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青城扫了眼苏凤锦,暖和的艳阳将她的脸晒得红彤彤的,瞧着气色也跟着好了许多。
魏兰馨笑道:“咱们不妨来个垂钓比赛,就以酉时为准,谁钓的鱼最多最重,谁便赢,无论是谁若是输了,都要听从赢的人的安排。”
战青城摸了摸下巴,玩味的瞧着苏凤锦:“你可要试试?”
苏凤锦点了点头:“好。”
于是便这么定了,战青城又吩咐人多拿了两根鱼竿,苏凤锦微微瞪眼。
战青城笑容满面:“你可没说不能多几根鱼竿来钓。”
苏凤锦望向白敬之,挪近了些,低声道:“我要赢,殿下可有法子?”
殿下笑得春风满面:“无妨,你且安心就是。”
苏凤锦坐在战青城与白敬之中间,魏兰馨坐在战青城的另一旁,四个人,战青城用了八根鱼竿,然而那鱼竿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白敬之扫了眼暗处的暗卫,那暗卫拎着一条大鱼下了水,游到这望台底下,摸着苏凤锦的鱼竿将在水里不断挣扎的鱼挂了上去。
苏凤锦担着那不断抖动的鱼竿喜悦爬满了面颊,红霞乱飞:“动了动了!!”
白敬之扔了鱼竿替苏凤锦拉着那鱼竿一扯,一条两斤重的鲤鱼打水面上跃了出来,叭的一下摔在木板上,蹦蹦跳跳的,活力四射。
魏兰馨笑得咬牙切齿:“你运气可真好,这才一小会儿就来了条这样大的。”
苏凤锦只当真的是运气好,只春芽瞧着这鱼狐疑得很,这江河里头,还有鲤鱼?鲤鱼不都是小池塘里头的么?
战青城的速度也是极快的,这四个人里头,白敬之是一条也没有,这钓鱼便成了苏凤锦与战青城之间的角逐了。
浣纱拎着鱼悄下了水,结果同另一拔人撞了个正着,一群人便在水里头打了起来,打得水里泡沫直冒,苏凤锦正纳闷着,忽觉手心又是一沉,提起鱼竿却见是一条大乌龟,那乌龟成了精似的,重的吓人,苏凤锦是直接将那乌龟给抱上岸的。
魏兰馨瞧着那只乌龟忽的笑了:“这儿怎么有乌龟?”
苏凤锦戳了戳这缩进壳里的龟,眨了眨眼,望向白敬之,白敬之咳了两声:“此物能为你所得,想来也是缘份。”
苏凤锦低头瞧了瞧这缩着脑袋的绿毛乌龟,又瞧了瞧那一望无际垒石齐整载歌载舞的秦淮河岸,有些狐疑,这乌龟,似乎是陆地上的,而且瞧着这块头,有好些年纪了,怎的会出现在这儿。
战青城有些愁了,晃了晃钓竿,一条泥鳅被钓了上来。
白敬之朝苏凤锦招了招手:“继续。”
苏凤锦只觉格外神奇,除了这乌龟,这一下午,苏凤锦钓了两条黄鳝,三只河豚,七条锦鲤,而且是那种应当生长于花园小池里头的那种胖乎乎的作观赏用的锦鲤。
这么垂钓下来,天色便晚了。
秦淮河边的夜市是最热闹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那秦淮河边的美食同花灯一般,一望无际。
低压的暮色同灯盏竟高下,苏凤锦这边儿终于盼到了日落,因着是夏季了,所以日落的时辰便晚上许多,那个人手里头的东西不用称了,只消看一眼也知道是谁的多。
战青城理了理衣袍,笑盈盈道:“说吧,想要什么。”
苏凤锦紧了紧帕子,夜风拂在身上,微凉:“你再娶兰馨一次吧。”
战青城还以为他耳背:“你说什么?”
兰馨也大为诧异,瞧着苏凤锦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戏。
苏凤锦垂眸,低声道:“战二爷早就听清楚了,又何必再问,那树枣图,就当是我赠给二位的新婚礼,告辞。”
战青城一把扣着她的手腕,阴沉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凤锦转身轻笑:“我自然知道,只是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罢了。”
战青城一脚踹开那搁了茶盏的桌子,怒不可遏:“你就那么稀罕权势富贵!”
苏凤锦面带微笑,夜风卷起她浅素的衣角,灯盏的光爬在黛瓦上,战青城见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一腔怒火化作咆哮:“苏凤锦!你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有恃无恐,我若是哪日娶了旁人,你就自个儿哭死也别让我瞧见!”
苏凤锦站在柳树下,树影庶了她的脸,她轻笑:“如此甚好。”
战青城瞪着她穿过汹涌的人群与阑珊的灯盏,离他越来越远。
白敬之追过去时苏凤锦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那暗卫浑身湿哒哒的跟在白敬之的身旁,苦着一张脸:“殿下,方才还有一个人潜伏在望台底下,是个女人,看样子是在帮那战青城。”
白敬之扫了眼同正安抚战青城的魏兰馨朗声道:“战兄可要记得择日迎娶魏小姐,这赌约本宫可是个证人呐。”
魏兰馨娇艳的面上爬满了飞霞,温声道:“青城哥哥,其实毁约也没关系的,咱们又没有说毁约当如何……”
战青城一掌打飞了一个栏杆,杀气腾腾的凝着远处游鱼般来来去去的人群冷声道:“她一早就算好了!好,好得很,如今倒越发聪慧了。”
魏兰馨见他这模样,心里又急又气:“青城哥哥,她原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离得远些原也是一桩好事不是。”
战青城拂开她的手面容阴沉:“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兰馨,你心里该很明白。”
魏兰馨轻笑:“兰馨的心里只得青城哥哥一人,便是哪日青城哥哥不要兰馨了,兰馨也认了。这便是兰馨的命。”
战青城眸色似要与那幽深的河水融为一体,刚毅的面容上尽是冷冽,透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夏季的雨来得也快,方才还是一片月明星稀的,如今一转眼的功夫便乌云笼月,众人纷纷朝着两岸避雨,苏凤锦跑进了相近的云绣坊,这儿原也是她与战青城要呆的地方,后来因着种种事情便耽搁了,如今,怕是真的要两相绝决了,她心里是有预感的,她知道的,这一次,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挽珠见苏凤锦失魂落魄的顶着雨来了云袖坊,忙将苏凤锦领进屋子里擦发换衣:“春芽姐姐呢,怎么不曾同你在一起。”
苏凤锦摇了摇头:“秦淮河边人多,我们走散了。”
“哦,春芽姐姐那般厉害,想来也不会有事,小姐,大公子的案子已经下来了,道是被人陷害利用的,那李姑娘醒了之后闹着要去杀他呢,奴婢和芳姨拦了好久才拦下来。”挽珠想起李荷儿声嘶力竭的样子心里头就发抖。
苏凤锦按着她的手,微微拧眉:“她可睡下了。”
挽珠摇了摇头:“没睡,做了一堆小人,上头写着大公子的生辰八字,她寻了好多针在那儿扎,你是不知道,那模样瞧着,当真是吓人,如今芳姨在那儿守着呢,也是怕她想不开。”
苏凤锦头疼不已,不知道救得李荷儿,究竟是对还是错,若是她活得比以前更糟糕了,那么活下去的意义又在哪里,好比她,如今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成天的瞧着天,心里空荡一片,稍稍的动不动,似可听见回音,便是这般折腾,也不知道意义究竟在哪里了。
苏凤锦收拾妥当去瞧李荷儿,李荷儿衣衫凌乱的坐在床上,床上堆满了小人,每一个小人的身上都有无数银针,她见了苏凤锦怔了怔,忽的又笑了:“你来了。”
苏凤锦瞧着那一床布人偶只觉心惊肉跳:“李姑娘,这你这是做什么。”
李荷儿瞧着这些布人偶厌道:“原以为下咒能让他死,没曾想,他竟有人背了锅活下来了,瞧着这布偶可真没用。都烧了吧。”
她抱了布偶尽数扔进了火里,那火盆砰的一下窜起了老高的火,苏凤锦叹了叹气,低声道:“你放心,你既在我这里,我自当护着你,不会让我大哥再伤你分毫。”
那一盆窜起的大火映入她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无望,搅着窗外头的微凉的初夏,夜雨寥落清寂。
苏凤锦在这云绣坊里稍呆了呆,待雨停了便同芳姨告了别悄离了云袖坊,外头的人群大半都已经归家了,苏凤锦细想一想,又觉无处可去,不知不觉便从繁华热闹的东城秦淮河走到了西城的平民区。
初入将军府 第315章 非死即伤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朝着苏凤锦冲了过来,那人着一套嫣红的长袍,那嫣红色在灯盏下瞧着,血一般,苏凤锦不想生事,下意识避开了,那人打量了苏凤锦两眼,忽的捂着她的嘴,将她拖到了暗处,低声道:“姑娘莫怕,我遭了歹人的仇杀,如今去无可去,还望姑娘相助一二,来日在下必有厚报。”
苏凤锦吓得不敢动弹,只喃喃道:“我,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你,你不要伤害我,我可以帮你。”
身后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很重的药味儿,那药味儿混了血腥味,怪异的很。
他略松了松手,又听得苏凤锦低声道:“我家离这儿不远,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若是信我,我便带你过去,你伤的不轻,正好我家中备有伤药。”
身后的人摸出一粒略苦的药塞进苏凤锦的嘴里,捂着她的嘴沉声道:“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待我好了,自会将解药给姑娘。”
苏凤锦不敢动,默了半响,点了点头。但是让她相信这刚喂了她毒药的人是好人!原本想将这不识路的送去衙门后门,可谁知被下了毒,苏凤锦的计划泡了汤,老老实实的领了人去了小旧屋。
小旧屋里头一片暗沉,苏凤锦摸索着开了门,点了一盏豆大的灯,对面的人割了广袖当面巾蒙着脸,擦了擦桌面,嫌弃道:“姑娘,这儿当真是你家?”
苏凤锦心里头苦了一把:“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不过这儿也没什么人知道,你大可安心。”
那人理了理衣袍,那素白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苏凤锦垂眸,低声道:“我去取药,你先坐一会儿。”
那人倒也不怕她走,只道:“在下……古陌,不知姑娘芳名?”
苏凤锦取了药出来,扫了他一眼,转了话题:“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你若真是好人,大可去告官。”
古陌垂眸失笑:“当官的就是好人?”
苏凤锦将药一一摆好,因着苏凤锦好义不曾琢磨过这些药了,又加上是初夏,雨多的很,总透着一股子的潮味儿,那药在豆大的灯盏下泛着暖黄色,衬了这古陌的伤,却一点儿也无法让人觉得温暖。
“若是为官的都不是好人,那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古陌摩擦着腰间的玉,眸色幽幽:“我原是长安城柳府的三公子,咳咳,那黑风寨的女寨主非让我娶她,我不从,她一怒之下便派了人来追杀我,我也是没有法子,方才真是多谢姑娘了。”
苏凤锦信以为真,愤道:“这强扭的瓜也不甜……”她话音忽的顿住,柳府三公子?
她同那柳府二公子柳长亭也是见过的,这柳府三公子……打哪儿来的?她可从未听好八卦的春芽提起过这柳府什么时候有了个三公子了,苏凤锦瞧着眼前人多了几分防备。
“是,是吗,那要不然我得空了悄去见见柳府二公子,悄巧我同令二弟有过几面之缘,想来若是要去寻他,原也是寻得着的。”苏凤锦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大的表现了自个儿一颗诚挚而善良的心灵。
窗外头细雨缠绵,古陌起身去衣,苏凤锦瞧着那身上斑驳的刀剑伤心肝打颤:“你,你背严重得很,我给你上药。”
古陌倒听话,玩味的瞧着苏凤锦,笑盈盈道:“像姑娘这般面不红心不跳的,我倒头一回见。”
这人应当是个病人,身上一股子的药味儿不仅,身形也格外的削瘦,身上的皮肤苍白得很,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连柳客舍都不如。
她镇定自若的替这人上了药,悄摸摸挪了挪位置:“公子进屋子里睡吧。”
他指了指换下来的素衣:“将这衣烧了,给我另找一套过来。”
苏凤锦碍于那毒药的淫威,只得照办!
最后她取了套战青城的衣袍递给这人换上,他躺在床上,姿态惬意,见苏凤锦正在软塌上收拾,又道:“我饿了。”
苏凤锦端了盏茶给他,他倚在床上,姿态风流,加之他蒙着面,苏凤锦根本瞧不清他的脸,心里炸毛,面上依旧风和日丽:“如今夜半三更,我上哪儿给你买吃的。”
这人蹬了蹬腿:“那就煮个面,或者随便弄些什么填一填肚子也就是了。”
苏凤锦瞧着外头终于露了脸的月光,无奈道:“我去给你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原是想着去隔壁问一问的,谁料正欲出门,却见巷子折角处有人提了灯盏走来,于那人身后还跟着个人,瞧着那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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