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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锦瞧着自个的手,轻笑,满眼嘲讽:“我原就是个累赘罢了,他原也是要被恩赦的,我却还死不要脸的凑上去,说什么同生共死,人家原也不稀罕那些,倒是我多此一举做了糊涂事了。想想也是,他那般的身份,又是那般的战功,有哪个君主会舍得要了这样一个臣子的性命呢,挽珠,我手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云绣坊吧。”
田七抿了抿唇,对于这复杂的情感田七是不解的,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作什么要绕那么多的弯弯。
“姐姐,那我采药去了,你在这儿好生歇息。”于这长安城外的齐英山药材倒是多得很,只是山势绵绵不绝不说,山峰亦是奇高奇险,有些地方更堪有野兽出没,所以齐英山敢去的人也就少得很。
苏凤锦只怔怔的瞧着手,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了好一会儿,苏凤锦才问挽珠:“将军府的樱花树开花了吗?”
“该是开了的。”挽珠瞧着这晴好的天,掐指算了算,樱花的开放时间多在三月中旬,如今时辰她不差,加之天气又是个暖春,所以约摸着也该开了。
苏凤锦默了默,闭了眼睛开始睡觉。
待她睡着了,那天色忽的又暗沉了些,战青城这才出来,将她轻轻抱回了屋子里,吩咐了挽珠好生照顾她,转身出了张府。
战青城是偷去战府的,走的又是爬墙的老法子。
这冬去春来,如今战青城入自个的府坻已经要偷偷摸摸了,那东屋里头的东西因着抄家,闹得乱七八糟的,战青城默了默,从东屋的房梁上头摸出一个钥匙带在身上,再拉开落地窗,那窗外头当真是一片粉云一般的世界,樱花开满了枝桠,木牌子被樱花围挤着,那红色的飘带已经渐显退色,这儿的记忆好似刀刻一般,烙在脑海里。
战青城摘了好几束樱花回了张府,插在苏凤锦的花瓶子里,整个屋子里头泛着一股子樱花香。
苏凤锦自花香里头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里好似瞧见了一抹浅青色的身影从她的身前拂过,苏凤锦猛的坐了起来:“析臣!”
那抹身影晃了出去,苏凤锦鞋子都没穿,忙跟了出去,那身影闪得很快,苏凤锦拼了命的追,开了张府的后门,一路跑了出去,战青城走得很快,走的是小道,那小道的岔路口很多,苏凤锦一个劲的往前走,走了好长一段路,战青城亦不曾出现,她蹲在地上,瞧着那将化未化的积雪发呆。
一道身影凑了过来,她瞧见一双深色的鞋,顺着那鞋往上瞧去,却见一位青衣公子,约莫二十上下,其质温如玉,眉间扬溢着一须天然的风情,生得亦是俊美儒雅,真真是应了那诗经淇澳里头的一句,有匪君子,如果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朝苏凤锦伸出手,那手保养得很好,骨节分明而指节颇长:“姑娘可还好?”
苏凤锦收了神色,淡道:“无妨。”那冷冽疏离的语气竟同战青城一般无二。
他扬眉轻笑,那一段风情尽挑眼敛:“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并非坏人,不过周游列国,途经长安,得见姑娘,倒也有缘。”
苏凤锦的脚往裙摆里缩了缩:“无缘。”
这位公子倒也不恼,只笑道:“不知姑娘家住何方,在下可送姑娘回去。”
“不必。”苏凤锦言辞冷淡,眼前这个人不是战青城,便也就失了任何意义了。
战青城躲在转角处,双拳紧握。
那位公子忽的挑起苏凤锦的下巴,笑得暧昧:“姑娘何必如果此生疏?在下也不过听闻此处乃烟花柳巷之地,所以特来寻个乐子,姑娘这般,莫不是这花街柳巷之地的另一番揽客的法子?欲擒故纵这一招,姑娘玩的倒是不错。”
苏凤锦手上还有伤,只得将下巴挪开:“你在胡说什么。”
“姑娘既深碍此道,又何必再猩猩作态?要多少银钱只管开口就是。”他半蹲着身姿,言辞之间少了那股子儒雅的味道,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文人君子的脸。
“你,休得无礼!”苏凤锦一张脸煞白,以小臂拂开了这男人的手。
男人凝着苏凤锦手上头的袖箭挑了挑眉:“你这手上的东西……”
“滚!滚开。”苏凤锦踹了他一脚,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上的那个袖箭于她本就是多余,毕竟她如今没有力气,也无法扣动这袖简的机关,加之这么个东西原就是战青城设计的,又少有人能够打开,就更愁了。
“倒是个泼辣性子,爷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他握着苏凤锦的手,面色微惊:”姑娘这手,当真是柔胰,在下虽游历诸国,却从未见过姑娘这般身段之人,一万两,可够?”他扣着苏凤锦越发舍不得放手,这触感,真真令人触之难忘!这些年他极少会对一个人如果此动心,光是碰着她的手便心痒难耐,如今碰了苏凤锦,心跳竟出奇的快。
苏凤锦朝着他便是一脚,面容恼怒:“混帐!”
“你怎的鞋也未穿,这样冷的天,也不怕着凉。”他这才注意到苏凤锦藏在裙子里头的脚,那脚也是白嫩得很,这会儿脚上冒着些许血珠子,衬得那白嫩的肤色越发妍艳,他忽的屈尊降贵的蹲下身,伸了手去握苏凤锦的脚。
苏凤锦背靠着墙,还未有动作,一人一道风一般的吹了起来,一把将苏凤锦抱了起来,温声道:“娘子怎的在这儿,让为夫好找。”
那人面色一僵,抬头望去却见战青城杀气腾腾的瞪着他,心头一惊,站上进心身来摸了摸鼻子笑道:“原是位妇人,是在下唐突了。”
苏凤锦被战青城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战青城心里头发酸,想不到苏凤锦又削瘦了这么多,整个人轻得好似只剩了一把骨头。
苏凤锦抿了唇缄默不语。战青城抱了她回了张府,将她放在床上,低声道:“在这儿好生呆着。”
苏凤锦盯着她那双血迹斑斑的脚,抿了唇不吭声。
战青城叹了叹气,转身去寻了药来替苏凤锦上药,苏凤锦朝着他胸口便是一脚,气极:“谁要你来上药,你滚。”
“上了药就滚。”战青城凑了过去,死活拉着苏凤锦的脚,苏凤锦气得几近吐血,扯着嗓子声嘶力竭:“你滚开,滚开!当心本姑娘告你非礼!战青城,混帐东西,你滚开。”
战青城微微拧眉:“你这骂人的功夫倒是见长。”
“是你逼的!”苏凤锦静了静,垂眸盯着自个那跑得脏兮兮的脚。
战青城倒了些温水洗净了布替她轻擦着脚:“回云绣坊去吧。”
“你不是回滇南了吗。”苏凤锦怕她太凶了又将战青城给气走了,一时显得格外小小心翼翼。
战青城擦了脚给她上药:“回来办些事。”
“那……老夫人还好吗?”苏凤锦一双手轻轻放在被子上,不安的瞧着战青城。
战青城替她上了药,用白布裹了起来,温声道:“她很好,她原就是生长于滇南候府,如今去了那里,没有人敢亏待了她去。”虽说战青城的外公外婆殁了,可是以老夫人那性子,旁人也是欺负不得她的。
苏凤锦哦了一声,将脚藏进被子里,小声问:“那你……那你什么时候回滇南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脚不便,就不要到处乱走了。”战青城起身,忍着伸手的冲动,故意离她远了些。
苏凤锦垂眸,忽问:“那……咱们在樱花树下写过的那些话,还作不作数了。”
他们在樱花树上写了很多很多的画,最多的是并列的那丙个名字,瞧着真真是般配。
战青城回眸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盈盈道:“原是开玩笑的,傻丫头,以后旁人同你说的话不可当真,信三分便可。”
苏凤锦的手藏在被子里头,紧握了握,那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浸红了纱布。
战青城深深凝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张府,因着这是个艳阳天,所以街道上行人很多,苏凤锦远远的跟着他,跟着他穿过了繁华的东市与乌衣巷,最后,来到了东城与西城交界的那一片屋舍。
初入将军府 第231章 小旧屋
那儿的屋舍倒还算齐整,只是瞧着不如东城来的宽广与华贵,远远的瞧着还有些老旧,战青城按着记忆中的路摸索着来到那小屋前,取出钥匙在门的两处磨合了一番,这才将门打开,一股子的尘埃味儿扑面而来,战青城站在门外好一会儿,待屋子里头的尘埃味儿散了些,他才入了屋,屋子很小,才云绣坊的小院子那般大,得一间里屋,一个客厅,一个小厨房,屋子里头到处结着蜘蛛网,到处落着尘埃。
战青城去不远处的井里头挑了几桶水回来,将那石缸续满了水,看了看外头已显阴沉的天,如今正是春季,雪初化不久,紧接着便是连绵的阴雨,好在战青城浑身火一般的,倒也不觉冷,他脱了外袍,露出略显脏乱的衣衫,取了个扫把将这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番,扫的时候还洒上了水,外头又是个细雨缠绵天,倒也不至于灰到处乱飞。
战青城扫了那屋子天已经入了夜许久了,他打开柜子便见那柜子里头的衣服、棉被尽数被老鼠咬坏了,倒还有一些上好的桌椅,因着材质特殊,经得起收。
他将那些东西收拾了一番,尽数抱去烧了,想着今夜怕是要在这小厨房里头憋屈一宿了。
只是忙碌了这般久,也早饿了,战青城的身上身无分文,他在屋子里头从里翻到外,也只翻出那么向个小铜板来,还是几十年前的老铜板儿了。
这儿原是战青城的爷爷在入朝之前住的地方,那时候战青城的爷爷还年轻,还在长安城里头靠着打铁过日子,后来蒙先帝慧眼,成了个将军,将这小房屋的钥匙给了战青城,战青城那会儿见天的上房揭瓦,怕掉了,也就搁在东屋的房梁上了,如今没曾想,这一切竟都回了原点,只是战青城三代为将,他会打仗,却没学着他爷爷打铁的功夫。
战青城拿着仅有的几文钱出了门,门外的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和了寒风,十分冻人。
他匆匆穿过小巷,这会儿夜已经深了,没有什么人卖东西了,战青城绕了半天也没找着什么卖吃的的地方,默想着,他怕是要饿一晚上了,明日再去想法子。
战青城只得冒着雨回了屋,屋角落里那个身影还缩在那儿,战青城不曾在意,匆匆便入了屋,过了一会儿,他忽的又开了门,狐疑的凝着那抹邋遢的身影,那身影长发凌乱,衣衫褴褛,实不像苏凤锦,只是战青城又有些不放心,他总隐约里觉得苏凤锦好似跟着他似的。
“回家去。”战青城站在这小身影跟前,长眉紧锁。
苏凤锦缓缓抬头,哆嗦着道:“我……你别赶我走。”
战青城叹了叹气:“回云绣坊去,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苏凤锦从怀里将包子抱了出来,两手捧给他:“我来的路上买的,还热着呢。”
战青城叹了叹气,有些无奈:“我送你回去。”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住云绣坊好不好?就算……就算我手用不得了,我到时候还可以做点心,我可以养活你的。”苏凤锦急切的瞧着战青城,生怕一眨眼的功夫战青城便不要她了,她又不是傻,如果果战青城当真无情,作什么她的荷包这些年他一直收着,作什么早不休晚不休,偏那时候便将她休了,苏凤锦只是心里有气,如今那气又消散了个干净。
战青城哭笑不得:“我是男人,岂有让你养活的道理!”
苏凤锦两只手轻轻扒着战青城的衣袍打了个喷嚏。
战青城忙将她带进了屋子里头,屋子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的尘味儿,和着那屋子里头的火,味道越发怪异。
屋子里头扫得倒是干净,战青城也是个爱做活的人,挑了好几大桶水将这地硬生生给洗了一遍,这犄角旮旯里头的灰渣子都被他给洗了个干净,只是房梁上头就难洗了,几滴雨落到了苏凤锦的身旁,苏凤锦抬头瞧着那几个漏雨的点,怔了怔。
战青城扶了扶额:“今日来得匆忙,没空去收拾,明日我会去补上。”
苏凤锦讪讪一笑:“要不然,咱们回云绣坊吧……”
战青城扔了些柴进那铁盆里,柴火是干的,已经被白蚁给蛀了,这会儿烧得很快,苏凤锦被风雨冻得浑身发寒,蹲在碳盆前烤着,身上披着的是战青城那件厚大的狐裘大氅,心里头暖滋滋的。
“明天送你回去。”战青城热着包子,递了个热乎了的给苏凤锦。
战青城这么忙里忙外的,平日里一顿少说也有三四碗的,如今什么也没吃,头一个包子还递给了苏凤锦,那肉香味儿远远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