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打点好后，常夏走进厨房，用早餐的香味□□上的小懒虫起床。
五分钟后，仓促穿好睡衣系错胸前纽扣的某人顶着一头狂乱的发型坐在了餐桌上。
“去刷牙洗脸。”常夏一边将煎蛋装盘一边道。
“噢！”
Patio是位于S市CBD附近的一家新开的西班牙餐厅，老板是归国不久的西班牙华裔，30来岁，阳光帅气。
整家餐厅充满了浓郁的伊比利亚风情，白墙木地板，临街一侧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灯光温暖而明亮。
常夏带着屁桃跟餐厅经理简单交谈过后，被领到预定的座位安置下来。
“门口的水族箱里好多海鲜哦。”屁桃舔了舔嘴唇，满脑子都是进门时看到的那堆帝王蟹大龙虾。
“这里的特色菜大部分也都是海鲜。”常夏笑着调整了下屁桃有些歪斜的衬衫领，“还记得上次的步骤吗，菜上来后等我拍完照，先闻再尝。”
屁桃比个ok的手势，坐直了身子等待上菜。
侍者将醒好的红酒倒进高脚杯里分别送到两人面前。屁桃抽了抽鼻子，果味浓郁，酒味醇香。从没喝过酒的屁桃想都不想就直接喝了一大口。
有点涩，但口感香浓，回甘悠长。屁桃眯了眯眼又喝下一口。
最先端上来的是小食塔帕斯，法棍切片上匀铺着煎好的鳕鱼与鲜虾，伴有香芹与黑橄榄的碎末，隐约闻得出黑醋栗的香气。
屁桃撵起一份送进口中，味道丰富却又不复杂，口感层次感分明，给人以活力与充满乐趣的第一印象。
第二份端上来的是the boiling crap，国内译名是水手沸腾蟹，咸香的酱汁让人光是闻闻都食指大动，主料为青口贝，基围虾，帝王蟹与甜玉米，柠檬的酸味微妙地中和了海鲜的腥甜与酱料的厚重，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西班牙的热情海洋。
屁桃沉醉地品尝着口中混合着的辣与甜，突然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他对常夏兴奋的说，“这里面放了茴香哦，唔……好像还点罗勒的味道。”
常夏用搁在桌上的录音笔将屁桃的话事无巨细地全部录下，见屁桃被辣得吐着舌头，红酒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想借着酒的甜味缓解舌头上的辣感，不禁有些担忧地问他，“要紧吗？要是难受就别吃了。”
“没……事，”脑子开始有点晕乎的屁桃开始变得有点大舌头，“这个……好次，嘿嘿。”
见屁桃的脸色如常，常夏不疑有他。
最后的海鲜烩饭同蒜蓉大虾一并端上桌，常夏拿起单反动作麻利地拍照记录。前期工作完成后，他却发现以往迫不及待的屁桃却迟迟没有下筷，只是表情放空地看着常夏。
“屁桃？”常夏叉起一只大虾在他眼前晃了晃。
屁桃傻乎乎地嗯了一声，嘴角翘得老高，眼神依旧涣散。
“你喝醉了。”常夏叹气。
“……我……没有。”屁桃歪了歪头，反应慢半拍地回答。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点解酒的东西来。”常夏摸摸他的头，起身向门边的侍者那走去。
待常夏端着柠檬汁回来时，屁桃脸朝下倒在桌上，睡得香甜。
第15章 告白
对Patio的专访除了前期的拍照，对菜品的测评，还有对经营者的文字采访。
流程一结束，常夏赶紧抱起身子整个歪在他身上的屁桃回了家。
明明是个一杯倒偏还贪杯，常夏真想揪着屁桃脸上的小软肉教训他一顿。
喝醉了的屁桃浑身发着热躺在沙发上，小小的呼噜声从鼻间溢出，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嘟哝着什么。
常夏接了一盆干净的温水，撸起袖子，将帕子打湿。
“……喜……嘿嘿……”屁桃闭着眼睛胡笑，两只手不安分地胡乱挥着。
正在一旁给这个醉鬼擦拭身子的常夏被挥了个正着，他俯身摁住屁桃乱动的手，动作轻柔地用毛巾给他把脸擦干净。
“乖，不要动，我给你把脸擦干净你就能去睡觉。”常夏对着屁桃总是有无尽的耐心。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得常夏温柔的眉眼宛若星辰。
“常……常……常常常常夏……”屁桃皱着脸一边左偏右扭地躲着帕子，一边停唤着，像个耍赖的熊孩子。
“叫我干嘛。”常夏觉得好笑，他捏了捏屁桃的鼻头，听听他到底要说啥。
“那个……冬……冬天要过去了，”屁桃睜大了眼睛，把手抚在常夏脸侧，红成水蜜桃的脸上带着些期许的表情，“等春天来……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给我生很多小……小猫仔……”
屁桃发音含糊不清，内容跳跃性太大，常夏光听着什么生小猫仔却又听不清整句话是在说什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常夏把躺着的屁桃扶了起来，让他好好坐着。
气顺了一些的屁桃定了定神，看清眼前三个两个幻影重叠的常夏到底在哪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鼓足勇气大声道，“发……发 ｜ 情期就要到啦，等我们交 ｜ 配完，你要给我生小猫仔……”
屁桃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打在常夏的耳廓上，惹得常夏耳根既热又痒，听完屁桃的话，常夏心脏猛地一窒，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他扶住摇摇摆摆的屁桃，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深呼吸，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我还想了好久要怎么对你说呢。”屁桃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常夏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因为……”屁桃将头摆正，与常夏鼻尖贴着鼻尖，拖着长长的奶音，“那天早上你弄得身体热热的，脑子也热热的……我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发 ｜ 情期的表现，害得我这几天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对你告白……然后……嗯，让你生小猫仔……”
常夏一脸梦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屁桃居然说他对自己发情了，还想跟自己完成生命大和谐。
“发情可能有很多原因……”常夏努力控制着情绪，“时期的问题，或者一时的冲动……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常夏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快崩坏了，心里有份抑制不住的窃喜，却又害怕这只是动物秉性使然。
“因为我喜欢你呀。”屁桃与他对视着，眼神单纯而浓烈。
“哪种喜欢？朋友的，陪伴的，还是……”常夏握紧了拳头，手心满是汗。
“哪种？”屁桃的脑子混混沌沌的，一时想不出要说的那个词来。该怎么表达常夏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喜欢的人呢，不仅是因为他收留了自己，也不仅是因为他接纳了自己，还因为他对自己非常温柔，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很满足。
没办法用文字简洁地表达出来，屁桃干脆将嘴唇印在了对方的嘴唇上，用行为说明，
“这种。”屁桃说话时的嘴唇的颤动通过相接处传来，震得常夏整个人都酥了。
常夏不知该作何反应，该惊吓还是该窃喜，该推开屁桃还是该深入下去，第一次尝到爱情味道的常夏浑身僵着不敢动。
“……”见被亲的人半天没有反应，屁桃不爽地咬了咬他的下唇，伸出舌头舔湿对方干裂的唇纹。
好像……不太行了……常夏感觉浑身细胞都愉悦地要爆炸，他将理智抛在脑后，用力将屁桃抱紧，加深了这个吻。
……
常夏将晕晕乎乎的屁桃抱进房间。
屁桃带着最后一丝清醒对常夏喊道，“我会很温柔的，让我……唔！”
……
由于太过刺激，屁桃的两只毛茸茸的橘色大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
……
过后，俩人躺在床上依偎而睡，呼吸交错，肌肤相贴。
常夏陷入了悠长的梦境。梦里，他坐在横贯草原的列车上，车厢里除了他空无一人。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老式的列车摇晃着，穿梭在无边的草原中。
没有同行的旅伴。
没有乘务人员。
没有旅行的目的。
没有愉悦的心情。
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又要到哪去。只有满眼的绿色与耳边的轰隆声。
时间漫长到常夏以为画面都快定格了，直到他身旁的背包突然动了动。
微弱的猫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常夏赶紧打开背包，只见一只分量不小的橘猫从里面钻了出来。
橘猫亲昵地蹭了蹭常夏的脸，喵喵叫着，“我喜欢你呀，想要陪伴你一生的那种喜欢，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世界里突然有了其它的声音，充满了温情，灌溉进那颗从未体会过爱情的心脏。
……
常夏在半梦半醒中摸到身旁人光洁的裸背，心满意足地拥进怀中，吻了吻他的头顶，心安地继续睡去。
一个让工作成为生活重心的城市青年，一只能变成人的橘猫，在这个冬季相遇，又在这个夜里，十指紧扣。
偶遇总是很奇妙的。
你不知道它会出现在哪一天，哪一秒，与哪个人，会发生什么。最后却能改变你的一生。
第16章 End
三个月后，食味自媒体工作室内。
同事们对正式收编的新同事表示热烈的祝贺，特别是那几位脸上挂满姨母笑的女同志。
屁桃被围在中间，面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却紧张得说不出话。
“苗苗，不要紧张嘛，我们都这么熟了不是。”许一枝笑着说。
张子安点头附和，“就是啊，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不要这么拘谨。”
林星拍了拍一旁常夏的肩膀，对屁桃坏笑道，“以后要是常夏欺负你，我来帮你出头。”
屁桃的脸红彤彤的，不好意思地说，“常夏肯定不会欺负我的。”
常夏笑而不语，伸手把屁桃的天然卷揉得乱七八糟的。
穆安安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里间出来，场面顿时安静。
“都看着我干嘛，干你们的事去啊。”穆安安挑了挑眉，往外走出两步后，她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对了，晚上聚餐，老地方。”
“不是……还没到每个月聚餐的日子吗？”许茹问。
“迎新。”穆安安撩了把头发，头也不回地走了。
聚餐时，穆安安知道自己在会压抑住气氛，吃了两口就借故离开。
其他人开始释放天性，在包厢里哄闹成一片，作为迎新会主角的屁桃跟他们打成一片，一群人笑笑闹闹好不开心。
常夏翘着嘴角看屁桃在那被逗得笑个不停，手里也没闲着一直在给他剥虾，等碗里的虾肉都堆成一个小山的时候，他柔声对屁桃说，“吃点东西再闹，不然一会儿就饿了。”
屁桃习惯性地张开嘴让常夏将沾好酱的虾肉塞进嘴里。
坐在常夏另一侧的林星看到这幕酸得牙疼，他捂脸哀嚎，“怎么就没个人也给我剥剥虾。”
屁桃愣了下，试探地问道，“我给你剥？”
常夏瞥了林星一眼，林星打了个激灵连忙推辞，“你给你家夏哥哥剥吧，他光给你剥了自己还没吃呢。”
屁桃赶忙狗腿地夹了些肉和虾夹进常夏碗里。
“真好啊。”张子安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眼睛望着屁桃这边感叹道，“我的人生中居然也能见到这么纯爱的一幕，抚慰了我这颗老心脏。”
“恋爱去啊，造作去啊，同性都这么好找对象了，异性恋基数那么大你难道还怕找不到人？”许一枝过来跟她碰一杯，打着酒嗝说道。
“你说的倒轻松，你不也是单身。再说了，找真爱什么的，性取向根本就不是优势，只有长得好看才是优势。”张子安叹了口气把酒一口干了下去。
常夏默不作声地听着，心想，你们讨论的还只是性向问题，我跟屁桃连物种都不一样，这才是真爱好吗。
聚餐结束，一群人闹着要去KTV续摊，无奈屁桃的猫系作息比小学生还规律，去哪个KTV还没商量好，屁桃的眼皮就已经耷拉了下来。
“你们去吧，苗苗困了。”常夏搂着屁桃让他依靠，“记我账上，玩的开心。”
“哪有主角不在场的迎新会。”林星嗔怪着。
“下次我们再出来聚也行，这次真的不好意思了。”常夏拍拍他的肩，跟大家告别后，背着屁桃进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
等红灯时，屁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是在哪？”
“在回家的路上。”绿灯亮起，常夏启动车子。
“不是说……嗝……去KTV吗。”屁桃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KTV。”常夏笑他，话音未落，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有人给你发信息哦。”屁桃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提醒他。
“看看是谁发的，念给我听。”
屁桃点开短信，念道，“蒋女士发来的，就写了‘我下周回国’这一句话。蒋女士是谁？”
常夏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淡然地笑笑，“是我妈，她常年在国外工作，已经两三年没回来过了。”
“常夏的妈妈……”屁桃露出向往的神情，“一定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像常夏一样。”
常夏嗯了一声，思绪突然被拉扯回很远的地方。小时候，父母婚姻还没破裂的时候，妈妈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做好吃的饭菜，会用好听的声音念睡前故事，会在周末带自己去公园玩……是什么时候自己再也意识不到她的温柔了呢，是他们离婚的时候，还是在自己进入大学后她义无反顾地出国工作的时候，还是在鲜少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