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爹……爹还忙得顾不上他。
“他幼儿园不是在岛内么,早上也自己过来的啊?”钱澄问。
“不知道,好像昨天他妈妈才刚回去吧。”丁子乐对他堂哥家的事不是很熟,“想起了才给我打个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的,也不知道怎么当爹的。”
“你要当爹也未必能做得比他好。”钱澄笑着撞了一下丁子乐的肩膀,“你看你对那些猫,都溺爱成什么样了?波波小姐最近胖了好几圈,体重秤都快承受不住了。”
“那是猫,我对人不溺爱。”丁子乐毫无说服力地反驳着。
“得了吧。”钱澄把脸埋在围巾里闷笑。
丁子兴的公司是真远,下了车还要走一小段路,更气人的是连个路灯都是坏的,这一小段路暗漆漆的都能拿去拍刑侦剧了。到了创业园区,钱澄抬头一看,大概刚才省的电全都用到这儿来了,明晃晃的一排排楼全都亮着灯。
“都不下班啊?”钱澄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
“这算什么啊。”丁子乐轻车熟路地拐进某栋楼,“给你个选择,六楼,是爬上去还是等电梯。”
“等电梯吧。”钱澄毫不犹豫地说。
“我们还是走楼梯吧,锻炼下身体。”丁子乐替他做了决定。
“那你问我这些还有意思吗!”钱澄跟在后面控诉。
“我这不是,”丁子乐捏了捏他的脸,“看看你有没有自觉锻炼身体的觉悟吗?”
钱澄闭了嘴。其实在这样的地方他不太敢大声说话,楼道里没什么人,偶尔见到一个人也都是一脸“我很忙”的样子,给他打个招呼都担心浪费人家时间。
丁子兴的公司在六楼,说是公司,钱澄也瞥见了,单这一层,就有五六家小企业,仔细一看做什么的都有,名字都挺高大上的,都有点未来大企业的样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的,但每个人都要事在身,行色匆匆。
丁子乐敲开其中一扇门,也不跟谁打招呼,主要是也没什么人理他,一眼就瞥见涛涛在角落的沙发椅上挺有耐心地玩着魔方。
“涛涛,吃饭了没?”丁子乐走过去蹲在小孩面前,“叔叔带你吃饭。”
涛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面上的快餐盒:“吃过了。”
“那去叔叔家睡觉。”丁子乐拍了拍小孩的脸,“你爸呢?”
“爸爸忙。”涛涛麻利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把放在旁边的书包也拽了下来。
“那我给你爸发个消息。”丁子乐掏出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有点感慨,照丁子兴这个趋势,不把孩子丢了才是怪事。
“要不你叹个大的吧。”钱澄把孩子哄睡了才蹑手蹑脚地回来,他的房间现在差不多成了以丁子跃和丁小涛为代表的一众流浪人口的聚集地,他一个正主现在反倒还要跟某猫奴共享被窝。
丁子乐从一回家就跟看了三十集苦情剧似的长吁短叹个没完。
“涛涛今年就要上小学了。”丁子乐一副很老爸的语气。
“啊,所以呢?”钱澄扭头看他。
“没什么,刚我哥发消息来,说考虑让小孩回老家念书。”
“回老家干嘛啊?在这多好。”钱澄挪了一下位置,把自己调整舒服了,“别在教育上省钱啊……这学校好坏差别挺大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钱倒不是问题……可是我大伯身体不太好,大伯母两边跑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丁子乐尽量保持着面部肌肉不动,毕竟还敷着莹白补水的面膜,“前几天回去也是因为大伯身体不舒服。”
“啊,是么,年纪大了就挺容易这样的。”钱澄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被传染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姐……我嫂子那边,想把孩子要回去,可是涛涛又不肯。”丁子乐皱了皱眉,“反正现在就为这件事犯愁。”
“你是不是打什么主意呢?”钱澄听了半天铺垫,“读书应该还是这边的学校吧?也就我们这儿离得近点了……你想让他跟我们住?”
“就是平时中午晚上过来休息一下……”丁子乐看了他一眼,“不方便吧?”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钱澄笑了,“这屋子有一半是你租的,我哪能干涉你的决定。不过到时候他午饭怎么办?我们没办法给他做。”
“这也是问题。”丁子乐定的闹铃响了一下,敷面膜时间结束,“到时候再说吧,看他们自己决定了。”
有时候钱澄觉得丁子乐长着一副和他本人并不是特别匹配的柔软的心肠。常常嘴上说不管不管的,还是无可救药帮着操心,操完心了还很傲娇地想撇个干净。
丁子乐这副样子让钱澄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可爱极了。
“哎,对了。”钱澄过了一会儿说,“有件事咱们商量一下呗。”
“什么事啊?”
“清明。”钱澄点开手机页面,“清明我们去哪浪啊?”
“我都还以为你忘了这件事呢。”丁子乐一听就笑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钱澄点开了几个页面,“我估计可能人会特别多,而且时间短,所以不想去很远的地方。”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丁子乐想了几个地方,“海州跨年的时候去过了,就不去了吧。”
“嗯,”钱澄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看个土楼什么的……”
“我之前去过,也就那样吧……你想去?”丁子乐投了反对票。
“我也去过……”钱澄笑了两声,“还以为你没去过呢。”
“那就把咱俩去过的地方排除了吧。”丁子乐睡,“要不去闽北?看看山玩玩漂流什么的。”
“这个是不是也有点远啊……”
丁子乐和钱澄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个问题大概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了。
“磨磨唧唧。”这是他们给对方下的定义,还都挺精准的。
“要不去我家算了。”钱澄说,“我们那边好歹还有温泉……还能看山,看瀑布。”
“那我家还有寺庙呢,去我家看海神娘娘好了。”丁子乐说。
“好啊。”钱澄点点头,“去你家。”
“不是吧。”丁子乐有点惊讶,“我家有什么好玩的。”
“看看你长大生活的地方,也挺好的。”钱澄翻着手机,“再说了我不是也带你去看了我以前念书的小学中学么?”
“我们俩什么毛病啊?学校有什么好看的……”丁子乐笑着亲了一下钱澄的耳朵,“不过也好,要不顺便见见我爸妈?”
“啥?”钱澄猛地一扭脖子,用力有点儿猛,不知道有没有抽筋。
丁子乐笑着捶被子:“有这么害怕啊?”
“别吓我了大哥。”钱澄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这事咱们改天再议,你不是敷面膜了吗,赶紧睡个美容觉啊。”
“反正你躲不过这一天的。”丁子乐说。
“那也不是现在啊。”钱澄嘟哝了一句,往丁子乐那边靠了靠。
本来今晚挺困的,尤其是丁子乐在敷面膜的时候他都快睡着了,但是刚才丁子乐的那番话,让钱澄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
反正你躲不过这一天的。
丁子乐当然没什么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戏弄戏弄他,但钱澄还是觉得心虚。
丁子乐的妈妈会怎么想?
要是丁子乐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后面的事情他根本没胆子继续想下去。
啊,钱澄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人活着,赚点钱,谈个恋爱,怎么到他这里,就变得这么难?
第43章 副CP的爆发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就像毛衣开了个线头一样,扯起来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涛涛小朋友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一日三餐几乎都跟着他们吃,跟充话费送的一样甩都甩不掉。
“改天我得向我哥要伙食费。”丁子乐看着小胖子埋头苦吃,“丁小涛,好歹吃得文雅一点啊,钱澄,你别带坏人家。”
“我怎么带坏了。”钱澄吃得正欢,突然被点名,很不服气。
丁子乐看了他俩一眼:“最近天气暖和了,晚上可以出去跑跑步。”
涛涛吃东西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能不能别扫兴啊。”钱澄又盛了一勺汤推到涛涛面前,“别听他的,喝。”
小胖子继续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时不时抬眼瞄一下丁子乐。
钱澄那由周勋帮助点亮的厨艺技能在涛涛的帮助下顺利维持着。倒不是不会做,只是嫌麻烦。两个人去哪里吃不好,买菜洗菜做菜耗费的时间太多,最关键是还要洗碗,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始终无法达成协议。不过,多了一个小朋友,情况还是不太一样。
平时还是可以带进食堂蹭饭的,丁子乐得了个便宜儿子,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进来蹭吃蹭喝,可周末不能总在外面吃。更何况丁子乐嫌小屁孩太胖,小小年纪圆得跟球似的实在不美观,更不想让他去外面胡吃海喝。于是好说歹说把钱澄哄进了厨房,信誓旦旦承包了洗碗工作,钱澄才勉强答应定期做饭。
……这小子现在的厨艺,已经能吊打他的三脚猫功夫了。
所以说有时候人的潜力真是无穷,比如钱澄在做家务上,可谓是天赋异禀……
丁子乐一边吃一边还想着怎么才能让钱澄发扬一下精神继续承担洗碗的工作。
“别看我,一会儿肯定你洗碗。”钱澄回看了他一眼,“上周我都帮你洗了……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
“帮你锻炼嘛。”
“我一会儿去跑步。”钱澄说,“你来洗。”
丁子乐没话说,一边喝汤一边瞪他。
钱澄干脆忽视。
这小子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钱澄躺在沙发上消食,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别人发的朋友圈。
其实人一工作,发的东西都挺无聊的。猫猫狗狗吃吃喝喝花花草草,晒娃狂魔炫夫狂魔……差不多就这么几样,还有这几样的集合体,不发个九宫格不罢休。钱澄翻了几条,看到袁静的动态愣了一下,随手私戳了一下她:“怎么了,这么文艺?”
袁静几百年发一次朋友圈,每发一次不是文艺装逼范就是马上出家剃度范,以钱澄的文化涵养基本是看不懂了,只能大致猜一猜这位姐姐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段时间我打算摊牌。”袁静说。
“哎,你。”钱澄有些惊讶,“你不是说想安安静静守护人家一辈子么?”
“我说过吗?”袁静问。
钱澄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过了一会儿袁静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怀孕了。”
“你不觉得他会劝你打掉吗?”钱澄笑了一下,“姐姐,祝你好运。”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不靠谱的。”也不知道袁静是不是好不容易逮着人,急于敞开心扉,“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人总是会变的,我原来以为一个人也挺好,有了孩子之后,突然就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家庭。”
“没有人敢说自己不需要什么。也许以后他就需要了。”
“你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钱澄对袁静的变化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他要做什么你才会离开他?”
“他?只要他还是他,我就不会放手。”袁静答得很爽快,“如果我发现他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
袁静这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能说三观多正直,毕竟破坏人家庭的时候都不带一丝犹豫的。凡事都跟着感觉走,爱恨随心,结婚离婚跟办家家酒一样,三十岁的人没个定性,挺符合红颜祸水的标准。
可偏偏在钱澄困难的时候帮过他,钱澄当初被卡着不放的时候袁静出了不少力,很多人不是钱澄能见到的,很多话很多东西,单靠他一人也没法送达。要是没有袁静,他现在可能就还在那个烂泥潭里滚着。
……天天为正式编制发抽纸临时工发卷纸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窝火,浪费生命。
钱澄觉得自己的态度挺暧昧,有点袖手旁观的意思。如果他算是袁静的朋友的话,这时候应该劝她早早离开,成全自己也成全他人,可这话袁静明显不会听,更何况彼此有交情,还算不上是朋友。
钱澄不知道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两肋插刀的感觉他很陌生,他只是觉得,即便是帮过他大忙的袁静,他也不太见得愿意去劝,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希望他能骗你一辈子。”钱澄笑着回。
“哎,怕是不能安生过日子了。”袁静感叹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跟谁聊天呢?”丁子乐从后面伸手在钱澄脸上掐了一把,“你最近皮肤不错啊。”
“您那面膜的功劳呗。”钱澄笑着摸摸丁子乐的手,“这什么,挺香的。”
“手。”
“这不是废话嘛!我说你涂什么了?还有柑橘的香味。”钱澄凑过去闻了闻。
“护手霜啊。”丁子乐隔着沙发搂住了他,“出去走走?”
“带小朋友吗?”钱澄往房间里看了看。
“带上吧。”丁子乐皱了下眉,“我感觉他又胖了。”
“你这眼睛还自带目测体重的功能啊!”钱澄叹了一声,“我觉得我最近瘦了,真的,你看我那么忙。”
“我也觉得。”丁子乐摸了摸他的脸,“我觉得你控制体重还挺随心所欲的。”
“毕竟是年轻人嘛。”钱澄拍了拍胸口。
如果不跑步,肉球涛涛还是很愿意出去走走的。
钱澄看着小朋友在前面摇摇摆摆像只小鸭子似的走着,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