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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下来的吴妈连忙过来:“是的,太太,小姐睏着了。”
章丽娟又看向田慧珠:“假使顾夫人一定要见我们家嫮生,我就叫她起来。”
田慧珠原本就有气,再叫章丽娟这样一噎,火气直冲上来,面孔上倒也笑了出来:“我怎么敢了。我们家顾墨笙要知道我把嫮生从床上拖起来,还不要说我不慈爱埃算了,算了。”
章丽娟听了这句,更加确定田慧珠是叫顾墨笙回绝了要求之后过来的,倒也不是为了出气,大概是因为嫮生不开心了,所以要过来看看,可能还会找借口挑一挑不是,比如放下顾墨笙不理,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不开心要来寻嫮生,叫这次叫她如意了,下次肯定会变本加厉,囡囡还怎么有好日子过。
所以章丽娟笑着讲:“到底是司令夫人,这样通情达理。吴妈,不用去叫小姐了。”
吴妈原本就知道章丽娟不过是说说的,哪怕顾夫人说了要见,自家太太还是会找出借口来堵回去,现在顾夫人一句赌气话叫自家太太捉着,当然要捧场,所以大声回答:“是的,太太。顾夫人真是贵夫人,通情达理。”
田慧珠已经气得过了头:“墨笙今天和我说,他不希望我插手到他和林嫮生中间。”这句话出了口,她一下子轻松起来,手也不抖了,端起茶来喝了口,这才接下去讲,“林太太,你也是做人母亲的,要是您女儿不希望您管她的事,您会怎么样?”
☆、第130章
章丽娟把西点往田慧珠面前推了一推:“顾夫人,吃点心呀。老实讲,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小囡呢。不过时代已经不同了,现在都是民国了。我们也只好提提意见,假使小囡不听也没办法的,也只好随便他们去了。”
这句话章丽娟倒是说得真心真意,她对顾墨笙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毕竟顾墨笙的经历复杂了一点,林嫮生在她心里又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真心实意地感叹了几句。
田慧珠心里的苦实在是叫没人讲,顾云飞一向是不太喜欢听她诉苦的,她自家又没女儿,虽然有个顾玉笙,到底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忽然听到章丽娟这句话,一下子象得到知音一样,眼泪又落了下来:“林太太说得是。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的有主意着呢,哪里像我们年轻的时候,那可真是父母说什么是什么,哪里敢多说一个字呢。”
章丽娟安慰说:“我们呀也只好往前看了,只要小囡不闯祸,能不计较的就不要计较了。顾夫人,你说对伐?”
田慧珠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章丽娟:“林太太,我也不是一定不喜欢你们家嫮生。老实讲,嫮生长得漂亮,人也聪明,你们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实在是,实在是她曾经为了别的男人拿墨笙来威胁我和司令。虽然墨笙不介意,可是我到底也是是他妈妈,心里有意见也是正常的啊,林太太,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章丽娟是真的不晓得林嫮生做过这样的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叫田慧珠当面提起,面孔上火辣辣的,可是这件事又不好就这样认下错,一旦她这里自家承认了错误,将来田慧珠好拿你妈妈都认错了来说嫮生,所以轻轻哼了声讲:“顾夫人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倒是有点奇怪,假使事情真像顾夫人讲的那样严重,墨笙怎么会原谅嫮生呢?”
田慧珠起先倒是真的顺口讲一句,也有退让的意思,表示我并不是一定不喜欢你们嫮生,实在是她有错在先,哪里晓得叫章丽娟立刻堵得哑口无言,这一下真是心口也有些痛了。讲到底,林嫮生能拿着不和顾墨笙交往来威胁她,还是因为她不喜欢林嫮生的缘故。
章丽娟看笑一笑又说:“也许顾夫人是误会了。我们家嫮生虽然平时有些娇气任性,可到要紧关头,还是很拎得清,站得稳的,不然以墨笙的阅历智慧,也不会喜欢她,顾夫人说是吧。”
田慧珠语结,总不能叫她说林嫮生是狐狸精变的,花得他们家顾墨笙团团转,以她的教养还说不出这样难听的话。更不好说她儿子就是个糊涂的,看到人家小姑娘好看就昏了头,只好笑一笑。
这一笑,就算是默认了。
到底章丽娟觉着林嫮生还是喜欢顾墨笙的,而顾墨笙又为林嫮生愿意冒生命的危险,这门婚事不出大的意外的话,她和田慧珠再不喜欢也是要成功的。现在顾墨笙看起来是站在林嫮生这一边,可田慧珠到底是他妈妈,也不好得罪得太厉害,总要给她一个台阶下,日后婆媳间才好相处。
所以章丽娟趁着田慧珠默认就讲:“顾夫人,我之所以说你误会了,是因为墨笙是怎么受伤的,嫮生又做了什么,我们两家人都是知道的。你也是见过嫮生的,她也是个文静秀气的小姑娘。平时在家里,看见杀鱼都要闭眼睛的,为了墨笙都敢开枪,这还不说明嫮生是很看重墨笙的,看重得连害怕也忘记了吗?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道理?”
田慧珠面孔上还挂着眼泪,抽泣倒是停了。
章丽娟就再接再厉:“顾夫人,这几句照道理不应该由我来说,毕竟我是有立场的。但是墨笙是个有主见的人,大概不会因为夫人的反对而改变决定,反而会觉得夫人干涉到他的自由,如果墨笙不开心了,难道夫人又会开心吗?白白叫母子感情冷淡,又有什么意思呢?”
田慧珠倒是听住了,仔细想想虽然这个章丽娟牙尖嘴利,可是这几句话倒是真说到她心里去了。
她当时只想着,他们母子间关系已经疏远了,顾墨笙又这么喜欢林嫮生,假使叫他把林嫮生娶了回来,她这个做人家婆婆的要反过来看媳妇脸色,未来还有好日子过吗?所以一力反对,导致了母子间关系更趋冷淡,现在墨笙和她说话连婉转也没有了。
可如果她对林嫮生没有敌意了,不再反对墨笙追求林嫮生,甚至娶她的话,至少墨笙不会再因为林嫮生和她板面孔起争执。
想到这里,田慧珠的面色温和起来,再看章丽娟倒是顺眼起来,觉着她虽然不识字,还算懂得道理。
章丽看到田慧珠的面色变化,招了吴妈过来,凑在她耳朵边吩咐了两句,自家请田慧珠到客房的盥洗室洗把脸,又开了盒新的雪花膏叫她用,这个态度叫田慧珠更加觉得章丽娟是个拎得清的。
等她从客房出来,就看到了林嫮生,一张面孔粉扑扑的,两只眼睛还有点水汽,看起来是才睡醒的样子。
林嫮生是被吴妈叫下来的,说是顾墨笙妈妈在楼下,吴妈本来还打算解释一两句,叫林嫮生对田慧珠客气一点,哪里晓得林嫮生哦了声就往楼下走,她也来不及关照只跟了下来。两个人刚站定,田慧珠就从客房出来了。
尽管林嫮生不知道田慧珠的来意,更不晓得她已经叫章丽娟哄住了,但是看在顾墨笙的面子上,何况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挑衅的举动,所以她一看到人就乖乖地叫了声:“伯母。”又同田慧珠打招呼,说是她在楼上休息,不知道她来了,请她谅解,竟是一个字也不提顾墨笙。
因为顾墨笙几次三番地因为林嫮生和田慧珠产生不愉快,所以如果林嫮生这个时候提一笔顾墨笙,难免会叫田慧珠以为她是拿顾墨笙来压她,偏偏因为林嫮生一个字也没有带到,倒是叫田慧珠心气更平了点,虽然还做不到化干戈为玉帛,至少不是看着就有怨气了,所以也笑一笑:“林小姐这几天辛苦了。”
林嫮生听到田慧珠说得心平气和,有些惊讶地看着田慧珠,神气里有几分无辜。要是以前田慧珠叫林嫮生拿这样的眼神看着,大概要不喜欢了,可现在心态有了变化,再看她这个神情,倒是看出几分天真,倒是理解了为什么墨笙这么喜欢她,乖起来实在是有点招人喜的,所以拉住林嫮生的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笑着讲:“现在墨笙也可以下床走走了,你就陪他到花园里转转,不要老呆在房间里,空气不好的。”
林嫮生更惊讶了,忍住回头看章丽娟的冲动,点了点头。
说起来林嫮生也是占了长相的便宜,她要是安静乖巧起来,那真好说一句我见犹怜,田慧珠心里对她的分数又高了点,觉得有这么个媳妇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至少带出去多有面子。所以笑得更加和气了。
她这里还不知道顾墨笙把前尘往事都同林嫮生讲了,怕顾碧笙那个小畜生把事情歪曲了同她讲,会影响到顾墨笙在林嫮生心目当中的形象,所以田慧珠就讲:“嫮生,墨笙有个叫碧笙的弟弟,你们见过没有?”
林嫮生果断地点点头。
田慧珠先是一惊,再看林嫮生的面色平常,不象是有火气的样子,就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想了想就说:“碧笙是个做事冲动,气量狭小的人,和墨笙以前有过很多不愉快,说话有的时候不怎么负责任,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有什么不愉快,告诉墨笙,或者告诉我和司令也是可以的。”
林嫮生瞬间反应过来,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和田慧珠说清楚:“伯母,您指的是唐喜若吗?”
田慧珠本来拉着林嫮生的手,听到这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手一松。
看到田慧珠这个反应,林嫮生倒是平静:“伯母,很久以前就有人对我提过这件事,当时我觉得顾墨笙不敢反抗自己妈妈的决定,拿个无辜女子来出气是很没有勇气的行为,所以多少有些敬而远之,有些让您不愉快的决定,是在这个情况下做出的。”
“可是后来经历的这些事,叫我觉得顾墨笙也许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没有勇气。而后来他的阐述也叫我肯定了这一认为,因为他没有回避他的错误。”
“至于顾碧笙,他的确意图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并不知道他原来打算怎么说,因为我建议他三个人面对面地说清楚,他明显不喜欢这个提议。”
林嫮生给田慧珠的印象一直是有点娇气傲气的,难得她现在态度平静,不卑不亢,有条有理叫田慧珠因为担心顾碧笙捣鬼而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面孔上的笑容也诚恳了许多:“嫮生,你这样懂事,我真是放心多了。”
☆、第131章
章丽娟听田慧珠讲这话知道她态度有些松动,这个时候正是她这做个妈妈的出面的时候,所以□□去讲:“怪不得这位小顾先生好端端跑到我家来讲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根子在这里。”
田慧珠面孔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小畜牲”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忍了忍才问:“他已经来过了?”
章丽娟就把顾碧笙和她的对话大概复述了遍。
从前叫章丽娟噎的时候,田慧珠是气得心口痛,现在听到章丽娟噎别人倒是感觉痛快,再看章丽娟也顺眼得多:“林太太,都是我教育不当,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来,叫你见笑了。”
章丽娟看田慧珠态度和气,自然也放下姿态,安慰几句:“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也听我们家先生说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又怎么好怪顾夫人呢?”
田慧珠到底坐不住,拿着手提袋站起来同章丽娟告别:“嫮生,有空来家坐坐,玉笙一直念着你呢。”她这个态度和来时对比简直是有了九十度的转弯,章丽娟也趁机收篷,走过来扶住田慧珠的手臂,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到门口,田慧珠对章丽娟点点头:“今天谢谢林太太招待,以后再来拜访。”讲完登上了汽车。
一上车,田慧珠的面色就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小畜生。”
司机听到这句,摸不着田慧珠骂得是哪一个,一声也不敢出,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双眼牢牢地盯着前方,做出一副专心开车的样子。
还好田慧珠骂了这句之后,一直到回到顾公馆田慧珠也没有再出声。
田慧珠踏进门的时候,顾碧笙不在家,问了家里的佣人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索性坐在客厅里等。
顾碧笙回来得比田慧珠晚不少时间,看到她挺直腰身坐在沙发上,猜到大概他往林家走的事叫她知道了,心里倒是有些高兴,慢慢地理了理领结,彬彬有礼地叫了声:“母亲,我回来了。”
田慧珠看到顾碧笙,只觉得心口一股气往上冲,咬着牙露出笑容来:“你难得回国,是要到处走走的。”
顾碧笙在田慧珠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母亲说得是。您知道我去哪里了?自从我在玉笙哪里听说了哥哥有了个意中人之后特别好奇,是什么样的名门闺秀能叫我们铁石心肠的大哥动心,所以找机会见了见。”
田慧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跑到人家家里去,想做什么当我不知道吗?”
顾碧笙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母亲,您当然不知道!当年是我喜欢唐喜若,你非要把她嫁给那个冷血的顾墨笙。唐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