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吗？”她呆愣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
而且，她从自家爹爹的话中，捕捉到两个字：马车！
“清溪是坐马车出去的？不是骑马出去的？”
季尧摇头，“不是，骑马车出去的，永安候回京，她前去接人，路上碰到了一个骑快马的京中纨绔，她并无大碍。”
这件事情说起来是那李家公子的错，在路上明明看到了马车还骑的那么快，这会摔断了腿，倒是自己害了自己。
季云笙有了爹爹的安慰，倒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心中冷静下来之后，却也知道，因为自己的叮嘱，改变了长平郡主摔断腿这一事。
*
第二天一早，季云笙就前去驸马别庄看望长平郡主，除了她，宋玲周锦华昭雪灵等人，也都纷纷前来看望。
长平郡主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那些不相熟的，直接让人拦在门口，她实在无心应付那么多人。
季云笙见眼前的少女将一颗饱满的葡萄塞入红唇之中，脸上带着笑意，心中的担忧，才算全部放下。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季云笙像个婆子一样的念着，心中郁气总算全部散开。
长平郡主闻声，倒是打趣道：“我听你的话，不敢骑马，这不，好好的，没事。”
长平郡主说完，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就连身边的几个人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
闻声的赵文月，连忙说道，“怪不得云笙你那天不让郡主骑马，原来，是这么回事？”
赵文月说着，又十分惊疑的问道：“云笙，你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清溪，文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玲反应过来，询问道。
赵文月把那天季云笙叮嘱的事情同其他不知道的人说了一遍，大家听完，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长平郡主真的骑马了，这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季云笙被几个姑娘紧紧的盯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特别是长平郡主，她在想，如果昨天自己骑马前去迎接源表哥，那么，两马相撞，到时候，摔断腿的那个人，可不只是对方，也许，她也会这般，甚至，更惨！
想到这里，她突然间害怕了，幸好当时坐的是马车，不是骑马。
她紧张的看着季云笙，可季云笙却只能笑着答道，“我能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啊？只是之前听我爹说，有些人为了早点抵达目的地，不受这太阳的灼烧，骑马太快，遇了人也不闪躲，就出事了，我也是想着清溪平日里喜欢骑马，这又在别庄，这不比京城，万一遇上个骑马太快的人，可不就是出事了吗？”
“是吗？”长平郡主面露狐疑。
大家也是不大相信的看着季云笙，但是大家又没有更好的解释，再怎么说，眼前的季云笙她们都是熟悉的，又不是钦天监，也不是外头算命先生，哪里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
所以，关于季云笙未卜先知的本事，大家过后也都遗忘了。
出了李家的庄子，季云笙总算是将心口的大石头放下了，幸好她们都没有再细问，不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搪塞过去。
不过，长平郡主没有摔坏腿，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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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便是大公主的生辰的时候，丽夫人过来找季云笙说话。
两人虽然不能完全像亲生母女般亲昵，但是季云笙已经是在尽可能的，把丽夫人当成亲娘一般，也希望丽夫人别在拘谨着，总认为自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而不是太傅夫人。
丽夫人来找季云笙，主要是询问一下，去参加生辰宴的主要事宜。
她每次出去参加宴会，都会特别的紧张，虽然以前跟着小姐参加了不少宴会，但是轮到自己，每一次都会特别的害怕，每一次都要整夜不眠的想着明日的注意事项，这也让她每次出去，神情都十分的憔悴，别人也和她谈不上话，更不想看她一脸的病态。
所以，每一次出去，丽夫人都十分的恐慌担忧，恨不得让别人永远都不知道太傅府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不过这阵子，丽夫人和季云笙相处下来，因为季云笙很会替她这位母亲着想，每次尴尬的气氛都会轻松化解，渐渐的，丽夫人也没了往日那样的拘谨，整个人也放松多了。
“母亲也不用紧张，只是去参加宴席，吃上一顿饭便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季云笙笑着说道。
比起丽夫人，季云笙虽然才十三岁，但是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可不少，在这些宴席之上，她经常是人们的焦点，举手投足，也自然不会失了礼仪。
丽夫人笑着点头，但是从双手攥紧的帕子可以看出，她还是十分紧张的。
“我知道，我就是，没经常出去，那些夫人说的话，我经常也答不上来，我怕丢了你爹的脸，丢了我们家的脸，还丢了你的脸。”
“怎么会？母亲怎么会丢我们家的脸，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可以的，那些夫人，跟你说话，她能答的上来便答，不懂的，笑笑就好，他们其实说话，都是胡乱说说的，谁也没有放在心上，母亲也不用放在心上。再说，若真是要与你交好的，他们也不会为难母亲说些不该说的话。”
季云笙断断续续说了不少宽慰的话，丽夫人都一一听着，全程脸上带着得宜的笑。
季芝芝这个妹妹，这会也坐在边上，一直听着大姐说的话。
她每日学了礼仪之后，都会来大姐这边坐上一阵，两姐妹说说话。
因为季书锦是男子，虽然年纪才十一岁，但是却十分老成，不会像妹妹那样每天跑来找姐姐说话，倒是季云笙担心这个弟弟，经常会去他院子里找他，又或者找嬷嬷问问情况，简直要比丽夫人这个当娘的还要勤快。
丽夫人见状，自然也不能甘于人后，一双儿女，包括季云笙这个女儿，也都时常关心，府里缺了什么，这三个孩子缺了什么，都尽心尽力。
有了季云笙的宽慰，丽夫人那颗心也总算安心了不少，而且，前去参加宴会除了她还有眼前的笙姐儿，所以丽夫人也没了刚开始那么担心。
她想，自己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够了。
*
在大公主寿辰的前一天晚上，季太傅从回来忙碌中终于抽出了时间，去丽夫人的院子。
看见老爷过来，丽夫人是惊讶的。
她正在桌子前头抄写经文，当人影压过来，抬头便见那张秀气中添了男人刚毅的季尧，登时有些失神了。
“老爷怎么过来了？”丽夫人吓的连忙把笔放下，想要站起。
季尧见状，伸手示意，“莫慌，只是过来同你说说话，你不用起来。”
“好，好。”
丽夫人慌慌张张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神色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季尧。
第六十六章 起早
这会虽然已经不是深夜了，但是时候也不早了，平常这个时候，季尧不是在忙，就是在自己的院子歇下了，所以见到眼前的人，丽夫人惊讶的同时，心里多少闪了一些欢喜。
丽夫人也知道，自己有今天的荣华富贵，都是前夫人，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姐赐予的，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嫁人，而且嫁的人会是她家小姐的丈夫，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她早年还战战兢兢，心里只有愧对自家小姐的心思。
可这么多年的夫妻过来了，丽夫人对这个文质彬彬温润有礼的男子，也是动了情的，正是因为动了情，她才会愈加的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老爷今夜过来，可是为了笙姐儿的事情？”丽夫人虽然坐着，但是还是战战兢兢的，她寻了个缘由，问道：
季尧摇头，“不只是笙儿的，也是过来看看你的。”
丽夫人闻声，双眼突然间的泛亮，可很快，又被她掩盖了下去，恢复平日里平淡无波的神色。
她盯着眼前的季尧看着，他还是那么的好看，和最初跟着小姐过来太傅府的时候看到的男子一模一样的好看。
丽夫人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见姑爷如此俊朗，心中自然会对未来夫家有一定的盼望。
可后来，她渐渐的，觉得跟在小姐身边也挺好的，好好伺候着主子，以后就算当个自梳发的老嬷嬷，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小姐是个仁厚的，待她百年归老，求个坟堆就好。
但是她没有想到，夫人却去世了，还把她交给了老爷，让她来养那个出世就没了娘亲的大小姐。
见季尧坐了下来，丽夫人心中更加紧张，她连忙催促丫鬟给准备茶果糕点。
季尧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坐会，同你说说话。”
“好，好。”丽夫人又是忙不迭的点头，表情在抬起来的时候，倒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水果糕点没有上，但是茶水还是递了上来，丽夫人怕自己照顾不周到，连忙自己斟茶。
她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挪了上前，给倒上八分满的茶水，神情十分小心。
季尧将丽夫人的动作表情一一落在自己的眼中，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倒茶。
“老爷，来，先喝点茶水，这天儿热，多喝水也是好的。”
“嗯。”
季尧将挪过的茶杯拿起，眼神盯着丽夫人的脸色看了一眼，随后才微微的泯了一口。
两人虽然夫妻十几年了，但是，他们却甚少交谈，丽夫人似乎总觉得亏欠着自家小姐，季尧也不知道要怎么同眼前的丽夫人说话才好，渐渐的，两人也极少见面，更别说是聊天说话了，基本几个孩子有什么事情，两人才会坐一起说，但是更多时候，丽夫人都把所有权交给季尧，自己什么都不管。
等到季尧把茶杯放下，他才启口道：“这几个月我不在，辛苦你了，芝芝被你教的很好，书锦也很听话。”
丽夫人被夸赞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带着几丝尴尬笑意说道：“是老爷教的好，妾身没有怎么教他们，这些年，妾身除了在佛堂抄书念经，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们，说来惭愧，妾身身为几个孩子的母亲，却一直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
丽夫人越说，神色越发的黯淡下去。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错的，但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改进，也正是因为这样，别说是大小姐，就连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和自己也不算太亲。
季尧抬头看她，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很快又多了一份了然。
他轻声说道：“不用自责，孩子很好，以后好好照顾他们便是了，府里有的是仆从伺候，你也不用过于辛劳，身子养好才是关键的。”
“是，老爷说的是。”
“往后，多出来走动走动，孩子也会高兴的。”
丽夫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尴尬，别人越不谴责她的做法，她反而越内疚，因为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孽。
久久，丽夫人才说道：“妾身知道，这些年，是妾身错了。”
“没什么错对的，这些年，你为我们一家祈福，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季尧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只是既然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他也没有责怪过她的做法，自然没有错对之分。
之后，季尧又询问了一番，关于大女儿的事情。
当然，丽夫人平时在佛堂，其实也很少和大女儿接触，询问事情，还不如询问周嬷嬷来的快。
“你觉不觉得，笙儿最近变的有所不同了？”季尧一字一句，缓缓的问道。
丽夫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季尧会这么问，微愣了一下，才点头。
“笙姐儿变的比以前还要懂事了。”
从来到别庄之后，丽夫人和季云笙的相处时间也长了起来，对方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了。
虽然以前丽夫人和季云笙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季云笙给人的感觉，并不像现在这般的成熟稳重，说话做事，尤为老道。
季云笙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该玩的时候也会玩，该闹的时候也会闹，现在过于稳重沉稳，没了小姑娘的朝气，给人的感觉就多了一种成年人才来有的孤独哀伤。
丽夫人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因为她也深知两母女之间并不像正常母女般亲密无间，所以这些事情，丽夫人也只能私底下调查询问，可询问过后，发现哪里都没有出错，唯有在飘萝这事情上，能寻到一点点由头。
她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同季尧说清楚。
“是懂事多了。”季尧微叹一口气，说道。
正如丽夫人所说的，季尧也发现女儿的这大变化。
其实比起现在的闺女，他更喜欢那个时刻让自己担心的女儿，现在的女儿，过于成熟稳重，不再像个小姑娘，需要父亲担心照顾了。
季尧不喜欢这样子的女儿，总是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愁感伤，他还是喜欢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样子。
第二天，因为要前往行宫参加寿宴，所以丽夫人早早就起身准备了，说到底，她还是害怕的，即便昨晚老爷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放宽心，而她也答应的好好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季芝芝也要一同前去参加宴会，这是季尧昨晚上说的，虽然季芝芝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孩子，但是季尧希望，这三个孩子，都能受到好的教育，能在京都之中，多露露脸，他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总是要接触其他人，多走动，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