……”钱澄拧开一瓶果汁,“我不喝酒!做什么都倔得不行,跟头驴似的拉不回来。”
“拉不回来我现在还能在这儿吗?”丁子乐敲了敲桌面,“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啊,是。”钱澄给自己倒了点果汁,“别光喝了,醉了可不好。”
丁子乐晃了晃瓶子:“就这个酒精度数,应该就你会醉了。”
“嘲笑我是吧?”钱澄夹了一筷子菜,“你刚不是说有件事要跟我说吗?”
“啊,那个啊,我捋了下,发现有好几件事。”丁子乐喝了口酒,“一个呢,我工作要调了。”
“调哪儿去?”钱澄的筷子顿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昨天,刚问我去不去,我觉得挺好,机会也多。给上头一个领导当秘书,也没多远,就到隔壁那栋楼上班。”丁子乐笑着说。
“领导?男的女的啊?”钱澄一听皱了皱眉。
“男的。”丁子乐笑了,“不是,这肯定得男领导配男秘书啊……放心吧,老一辈人,直得很。”
“要是女的我可能还放心了。”钱澄嘟囔了一下,“毕竟你从颜值上就能把人打败了。”
“男的女的都没差,”丁子乐说,“反正我就除了一不留神看上你之外,也没别人了。”
“那你以后得留神一下,可别看上别人。”钱澄喝了口果汁,“还有呢?”
“我原来那房子要到期了,所以现在得找找房子。”
“那就搬回来住呗,房租我还续着呢。”钱澄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非得让我给你个台阶下。”
“是啊,”丁子乐也笑了,“我脸皮就是这么薄。”
钱澄认真地扒了口饭:“嗯,搬回来吧,再这么空下去我也快出不起这个钱了。”
“还有件事。”丁子乐点了点头,“我哥……丁子兴,老早之前就在招人,做培训,兼职的,开的工资不低,我没什么兴趣,前些天他又找我……你不是折腾这折腾那地要赚钱么,要不你试试?”
“他的公司?”钱澄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公司要倒闭了呢。”
“我也以为,”丁子乐笑了一下,“前些日子是走得比较艰难……我也不太懂,你要是有兴趣呢,就跟他联系下,多条路也是好的。”
“行啊,”钱澄笑着,“反正我什么都试试,要是合适做长久了也说不定。”
“还有件事……”
钱澄干脆把饭碗给放下了:“您不是说就一件事么!”
丁子乐叹了口气:“捋着捋着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谁叫你追我追得那么晚呢,一堆事都囤着呢,再不捋都长一块儿去了。”
钱澄对着碗笑了好久:“又是我的错啊?什么事儿啊?”
“这不是马上就要清明了么。”
“啊。”钱澄抬起了头。
“我打算回家一趟。”丁子乐顿了顿,“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钱澄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天:“不见你家人吧?”
丁子乐看着他没说话。
“不会吧!”钱澄差点跳了起来,“要见你家人?”
“我妈问我了,我就那么一说。”丁子乐舀了碗汤,“你要是不愿意呢,咱们就以后……”
“以后?”钱澄跟不上他的节奏。
“啊,对啊,”丁子乐点点头,“总得见见吧。虽然不在一起生活,但让他们知道也无妨。我要是一直藏着掖着,不也是对你不负责么。”
“……我想想。”钱澄赶紧接过汤喝了一口,“我……还是有点紧张的。”
“没事的,我妈不会说什么,”丁子乐说,“你是不是怕她……”
“就那件事儿对吧。”钱澄笑了笑,“对,但也不止。”
“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丁子乐笑道。
“没。”钱澄摇头,“就是……我不知道你妈会怎么想我。”
“按照正常逻辑,你所想象的都会有。”丁子乐说,“但我知道你,你和以前不一样,我也知道你的真心,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时间那么长,她也不能抱着偏见一直这么下去。”
钱澄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相信我妈,也要相信你自己。”
钱澄喝完了汤:“再来一碗吧,什么时候订票?”
“不是说再想想么?”丁子乐笑得拿着勺子的手都在抖,“突然这么有勇气了啊?”
“女婿总得上门见丈母娘啊。”钱澄笑了笑,“毕竟我可是从三四十米高空走下来的人,这点小事。”
丁子乐把汤递给他:“辛苦了。”
“不客气。”钱澄接过碗就笑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些人啊,他虽然长得好看……”
“嗯?”丁子乐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平时看着也好看。”钱澄赶紧接着,“但是,照片一拍出来就大不一样。”
“你就是那种,真的,特别上相的那种,”钱澄喝了一口,“有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我没拍你,没成天琢磨着各种角度把你拍得更帅一点,大概我没那么快喜欢你。”
“什么破理。”丁子乐笑着,“本人这么帅气,非得靠拍照拍出来?”
“是是是,一眼就迷住了,好吧?”钱澄笑着。
“给我拍一张吧。”丁子乐说。
钱澄愣了一下:“什么?”
“拍照啊,不会啦?我手把手教的呢。”丁子乐说,“把菜也拍上,最好能显示出我厨艺特好。还有,人特帅。”
“你今天怎么了这是。”钱澄笑得眯起了眼。
“废话怎么那么多啊,快点儿。”丁子乐把自己手机给摸出来了,“用我的手机。”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钱澄接过手机拍了一张,手抖有点儿糊了,又拍了几张。最近水平下降了,如果主角不是丁子乐,根本没法看。
“拍完干嘛啊?”钱澄把手机递给他。
“发给我妈。”丁子乐笑着说,“让她老人家看看,我也是有专属摄影师的人了。”
“行啊,以后天天给你拍。”钱澄扒了口饭,“不过你放心,别人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全文完结了。
明天会掉落一个小番外。
新文是黑篮赤黛同人,非典型总裁文,是目前写得最满意的作品,过个一周左右会发(大概)。
想写的文很多,总是担心笔力不够毁了创意。今年还想写个花滑题材的文,前两天看比赛真是感慨万千。不过专业知识得补上,否则贻笑大方。
谢谢一直默默看的小伙伴,我不擅互动,也就只能靠故事和大家交流啦。
如果能给你们带来感动,那就再好不过。
新的一年,继续前行。
第52章 番外
三年后
“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儿么?”钱澄摇下车窗,“下回咱俩就直接坐动车算了,自己开车,油钱都比车票高。”
“这不是某人抢不到车票嘛,”丁子乐把车开到路边慢慢停下,从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再说了,你买的那一大堆东西,坐火车又不方便。”
“都是给你爹妈买的啊!”钱澄往后靠了靠,“他俩不还挺喜欢的么……哎,涛涛啊,那个别拆,是给你妹妹的。”
“一会儿到了叔叔家,要有礼貌,”丁子乐拍了钱澄一下,“大爷,跟我换换吧,我视线都快重影了。”
“行行,”钱澄开了车门,“下回我还是抢票吧,就那个验证码……你得跟我一块挑啊,简直太考验智商了。”
“行,买个票看把你愁得。”丁子乐笑了笑,掏出手机,“上路吧,天都快黑了,你姐又打电话来催了。”
“跟她说半小时内到,快进城了。”钱澄坐到了驾驶座上,“走咯。”
大过年的,乡下地方年味儿挺重,一路开过来都是张灯结彩的,满眼都是红的。
喜庆。
和丁子乐在一块儿满打满算也三年多了,一开始和家里也是死磕着,但久了也就那样了,有丁子乐这么个坚强不屈小能手,他想叛变都不可能。
今年总算带回家见了面,钱澄见着林心兰女士还是条件反射地想喊老板,不过心态倒是真变了,没别的原因,他现在比以前更强大……更有钱罢了。
“嚯,这小子。”丁子乐刷着手机,“陪着值个班都有得晒。”
“啊,周勋今年又不回啊?”钱澄开车没丁子乐熟练,轻易不敢走神。
“嗯,他爹妈这回大概过去一块儿过年吧。”丁子乐戳了一下丁子跃的头像,“跟你公公婆婆相处得怎么样?”
“你就嘚瑟吧你,”丁子跃发了条语音过来,“我告诉你,好得很!”
“我教你啊,在孙老师面前啊,抢着做点家务……”丁子乐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说乐了,“装乖卖巧你倒是比我在行……吃好点啊。”
“周勋爹妈一来,我啥都不用做了。”丁子跃干脆打了电话过来,“你一条条发语音的累不累啊。”
“那你最近搞什么呢。”
“上回,不是钱哥介绍他那个同学么,叫邱志的,人还成。咱俩准备一块儿开个店,年后就开张。”
“我怎么不知道啊,”丁子乐冲钱澄一努嘴,“你钱哥现在了不起了啊,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我没有!就随口那么一介绍,转头就忘了。”钱澄把车开进了城,“邱志不是说打算弄个什么直接送餐到家的么……我真没想瞒着你。”
丁子乐笑着把视线移向别处:“行了,你就好好陪陪周勋吧。”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丁子跃话里带着笑意,“凭什么啊,我们巴巴儿地贴着要陪他,他倒好,时间全耗在工作上。”
“谁不是这样呢。”丁子乐往钱澄那儿看了一眼,“行了,记得吃饺子,晚点儿记得给妈打个电话。”
“我都几岁了,还当我是小孩呢。”丁子跃嘟哝着,“行了,我准备过两天回去一趟呢,老爹那儿我还得帮帮忙。”
要不是丁子跃提醒,他还真忘了,这家伙也是二十啷当岁的人了。
时间这个东西,就跟指头缝里的沙一样,越使劲握越是留不住,可要是不留神吧,就更不明白这玩意儿是怎么溜走的了。
这些年他们都很忙。他调了岗位,跟着的领导也换了,提了级别涨了工资;更不用说钱澄,在丁子兴那儿做得风生水起,去年干脆辞了职,跟着一块儿捞钱去了。
赚了点小钱,俩人又在原来那附近买了个小户型,面积比之前租的小了些,但终归也是自己的家了。车还是丁子乐原来那辆,车这东西是易耗品,搁手上只有贬值的份儿,钱澄还着房贷,天天拿着记账本给自家对账,油钱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要不是这车买了太多年,钱澄恨不得把它卖了,还能抵个几年房贷的。
“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