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浣纱便领了一群护卫浩浩荡荡的进了苏府:“将军,从这几个大夫家里搜罗出来的。”
战青城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肖然心顿时慌了神:“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给他们银钱……”
苏凤锦搁了茶盏,望向苏明央:“大哥,证据确在,你还想说什么?”
苏明央似有几分动摇,瞧着肖然心默了默,低声问:“娘,你可有……”
“没有!没有没有!原就是她污蔑我!我又不是个傻子,作什么要去害一个已经活不长命的人!儿子,儿子你要相信娘亲,我真的没有害她,府里的丫鬟可以作证,我今日都不曾去进过那间屋子!我作什么要害她,她一个穷困潦倒的老婆子,连身上最后一文钱都给了凤锦做嫁妆,我害她做什么……”
肖氏一时没了主心骨,整个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下苏正清不知死哪去了还没回来,她能指望的便只有苏明央了。
“娘,那杜婆婆当真不是你?”
苏明央的问话似一把火,将肖氏的理智炸了个粉碎,她推倒了一搁在案几上的小树盆栽,气得面色发白。
“明央,你连娘也不信了吗?我怎么可能杀她,我怎么可能杀她,定是他们说了胡话,你查,你去查一查他们,咱们苏府即便是有钱,可是……可是也没有这么多钱,你想想法子,你帮帮我想想法子,便是我当家,我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来贿赂旁的人啊。”
战青城揉了揉眉心:“哭哭啼啼闹得烦心。”
浣纱站在亭子口,朝一众护卫道:“把她嘴堵了。”
一群人立即展开行动,这带的都是些个久经战场的,要不便是内家高手,几下便将挣扎的肖姨娘生擒了,肖姨娘直摇头,惊慌失措的望向苏明央。
苏明央跪在地上,瞧着苏凤锦满目焦急:“妹妹,莫要伤了自家人的和气,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证明娘亲不是害杜婆婆的凶手。你不能这样对她,她再怎的说也是你的继母,若是让旁的人瞧了,到时候说你意图用计谋害……”
战青城手中的杯盖忽的甩了出去,擦着苏明央的耳朵过去,那杯盖砸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战青城慢条斯理的收了手,淡道:“不好意思,手滑。”
苏明央跪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急道:“妹夫,此事定有什么误会。”
战青城朝亭口站着的苏凤锦招了招手:“锦儿,过来。”
苏凤锦转身,苏明央扯着她的裙摆,双目赤红,跪在地上低声道:“凤锦,这些年大哥从未求过你,这一次……就算大哥求你,你帮大哥这一次,日后算大哥欠你一个人情。”
最后一抹夕阳铺在苏府的大厅里,下人们已经开始点灯了,冰冷的风刮在苏凤锦单薄的外袍上,苏凤锦只觉浑身冷得厉害。
战青城见她不来,便拿了厚厚的狐裘大氅披在她身上,替她将压着的头发取了出来,扫了眼苏明央冻得发红的手:“大舅子这是做什么?本将军向来公事公办,何必为锦儿为难?”
“此事必有隐情,我娘不是这样的人,我娘一时也拿不出这大几箱的银子,将军……”
外头一道声间传了过来,打断了苏明央的话:“哎呦!义妹啊,这是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挂上白联了这是!!!”
一个体形圆胖的商户着了一套素白色的衣吃力的从人群外头往里挤,因着他的体形胖大,身后半丰腴的夫人便方便许多,跟着肖有钱这般一路便进了大院,瞧着大厅里头的寿材这肖有钱还有些傻眼。
“义妹啊,这……这是怎的了这是,前儿个妹夫不是还好好的吗?怎的……说走就走了啊!不是,义妹你这是怎么了,怎的还捂嘴啊,快快把布拿出来,好歹是苏府的当家主母,怎的这般待她。”
说着肖有钱便要自己亲自动手取帐子,肖有钱的夫人咳了两声,阴阳怪气的道:“怎么?瞧着你这义妹你心疼了?呵,那感情好啊,正巧这苏大人也殁了,你若是要娶回来填个房……”
肖有钱忙将手抽了回去,一脸的谄媚讨好:“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同义妹左不过就是结拜的兄妹罢了,你为人嫂子的,可不兴说这些,唉,妹夫这么一走,可就要苦了义妹了。”
肖然心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奈何嘴里塞着布,呜了半天也没呜出个什么来。
倒是苏明央,沉着一张脸道:“不是我爹,殁的是大夫人的奶娘,杜婆婆。”
肖有钱同自家夫人面面相觑,半响才讪讪的笑道:“不是啊,那我就放宽心了,你说你们这也不讲个清楚,贤侄,你爹哪去了,这儿怎的这么多的人瞧着?”
因着肖府在长安城里头,离平安县有一日的脚程,所以得知消息再赶过来,到了这儿也是天刚刚擦黑了,加之又是冬季了,天黑的也快,这说话的功夫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了,整个苏府都拢在夜色里,灯盏被风吹得直打晃。
肖有钱瞧着那几厢银子有些懵:“这是怎么了?你今早上不是还差人过来同我说你要借钱?怎的都拿到大院子里头来了?”
肖有钱瞧着那一箱银子,凑了过去拿了几锭在手里把玩。
肖然心瞪着肖有钱,唔唔直摇头,肖有钱,胖乎乎的手伸了过去,晃了晃手中的银子笑得弥勒佛一般:“我原也不是要来要回去,你放心就是了。”
苏明央诧异的瞧着肖有钱:“肖伯父,这银子当真是您今早晨借给我娘的?”
肖有钱直点头:“可不是嘛,今儿早晨的时候道是苏府里头有丧事,须借来急用,我这不就紧赶慢赶着差人送过来了,怎的了这是。”
于朦胧的灯盏里战青城坐的地方比较偏,又是被众人挡着,这亭中的灯盏也不曾点上,所以肖有钱倒还未发现战青城,只觉有股视线瞧得他背后发凉,顺便朝苏凤锦那儿扫了一眼,吓得扑通一声便跪了地。
“将……将军?小的不知将军在此,实在罪该万死。”
肖夫人也慌了神,同肖有钱一道跪下,哆哆嗦嗦的问了声好,对于苏府的种种每每想起来他们都觉背后冒冷汗。
战青城搁了茶盏,把玩着苏凤锦的手,漫不经心道:“那些钱既是你们借的,那么肖氏贿赂大夫与仵作的证据便是有了。”
肖有钱低头扯了扯肖夫人,忙应和道:“是是是,确是咱们借的。只是这……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怎的要扣着她?”
战青城站起身,牵着苏凤锦的手站在亭口,居高临下的瞧着这群人,扯出一抹冷笑:“浣纱,将相关人等送去刑部。”
苏明央心头一慌,望向苏凤锦:“妹妹,妹妹,你莫生气,你要罚你便罚我,你打我认我我绝无怨言,只是我娘如今年岁已高,实在经不起牢里的折腾……”
战青城忽的低头,玩味的瞧着苏明央:“经不起?八岁的锦儿便经得起了?把人带走。”
苏凤锦垂眸不语,心里头忽的软成了一片,她站在战青城的身旁,瞧着这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站在自己的眼前,为她将先前的欺负都讨回来,这个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手,一点点的将苏凤锦先前曾经受过的伤抚平。
苏明央喃喃道:“既……既便如此……妹妹如今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娘亲便是再无情,待妹妹也不曾有过亏待,将军,将军可否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面子?蓄意杀人乃大案,本将军可给不起这个面子。”战青城将宽袖从苏明央手中抽了出来。
肖然心挣扎开身上的束缚,朝着战青城扑了过来,扯着尖尖的嗓音嚎啕:“将军,将军饶命啊,先前原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凤锦,你大人大量,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杜婆子的事儿真的同我无关啊将军……。”
战青城将苏凤锦护在身后,玩味的瞧着这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肖然心,她眸子里头的惊恐与慌乱使得她头发凌乱衣衫带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初入将军府 第143章 以牙还牙
肖然心扭头去望肖有钱,声嘶力竭:“我何时同你借过钱了,不一直都是你们靠着苏家的接济过活吗,义兄这些年我待你也算是尽力尽心了,你为何还要这般害我!”
肖有钱扫了眼战青城,哆哆嗦嗦道:“这……这原就是你寻我借的,你怎的不承认呢?怎的说你同将军原也是一家的,你若是求求将军,许还能网开一面……”
肖夫人冷哼了哼:“当真是个不要脸面的,当初若不是我家相公将你从那花阁里头救出来,你现如今还不知在哪个男人的怀里枕头呢,哦不,也许成了黄脸婆了,任人唾弃也难说,怎的这般不知感恩。”
冰冷的夜色低沉沉的压着,细雪自天空纷扬而下,苏凤锦冰冷的手搁在战青城炽热的手心里,加上身上裹着这件过大的狐裘大氅,暖和得紧,灯盏映在战青城刚毅而英武的脸上,那鲜明的轮廓在夜色里如同一盏明灯,一把火,轻易的便抹去了苏凤锦的不安与冰冷。
她瞧着这炒作一团的诸人,那半分怜意也消失得干净。
浣纱差了人正要将肖然心扣押出去,撞上了奔回府中的苏正清,府中的事儿苏正清已经听过了,原以为不会闹得过大,没曾想这才瞧见自家府坻,便见白绸满府哀乐不息,细碎的议论声与怪异的眼神直直的扫过来。
苏府再怎的那也是平安县里头的大户了,如今出了这般的丑事,苏正清一时脸面都不知往哪儿搁,但好歹也是要护住肖然心的,否则他便是要连里子也丢个干净了。
“凤锦,这是怎么了。”苏正清明知故问,那双布满了沧桑的眸子里写满了疲惫,他的面容上生出了许多的皱纹,发色越发的花白,整个人苍老而无助得紧。
苏明央将肖然心护了下来,低声同苏正清简单的交待了一番事件的来龙去脉,肖然心沙哑着一把嗓音:“胡说什么!老爷,我没有害杜婆子,咱们府中又不缺银子,我什么时候同肖府借过钱啊老爷,你我几十年的夫妻之情,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您难道不知道吗。”
苏正清望向战青城身旁的苏凤锦,默了一会儿,朝战青城道:“府中治家不严,让将军笑话了。”
战青城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却见苏正清下一瞬朝着肖然心狠狠的便是一巴掌,厉声道:“你可有问肖府借银子?”
肖然心被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老爷!我跟了你几十年,替你生儿育女管着这苏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不信我倒也罢了,你还要打我!我肖然心便是再穷困潦倒,我也不会去找我义兄借钱!更何况这里少说也有上万两这么多!”
一个从九品的官儿能得多少银钱,能包着一大家子活下去就不错了,若非苏正清与苏明央私底下也做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这府里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苏正清真真是恨铁不成钢,先前瞧着肖然心原也是个精明的,可如今却越发的糊涂起来了。
“还说不是你!若不是你的,肖家大哥怎的说是他的?难不成他还说谎不成!”苏正清朝着肖然心又是一巴掌,苏明央冲上去挡着苏正清。
这一大家子便这么闹了起来,一个骂骂咧咧的,一个挡架的,一个打人的。
苏凤锦叹了叹气,望向战青城,战青城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拉了她干脆便坐在亭中瞧戏。
肖然心小时候待苏凤锦做过什么,战青城都查得一清二楚,且不说推下池塘便是肖然心指使府中丫鬟做的,光说将苏凤锦绣的绣品贱卖出去,便是一罪,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的,便是罪上加罪,有一次若非有一道士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苏凤锦带走,苏凤锦怕是连活都活不下去的。
这样的事情还只是少数,馊饭亦是家常,战青城听见那些个上报还没听完便怒火烧心!
那大院里头的三个人还不曾掰扯清楚,苏凤锦起身,去了大厅里,跪在大厅中为杜婆婆烧着纸线,挽珠取了丧服来替苏凤锦穿上,战青城的身份本就高贵,让他为一个奶娘披麻戴孝的,挽珠怕折了杜婆婆的命数,便不曾给,战青城便从苏凤锦那儿撕了一小块绑在手臂上,倒也算是一番孝心了。
那外头的三个人闹得差不多了,苏正清进了屋朝着苏凤锦便跪了下去,沉声道:“凤锦,先前那些年,让你受苦了,原是为父的不是,你若再难解气,你便是打回去骂回去,为父绝无二话,只是你到底是回门,这件事若闹大了于你无益。”
战青城挑了挑眉,扫了眼打得鼻青脸肿的肖然心,心里暗自冷笑,苏正清不愧是朝中的老狐狸,这些年明着暗着犯下了多少错处,却也不过就是掉回官家尾巴上罢了,如今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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