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所遁形,没有一丝秘密的心虚感立刻让他偃旗息鼓。
手机是死的,信蜂却是活的,尤其还是开了智的妖化信蜂,战争机关舟舰桥内的争执刚起,就被负责舰桥通话的妖化兵蜂同步传给了李小白。
事实上没有传话,李小白也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
门主、长老和大部分弟子战死,被波及的无辜凡人伤亡惨重,幸存下来的墨门弟子所剩无几,都天星斗大阵被毁,悬空岛被夺,作为术道十三门之一的墨门从此烟消云散,想要让公输磐彻底放下那是根本没可能的事情。
好在李小白任用了曾经给女丹师严笑当供奉护卫的女术士何蕊当船长,原本的职业习惯使其坚持原则,避免了天宫第一艘未完工机关舟冒冒然追击圣庭飞行舟的作死举动。
“老夫,老夫冒失了!”
天宫之主的权威,为墨门复仇的期盼,公输磐不敢造次,终于低下了头。
哪怕没有加入天宫之前,这老头儿就已经被李大魔头欺负的没脾气,现如今一句话就认怂几乎快成了条件反射。
“在原地悬停一日,警戒距离百丈,不许任何人登舟,舟上所有人也不得离开,保持警戒。”
李小白的真正命令传来,却是打算借着这次赶跑西人,就在大武朝的帝都来一次肌肉展示。
一方面是炫耀天宫的实力和底蕴,另一方面也是给予大武子民们信心,大武朝和天宫拥有与西人相抗衡的力量,战争机关舟横竖都已经亮了相,便干脆不再藏着掖着,让那些好奇之人看个够。
“明白!”
女船长何蕊直接将拔下的钥匙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彻底断了公输磐的最后一丝念想。
虽然没了钥匙,但是并不影响战争机关舟的悬停,攻击和防御,事实上仍然能保持稳定悬空姿态外,它原本就没有多少攻击力和防御力。
“辛苦了!”
李小白的声音结束了与战争机关舟的通话,他这边刚结束,舰桥内便响起了妖化兵蜂的提示声。
“通话已结束!”
舰桥彻底安静了下来,唯有众人的呼吸声。
“机关舟尚未完工,还请磐长老多多费心!”
何蕊又回复了此前的刻板,还给公输磐安排了事情做。
公输磐负责战争机关舟的建造,哪怕从山门赶到这里,组装工作依然没有停止,即便处于启动状态,却并不影响继续施工。
公输磐却是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李小白没有登上战争机关舟,而是纵起剑光重新返回天京城内。
这艘庞然大物的设计图纸由他亲自审核,许多组件更是出自他的手,每一个角落都无比熟悉,没有必要再上去看个新鲜。
“公子!”
一片恭恭敬敬的“公子”声中,李小白犹如众星拱月般,被天宫术士们包围着重新落回城内。
天宫真正的主力都被大兄李墨带回了山门,他调动的这些术士都是在帝都接受集训的人,还不曾去过山门所在,今日一次有惊无险,倒是都经受住了这次意外的考验。
…
第551节…人心
那些由各家供奉和各路散修组成的乌合之众依然未能组成像样的队列,个个不禁老脸通红,不好意思过来拜见。
他们曾经嘲笑天宫迂腐搞怪,居然用军阵之法训练术士,但是现在看来,无论是令行禁止,他们这些人都差了天宫招募的术士们不止一筹,难怪天宫会选中这些人,果然不同寻常。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双方一对比,孰强孰弱,当即分明。
却依然还是有不服气之人悻悻然的偷偷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不就是一个新立的宗门,连个山门都没有,得意个什么劲儿。”
边上的诸人连忙躲开,生怕遭到无妄之灾,更有老成者好心提醒道:“莫要逞一时之快,祸从口出。”
又有人道:“改日我等也立个宗门,威风一把。”
“马道友,咱们一起?”
无论在何时何地,总是不会缺少好事之人。
那人洋洋得意地说道:“好说好说!欢迎秦道友共谋大业!”
在五宫七宗十三门这些术道老牌势力的挤占修炼资源和打压下,寻常小宗门生存下去已是不易,想要自立山门谈何容易。
但是许多人看到了天宫的成功,不仅在五宫七宗十三门的压力下站稳了脚跟,更有惊世骇俗的大型法器。
在许多散修看来,天宫的实力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五宫七宗,成为了惊爆所有人眼球的惊天大逆袭。
今日天宫之主逐走了来犯的西人,使不少散修心底暗自开始蠢蠢欲动,连一个修为只有炼神境的年轻人都能够创立宗门,他们这些修为更高的人岂不是更加容易?!
帝都中的散修里面,并不缺少炼神境和凝胎境的术士,有了前车之鉴,许多人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纠集人手,自己弄出个什么宗门来。
这些人的想法却是李小白始料未及的,他未能料到,前脚刚逼退了西人,后脚一些二货竟然自己扯旗开宗立派,全然没想过建立一个宗门,需要的不仅仅是有人有地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唳!~”
帝都上空雕鸣阵阵,一大一小两只雪域神雕环绕着帝都欢快的高速飞行,不时超越音速,发出轰隆隆作响的雷鸣之声。
战争机关舟带出了在天宫山门修炼的小雕灵儿,母女相逢,自然是高兴不已。
与从雪域高原带出时,小雕儿更加神骏了许多,它的资质更在其母雪娘之上,再由大小妖女的日日指点,修炼进境一片坦途,时至今日已经是吐纳境巅峰,随时有可能化形。
天空中上演着雕妖母女相逢,在下方,海伦娜御着剑光带着夫君飞快迎上了如同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李小白。
“小郎!梅费隆可曾伤你?”
虽然远远的看不清那个高级圣士的面目,但是飞行舟的撞角样式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使海伦娜分辨出了飞行舟的主人身份。
“那家伙叫梅费隆?”李小白怔了怔,他想起此前跟自己虚张声势的那个高级圣士,似乎压根儿不屑自报身份。
“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连这点儿礼貌都没有。”
看到小儿子的反应,海伦娜便猜到了几分,那些家伙竟然看不起自己的儿子,好歹小郎身上也流淌着一半西比阿家族的高贵血脉,就算是高级圣士也不应该如此轻蔑的对待。
“不过没关系,他可是留下来,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对于死在我手上的无名小卒多了去了,何必在意他们叫什么,反正也记不过来。”
李小白大度的原谅了梅费隆的无礼,死人是不需要被记住的。
“看来你没吃亏,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海伦娜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小郎,开心的又要上来抱。
“等等,那么多人看着呢!”
李小白飘色退后了一丈,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飘移不定,显然十分尴尬。
“你到底弄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大家伙?”
遥远悬停于天京城外上空的战争机关舟,海伦娜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小儿子和他捣鼓出来的天宫。
拥有诸多奇人异士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保密局,大儿子从天宫带出来的那些术士和武者,一再给予了她太多的惊讶。
作为原圣庭的一员,海伦娜当然清楚像这等大型飞行器的建造不易,圣庭飞行舟的建造过程都需要百年计,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她和梅费隆圣士一样感到难以置信。
“这个几句话说不清楚,等抽空再跟娘细说。”
李小白笑了笑,建造战争机关舟的个中复杂可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说的明白的。
有些技术虽然像一层窗户纸般一捅就破,但是经过弯弯绕绕能够想到这个地方,却是并不容易。
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仅凭着公输磐一己之力,哪怕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也绝不会比圣庭节省下多少力气,依然需要数十年,甚至是百年计。
那些散修术士并未散去,他们驾驭着飞剑好奇的环绕着战争机关舟,不断转着圈子,从上下左右前后打量个清楚,有个别胆子大的还试图接近,登上机关舟一窥究竟。
然而他们刚进入到距离战争机关舟百丈范围内时,一股可怕的全真境威压让这些人立刻汗毛根根直竖。
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战争机关舟内传出。
“擅入百丈者,杀无赦!”
没能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公输老头儿只好将满肚子火撒在这些没眼力劲儿家伙身上,巴不得有人狗胆包天的冲过来,给他当出气筒宰了。
公输磐的声音随着剧烈的灵气波动传遍了半座帝都,海伦娜惊奇地说道:“咦?那就是你从墨门拐骗来的长老?”
李小白虽然没有解释那艘庞大飞行法器的来历,但是她依然猜到或许与墨门长老公输磐有关系。
“没错,娘的消息真是灵通!”
李小白打了个手势,带着众人落向太平坊的李府。
“娘看你不过是术道炼神境和武道洗髓境的修为,你究竟是怎么把那两个全真境的真人给骗到手的?”
海伦娜一直十分好奇,弱者服从强者是天经地义,但是自家小郎却打破了这个定律,硬生生让两个全真境的真人对他俯首贴耳,甘愿被驱使。
“世间只有两样东西最能吸引人,一曰名,二曰利,只要价码足够,任何人都可以被驱使。”
李小白故意卖了个关子,“玄星”飞剑此时稳稳落在了地上,跟随着天宫术士们立刻散开,将整个李府乃至太平坊完全戒严起来。
战争机关舟初露锋芒,必然惊动四方,要不了多久,将有许多人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接近,打探其中秘密。
西人圣庭的飞行舟自从一日攻下擅长防御和机关术的墨门,便在东土打下了赫赫威名,能够赶跑飞行舟的东土机关舟那还了得?!
岂不成为众矢之的?事实上李小白在决定提前动用战争机关舟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极西之地无论是世俗统治者,还是修行界,早已经完成统一,而东土依然是四分五裂,世俗王朝有大武,风玄,荒胥等诸国,连南方蛮人还要按白蛮黑蛮拆分成两国,共修巫术却是截然不同的各有侧重,想要拧成一股绳共同应对西人的东征,却是千难万难。
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够抗衡西人飞行舟的利器,恐怕东土大部分势力的第一个念头决不是倾其全力助天宫建造更多的战争机关舟,将西人赶出东土,而是想方设法将这艘机关舟据为己有,然后借此做起一统东土的美梦,至于天宫还存不存在,还能不能建造出更多的机关舟,对于喜欢争权夺利的家伙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过每一次挑战,都意味着天宫的声望和影响力将有机会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事实上明知道大敌当前,覆巢之下无完卵,依旧为了一己之私而作死的家伙大有人在。
夜幕降临帝都天京没多久,十余道晦暗的剑光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静静悬于城外的战争机关舟。
“好胆!”
一声暴喝打破了深夜的寂景。
与夜幕融为一色的战争机关舟突然灯火通明,光华大放,将那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照了个纤毫毕现。
几十支飞剑从机关舟上升起,呼啸而至。
战争机关舟内的人可不止是公输磐一个人,还有许多天宫弟子,察觉到有敌来犯,当即放出了自己的飞剑。
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连续几声惨叫,近半鬼祟身影或被法术轰中,或被飞剑穿体而过,相继从半空中跌落,显然是不得活了。
剩下的人试图突破数量众多的飞剑拦截,欲逃回帝都,然而刚一接近城墙,就听到空气中咻咻声不断,一支又一支破甲弩箭漫天飞射而至。
这些家伙猝不及防的被箭雨笼罩,高高在上的仙长们就这样被从天上射了下来。
原本布置在城墙上的八牛大弩一直不曾撤下,军卒们配合李小白的命令,替看上去毫不设防的战争机关舟戒备着。
惨叫声和法术轰鸣让灯火稀疏的天京城内微微骚动起来,有人以为西人再次来犯,不过更多的人却不明所以,强压着惶恐,披衣而起,点亮烛光,走出屋子往夜空中眺望,或者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许多剑光冲天而起,那些散修术士们惊疑不定的望向战争机关舟所在的位置,然而惨叫和厮杀仅仅持续了十余息,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
战争机关舟灯火依次熄灭,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黑暗中,仿佛蛰伏着一头凶兽,静静的等候着猎物上门。
“怎么了?”
正呼噜声震天的老李察觉到身旁一空,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海伦娜坐了起来。
海伦娜不放心地说道:“小郎的机关舟,似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