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杯盏，四皇子嘴角渐渐晕染出了笑意。
第一百六十章 孝心
天色渐渐的暗黑下去，众人回了自己的帐篷内休息，等着晚上时分，前去设立好的空地上用膳。
今日众人狩猎不少，所以，这会正紧锣密鼓的准备膳食。
永贞帝高兴，让人准备了不少东西，也嘉奖了不少狩猎的公子哥儿，而要数狩猎最多的，却是三皇子。
三皇子今年的狩猎成绩倒让永贞帝刮目相看，只听永贞帝听完数下的众人战利品当属三皇子最多，连连夸赞。
“今年三皇子倒是进步不少，往年能猎只野兔野鸡，也算是能耐的了。”
一旁的王得全闻声，笑呵呵道：“奴才听闻三皇子可往北山那边去了，所以才会猎得那么多。”
北山不属于狩猎场的范畴，那是是一座座高山堆叠而成的深山，里头野物众多，地形复杂，猛兽遍地，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永贞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如旁人看的那么开心，不过是胡乱夸赞罢了，心中对于谁猎了多少，一点都不感兴趣。
当听到“北山”二字，永贞帝脸上的表情瞬间拧紧，略带不喜。
“那边猎物多，但是危险了些，三皇子下次可别去那边，猎的多虽是好事，安全为主。”
此时，永贞帝面前站着的，不只是三皇子一人，还有一众狩猎回来的臣子皇子。
听到永贞帝这么说，又见永贞帝脸色不大好，自然心中唏嘘起来。
三皇子往年都是默默无闻的，骑射虽然有最好的老师教，也算不错，但是在这大历人才辈出的朝堂之上，他的骑射并不算太好，要数最好的，当属四皇子，就连太子殿下这个由永贞帝手把手教的也不及。
所以，今年听到是三皇子拿下了这狩猎之首，众人唏嘘的同时，也开始拿眼正视了这位向来不出众的皇子。
难道说，这三皇子，野心也浮现起来了？趁着这狩猎，好表现一番，好得到嘉奖，让皇上刮目相看？
思至及，众人心中也有了个底。
不过这里头，除了几个世家公子，其余的朝臣都跟在永贞帝也好些年了，自然了解永贞帝的性子，别看永贞帝脸上高兴，但是其实十分不喜的，他最讨厌就是儿子之间的攀比。
所以这般一想，众人又觉得三皇子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会怎么犯蠢了？没听过一句话叫做，适得其反吗？
别人都能想清楚，永贞帝又怎么会不清楚眼前的儿子有意表现？
王得全站在一旁，自然看清楚了身旁皇帝的脸色。
恐怕，三皇子这般急功近利，在陛下面前，未必能引来喜悦，反而更加疑心。
如今四皇子和太子已经为了那位置争的面红耳赤，看着乖巧的三皇子，却在这时候也想要表现，自然让陛下不喜。
三皇子楚凛闻声，面上并没有太多喜悦，更没有惶恐，反而是乖巧的应了声：
“儿臣当时没多想，看到一只灵狐往那边跑去了，本想抓了献给父皇，未曾想，已经到了北山地界，又瞧着四周猎物多，便忘了停下来，继续猎了会。”
永贞帝听到这里，本阴骛的脸色却突然松了下来，面上多了丝慈父的柔意。
语气多了丝关切，“你有这孝心，朕心满意足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永贞帝知道，这灵狐为的是什么？
永贞帝有心绞痛一症，这些年虽然鲜少发作，但那也只是因为有太医日以继夜的研究，才压制住的。
而最近，太医院那边也说了，得到了一药方，只是需要用灵狐之心配药方可痊愈。
可灵狐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寻的，普通狐狸或许多见，但是这灵狐，派出去的人找寻许久，也不得果。
如今，听到儿子是因为找寻灵狐才涉险进入了北山，永贞帝脸上的不悦也去了几分，甚至有些感慨，不曾想，这个自己最不关心的儿子，才是最记着他身子的人，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也对啊，这儿子自小聪慧，又怎么可能在这狩猎上，故意表现呢？
当然，永贞帝也不笨，本就是多疑之人，单听三皇子一面之词，也怕是他的狡辩之词，便又问道：“那灵狐可抓到了？”
楚凛并不意外永贞帝会这么问，点头道：“已经抓住了，灵狐狡猾，被儿臣猎杀下了，儿臣怕狐心坏死，命人用冰块冻住，以免入药时腐坏。”
楚凛说着，示意身后的程明，程明便把狐心递了上去。
王得全恭敬的接过铝铁做的盒子，一阵冰镇冷意传达手心。
他连忙把盒子递了上去，打开将里面之物呈现在永贞帝面前。
只见永贞帝见那狐心，面上渐渐闪现出了满意之色。
他大手一挥，“三皇子孝心有嘉，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锦缎二十匹，珠宝一箱，还有之前那颗南海夜明珠。”
王得全一一应下，余光看向了永贞帝，只见他面上喜悦的很。
可不喜悦吗？多年缠绕的心绞痛终于要如数去除了，以后再也没有别的负担了。
若说三皇子之前有那么一丝故意表现的机会，如今呈上狐心，谁还敢再说三皇子是故意的？
要知道，这灵狐可不是谁人都能抓到的，要往深山老林中，还得附近有提供灵狐食用的灵草，方可寻找灵狐的踪迹。
当然，这灵草倒也不是什么字面上的意思，不过是灵狐必须食用的一种草药，世人见与灵狐相关，便取名灵草了。
倒是三皇子听说自己得了那么多赏赐，反而推拒道：“父皇，儿臣孝顺父皇是应该的，当不得赏赐。”
三皇子不卑不亢，一下子在众位朝臣面前，刷的了一波好感。
四皇子立在一旁，看着面前做戏般的三皇子，喉咙中溢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这三皇兄，可真会做戏呢。
可不管是否是做戏，永贞帝见儿子如此孝心，心中更是欣慰，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反而冷了几分。
他笑道：“你有此孝心，又得了狩猎第一名，这本该就要赏赐的，都收下吧！”
三皇子倒也不再拿乔，只恭敬道：“抓拿灵狐非儿臣一人之力，跟随儿臣的也帮了不少忙，儿臣恳请父皇，将这些赏赐，分给他们。”
三皇子话一出口，顿时引的不少人刮目相看。
永贞帝也十分高兴三皇子这善举，又在赏赐之上，加多了一些份量。
“那……朕之前说过，第一名的人，除了赏赐，还能提一个心愿，凛儿，你的心愿是什么？”永贞帝笑道，心中越发的快慰起来。
可最终，三皇子只摇头道：“儿臣的心愿只有一个，父皇健康长寿，每日开心。除此之外，没别的愿望了。”
三皇子这话虽然不知道带了几分心，但是身为父亲的，没有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听话懂事记挂着自己。
所以当永贞帝听到三皇子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欣慰愉悦了，特别是朝臣一口一个，三皇子孝顺。
就连四皇子听到这里，也笑着上前拍着三皇子的肩膀，“三皇兄，这愿望是我们兄弟共同的愿望，父皇是天子，有上苍保佑，定然平安长寿。”
永贞帝心里头高兴，也点点头，“嗯，你四皇弟说的对，这愿望并不算，除此之外，朕允你一个愿望，朕既然说出口，便要允你，你若现在未想好，以后再说。”
三皇子见状，自然不好再拒绝，连忙行大礼，“儿臣，遵旨，谢父皇隆恩。”
众人看着这曲折，心中大叹，这三皇子可真是孝心可嘉啊！
***
晚上的宴席，季云笙是跟着父亲前往用膳，因着男女有别，倒是分的很开，姑娘家的围坐一堆，有说有笑的。
只是季云笙没有想到，自己本安静吃饭，却还是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原来一整天高兴的永贞帝瞧着今年到了说亲年纪的姑娘不少，便随口询问了一旁的王得全。
没想到，仔细询问之下，才晓得，太傅家才名远播的大姑娘，也快及笄了。
本来臣子家眷要及笄要成亲的事情，与永贞帝并没有多大关系的。
可是，季云笙是身为太傅的季尧的女儿，前阵子因为乌头中毒的事情，此刻正是众人关心的对象。
所以，听到季云笙即将及笄，身为爱民如子的皇帝，永贞帝必当关心的询问两句。
“太傅的大千金，也快及笄了吧？朕听闻，她只大长平一岁不到。”
永贞帝口中的长平，正是长平郡主李清溪，长平郡主小季云笙也不到一年。
季云笙才情名声在外，她过了十岁之后，这外头就有不少人想与太傅府结亲，让季云笙进入自家的门。
可惜，季太傅太看重这个女儿，捂的太紧，根本就不愿意自家女儿那么早定亲，这才让众人都没有机会马上与之定亲。
可即便是太傅没有松口，还是有不少人眼巴巴希望季家大小姐变成自家的人，不说这季家大小姐长相犹如天仙，这又知书达礼的，光太傅府如今的风光，就足以让京城不少人想要攀附。
所以，这会听到永贞帝说起季太傅家的大女儿，众人都忍不住的竖直了耳朵，想要打探点什么？
特别是座下那些宗家命妇，更恨不得季云笙马上能和自家的儿子侄子定亲，成为自家的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众人复杂心思
季尧听着永贞帝这询问，脸上笑意讪讪，有些不知所措。
他点点头，笑道：“回皇上，小女生于十一月，过了年便十五了。”
季尧说完，自己才恍惚反应过来，原来自家女儿已经长大了，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她十四岁及笄了。
女子过了十四，就是大人了，就可以定亲成亲嫁人了。
想到这里，季尧恍然觉得，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当初还嗷嗷待哺的小不点，如今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永贞帝点点头，倒也没有询问太多，毕竟那是姑娘家的生辰，一个皇帝，自然不可能事事询问清楚，又不是自家女儿。
而有了永贞帝打头阵，自然有不少同季尧交好的人前来恭喜，说他终于盼得女儿长大了，这孩子长大啊，就会更加的孝顺，知道做父母的辛苦。
其实他们最主要的，是询问这季大小姐及笄之事，他们也不敢多问，隐约的提上一提，表示自家对季云笙的喜爱。
季尧听着，一一谢过别人的恭喜，心中却暗道，即便笙儿没有及笄，她也是孝顺的。
甚至想到女儿及笄之后，就到定亲嫁人的年纪，季尧心中还有些慌乱。
而那些坐在座位上，了解了一番事情之后，个个心思活络了起来，目光落在季云笙的身上，把人当作自家儿媳妇（媳妇）来看着，恨不得等着季云笙现在就及笄，自己好去太傅府下聘，毕竟，有太傅大人一个亲家，只赚不赔。
当然，这事情由皇帝询问出来，众人心思也往深了想，为何皇上会突然询问起这事情来？
毕竟，每年朝廷官员中，都有不少家眷及笄，倒是没有得来皇上的询问。
众人心思各异，目光落在高位上的皇帝身上，见他一脸笑意，再看他坐下的三皇子四皇子，这两位，都还没有正妃呢，就连太子，也不过两房侧妃，太子妃，还没有正式人选呢。
要知道，如今太子楚轩已经二十又二了，本该早就册立太子妃的，却没有想到，这太子妃位一直悬空，不管太子宫中，塞多少女子，却没有一个是太子妃的名头，好像在为谁留着一样。
其实说起来，太子倒是曾经有过一个太子妃，只是还未过门的时候，就突然暴毙，后来太子妃的位置就悬空了下来，那么多年了，也就几个侧妃。
众人往深了想，皇上这般询问太傅家的姑娘，难不成，是有别的想法？比如，把这即将及笄的季大小姐，赐婚给某个皇子，甚至是——太子！
想到这个答案，每个人心中都唏嘘起来，没想到，皇上想的是这一出啊。
这般一来，不少人心里也歇下了前去季太傅面前打探情况的心思。
相比皇家，自家的孩子哪里比的过尊贵的龙子龙孙？这些个个身份尊贵，高不可攀。
而太傅府如今如日中天，这京城能配的上季家大小姐的人，其实也没几个，甚至可以说，除了皇家，这朝臣的子女，哪一个比的过太傅家？
众人能想到这点，方家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方家这些年帮着太子，一方面是因为太子是储君，是嫡长子，未来继承皇位的人，而第二方面，就是方家希望把自家人塞到太子宫中，而这个人，就是方大小姐方汝嫣。
当初太子妃人选定了下来，是温国公的嫡女。
温国公是当初陪着今上的肱骨之臣，当初温国公还是只是侯爷，一门心思支持身为四皇子的永贞帝。
今日永贞帝能在龙位上坐着，温国公一家，功不可没。
太子十三岁那年，就已经定下了温国公家只有九岁的温大姑娘。
那姑娘本该十四及笄后便和太子完婚的，却没有想到，家中祖母过世，孝期拖延了时间，后来，那姑娘却在成婚前的一个月突然暴毙。
太子这些年一直没有立太子妃，一方面说的是太子重情，为未过门的太子妃守孝，可其中如何，没有人知道。
而方家，知晓太子妃一直没有立下，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只想把自家的女儿塞入东宫，成为太子妃。
方汝嫣如今已经及笄，虽然年纪与太子差了七八岁，但是那是尊贵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