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这本也不是我所愿的……”苏凤锦扯着帕子,关节之关呈出了苍白色。
战青城只细细瞧着她,挑了挑眉:“可如今却是我所愿。大年初二去我陪你去苏府拜年,我会让安吉去准备。”
“不必将军费心,我自行回去就是了。”冷风吹拂梅花摇曳,雪叔攸攸的从树间落在地上,一片小像落在了地上,战青城蹲在地,将步像如待珍宝般拾了起来,搁在手心里,细细看了两眼,笑道:“是与不是,本将军说了算。”
苏凤锦瞪着那抬步远去的身影,默了一会儿,在梅林的亭中坐了下来,就着灯盏她瞧着手中的小像,只觉这小像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想来,这就是卿相府大小姐的模样了。
初入将军府 第019章 一池事故
闻信而来的兰馨不曾瞧见战青城,倒是瞧着了那正坐在亭中发呆的苏凤锦,眸色微眯,身旁的秋婆子小声道:“奶奶,那不是东屋那个吗?怎的是她在这里不见爷?”、
兰馨扫了眼秋婆子,明艳娇美的面上带起笑意,走至苏凤锦的身旁轻笑:“这满园的小像瞧着,可真像妹妹呢。”
苏凤锦看了眼手里的小像,面色平静:“少奶奶误会了,只不过与我有几分相似罢了,并不是我。”
兰馨取了一份小像捏在手心里把玩,笑得暖意融融:“瞧着倒也是这么个道理,咦,似是有些像如玉呢,海棠,你瞧瞧,可是像卿相府的如玉小姐?”
海棠上前一瞧,顿时了然:“确是如玉小姐没错,如玉小姐与东屋奶奶原是有几分相像的!”
兰馨见苏凤锦不怎么说话,面色也是闷闷吭吭的,顿时觉得无趣,却见朝兰馨福身行礼:“先前苏府之事,多谢你。”
兰馨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我既都是爷的夫人,又多说这些做什么? 我听闻后花园的池子里最近有热气升腾呢,大冬天的鱼儿却都好似有灵气一般,见了人便游近身,分外有趣,姐姐与我同行可好?”
秋婆子在一旁拍着手笑:“奶奶,那后花园的池子听说还是与温泉池共的一个水源呢,热气腾腾的,跟仙境似的。”
苏凤锦一时不知如何拒绝,便被兰馨拽去了那镜池。
镜池每到夏季便跟面镜子似的,能清晰的折射出一个倒的倒影,池中开的是蓝莲花,每至花开是节便是浓香袭人,苏凤锦被兰馨拉着硬是上了小船去了湖中。
兰馨扫了眼身后的秋婆子,秋婆子会意点了点头,起身去了船另一边。
兰馨执了苏凤锦的手站在船前,朝苏凤锦笑得如亲姐妹一般:“姐姐的手怎么这般凉?我去拿个暖手的给你用着。”
苏凤锦忙道:“不用了,我……我想上岸了。”
“岸可不如这湖中如仙如梦……啊,这这般怎么在晃……”兰馨一慌,朝着苏凤锦扑去,苏凤锦忙扶稳了兰馨,结果自已被兰馨一把推进了水里,砰的一声响,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沉进了一个冰窖里,四周是彻骨的冷意。
兰馨站在船上,理了理衣袍,姿态端庄,海棠正欲跳下去救人,被秋婆子一把抓住了,秋婆子笑道:“海棠,你也想让奶奶在府中的日子好过些吧?若是这东屋的自已淹死了,那可就不干爷与咱们奶奶的事了。”
“可……可这也是一条人命啊!小姐……”海棠望向面色苍白的兰馨,兰馨却不曾有丝毫动摇。
那水里挣扎的弧度渐渐的小了,秋婆子扫向远处,一拍大腿慌道:“奶奶,不好,爷过来了!”
兰馨将暖手的汤婆子扔进行秋婆子手里,纵身便跳下了水,秋婆子拍着手大声呼喊:“来人呐!东屋奶奶跳水自尽啦,快来人呐!兰馨奶奶跳下去救人了,快来人呐!!”
海棠也一并跟着跳了下去,在水中起伏了好一会儿已经冻得没有力气了的苏凤锦被海棠拽着往岸边游,苏凤锦冻得直哆嗦,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与海棠一同爬到了岸上,她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海棠见战青城也跳水去救人了,便守在了苏凤锦的身旁。
苏凤锦空洞的眸子里映着战青城将兰馨救上船的模样,她站起身来,冷风萧瑟只整个人就似结了一层冰一般的冷入骨髓。
“海棠,谢谢少奶奶,若不是她,我怕是已经死了。”
海棠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不远处战青城抱着兰馨站在船上,船停在岸边时战青城便将兰馨交给了安吉,顺手脱了安吉的外套奔向苏凤锦,一伸手将外套严严实实的裹在苏凤锦的身上,音色慌乱:“我还以为那水里的是你,没事就好,走,先回东屋。”
兰馨打着颤上前一步,失望的瞧着战青城,却还是装作大度的模样,朝战青城道:“她怕是落水受惊了,须请大夫瞧瞧才好,啊嚏。”
战青城点了点头,吩咐安吉:“一会多请一个大夫,给兰馨也瞧瞧。”
安吉忙应下,实在不解为何自家爷会看上一个弃妇,而不是这知书达理的兰馨。
苏凤锦退了一步,紧环抱着自已,冷得声音发着抖:“将军,你去照顾兰馨吧,”
战青城紧握着拳头,朝她沉声道:“不要胡闹!过来!”
“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已回去。”苏凤锦站在原地,朝战青城福了福身,冰冷的池水将苏凤锦的身形勾勒得玲珑有致,那湿透的发还有些许粘在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可是她一直以来的拒绝都让战青城觉得烦燥!
战青城狠狠的点了点头,朝安吉道:“送她回东屋。”
安吉只觉得这欲求不满的男人呐,做什么事情都是火气直冒的,他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
战青城又觉得不放心,一把将安吉的中衣也脱了扔在苏凤锦的脸上:“穿着,别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凤锦咬了咬牙,抱着衣服站在原地。
战青城一把将兰馨抱了起来,大步离开了镜池,只余落汤鸡一般的苏凤锦与安吉站在一池冬水前, 今日安吉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
待人走了,苏凤锦才将衣服递给安吉,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
安吉忙将衣服搭在苏凤锦的身上,朝她笑道:“爷让奶奶穿上,奶奶穿着就是。”
“多谢。”苏凤锦只得裹着安吉的衣服,打着哆嗦走向东屋,偶尔再打上几个喷嚏,已经是风寒的前兆了。
安吉跟在她的身旁,镜池至东屋其实是最近的了,不比西屋,要绕好大一个圈子,爷倒是思虑周全。
“说句不该说的,安吉跟在爷身边也有近二十年了,可是从未见爷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失态,将军常年征战,不比那些文人书生,亦不懂情爱的表达方式,若是爷有何让奶奶觉得不痛快的,还请奶奶多多担待。”安吉为着自家爷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这么几经来回,安吉自然猜得到战青城是个什么心思。
苏凤锦站在东屋门口,挡了安吉入东屋的去路,面色苍白的朝他淡道:“我已经到了,安管家请回。”
初入将军府 第020章 半缕梅香
安吉只得站在门口目送她入了东屋,东屋里的挽珠正打了水准备进屋,瞧得她如此狼狈吓得手里的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朝着她便奔了过去,火急火撩的将人往屋子里领。
“芳姨,芳姨你快来啊,小姐这是落了水了吧。”
芳姨与春芽闻声赶来,扶着苏凤锦入了屋,又是给她换衣服又是熬姜汤的,好一番折腾。
春芽打了热水来,苏凤锦泡在热水里,整个人还在微微的打着哆嗦,春芽见了她这懦弱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好好的出个门你也能掉进进行湖里去,你倒是命大,如今这大冬天的,湖都结了冰了吧,怎的不冻死你在那湖里一了百了,省的在这碍了咱们的眼。” 。
挽珠替苏凤锦备了干净暖和的衣服在碳盆边烤着,越发不喜欢春芽了:“小姐能回来已是万幸,你若是想离开东屋,那你就趁早走,这里可没有人死乞白赖的留着你。”
芳姨扫了两人一眼,来到苏凤锦身旁,替她擦着湿发:“如今可是新年了,总是要讨个吉利,怎的还这般不懂事。”
两人顿时噤了声,浣纱忽的咯咯的笑了,瞧着这群人日日的这般吵,倒还真是挺有趣。
苏凤锦着了衣之后又饮了一碗姜汤,坐在烧得红亮的碳盆边捧着汤婆子发着呆。
由于新年是要守夜的,春芽闲来无事,建议大家来打马吊,苏凤锦定是不会的,所以便将闷不吭声的浣纱拽了来打,屋子里一时叽叽喳喳的,甚是热闹。
芳姨跟在苏凤锦这么个主子身旁提心吊胆了小半年,如今过年了,好不容易放松一回,她放了牌,笑眯眯的道:“这一盘也该和糊了吧?一个个的还想着从我这一把老骨头身上搜罗银子不成?”
春芽一盘瓜子嗑了大半,瓜子皮在痰盂里堆得满满的,她翘着二郎腿,没了平日那尖酸刻薄的模样,嗑瓜子的那只手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痰盂里的瓜子皮掉了些在地上:“慢着,我要!”
芳姨顿时懵了,只见春芽利落的出了牌,然后她的银子就被搜瓜走了。
苏凤锦呆了一会儿,又去取了她的针线开始忙活起来,她绣的不过是她做瓷器摸金掐丝时的图样罢了。
挽珠的银子都输光了,觉得无趣,扔了牌干脆就不玩了,跑到苏凤锦那儿去看她绣花。
春芽提着满满的荷包朝挽珠晃了晃,笑得春风清满面:“看来今日还是我的运气好些。”
挽珠瞪了她一眼,低着去瞧苏凤锦手里的绣样有些诧异:“是梅花啊,对了小姐,前几天爷送了好大一束梅花过来呢,如今梅花都已经开了,奴婢搁在偏房呢,可要拿来摆着?”
苏凤锦瞧着手中不知不觉绣的梅花心里猛的一僵,摇了摇头:“不用了,你拿去梅林插着吧,明年许还能重新长成一枯树。”
“小姐,其实爷是真的待小姐很好啊,你看,先前老爷家里出了事爷都帮衬着呢,如今对小姐又这么好……”挽珠侧着头,如数家珍般的数出战青城的种种好。
苏凤锦摇了摇头:“挽珠,我只求一旨休书。”
“哼,你家小姐这么不知好歹,你说一千一万遍也是不知好歹!爷若是再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她自已不懂得珍惜,西屋的那位伸个手指头都能捏死她,就等着瞧吧。哼。”春芽将钱袋子收好,转身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门外回廊上的灯盏已熄,一夜风雪肆意过后的世界一片纯白,脚踏在那初生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春芽搓着手出了东屋,刚出去就见安吉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
安吉身旁还站了个人,见他提着医药箱子又衣着不俗,想来是位大夫。
安吉问春芽:“奶奶可好些?”
春芽笑得晴光潋滟:“好好好,好得很呐,掉水里回来又跟着咱们打了大半夜的马吊,一点事儿都没有,倒是劳二位白跑一趟了。”
安吉有些不放心:“春芽,给这位大人带路。”
春芽欢快的应下,领了人便往里面走,门被推开,天空阴沉沉的,就似还不曾到天亮的时辰一般,苏凤锦累了已经睡下了,所以这问诊也就没有叫醒她,直接采的悬丝诊脉之法。
大夫只吩咐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便离开了,春芽送了安吉出去,不解的问:“安总管,你说这东屋奶奶都这模样,怎的爷还死心塌地的?”
安吉瞧着那因着天气阴沉复又点亮的灯盏,语重心长:“爷的心思,难猜。”
见她走了,春芽凝着那西屋的方向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东屋。
那西屋里头兰馨正躺在塌上,咳嗽不断,娇弱的身子因为咳嗽微微的晃动,战青城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思绪已经飘远,他想起那夜苏凤锦坐在他的肩头,伸出素手贴对联时认真的模样来,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时间都停了,所有的气氛与感觉都是最好的时刻,可如今一转身便又是冷冷冰冰。
秋婆子端了药上来,絮絮叨叨的道:“奶奶放心,东屋的那位并无大碍,眼下已经睡了,奶奶还是顾着自个儿吧,见天的这么咳嗽,可不要出了大事才好。”
兰馨峨眉轻促,嗔道:“咳咳,有爷在这儿,我能有什么事。”
见战青城并无甚表态,兰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安道:“爷,那明日回尚书府拜年一事……”
战青城合了书,望向兰馨,静默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方才说的什么,温声道:“你如今正病着,好生休养,待好了我再陪你回府。明日便让安吉送些礼去就是。”
“多谢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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