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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冷漠,除去最后一件,没想到柳无三将其他罪名也安在了自己身上,受命保护柳无三多年来他早已看惯了他阴狠的手段,也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他早已料想到了这一天,但却不曾想这么快。
柳无三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不解释些什么吗?”
黄沙的语气和起初一样平淡:“没有。”
既然没有震惊,也就不想辩解。
柳无三拍了他的肩:“你也不要怪本座,实在是因为最近铁衣卫在拦截中原镖局上出了太多岔子,老四老五也就算了,连心思一向最缜密的云三娘也失了手,而最近不知怎么,连锦衣卫那帮人也开始来找麻烦,耽误了本座太多时间。严大人已经怪罪下来,本座必须有个交代不是。”
所以你就找我当替罪羊了么,黄沙想了想道:“处置我的事,老总管知道吗。”
柳无三听见“老总管”三个字时脸色一变,但也很快平静下来:“那是当然。”
黄沙口中的老总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幼年孤苦无依,是那位老总管收养了他并教授了高深的武功。黄沙自小到大的时光,都是为了那位老总管而活,老总管命令他成为柳无三的替身与影子杀手,无条件听从柳无三,他不顾内心煎熬也都照做了。可如今连老总管也放弃了他,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黄沙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叹口气道:“既然老总管也同意了,黄沙领命便是。”
柳无三冷笑一声,出手点了黄沙的穴道,他的动作并不快,黄沙只是不想躲开而已。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穿心的利器,结果柳无三只是封住了自己的动作,不禁冷道:“这样可要不了我的性命。”
柳无三笑道:“本座不想脏了手而已,而且你的病若是没了忘忧露的话,最多只需三四个时辰,你就会痛苦而死。来人!”
来了两名铁衣卫,从黄沙的衣服里摸出了他随身的药瓶扔了,拖着他不知去向哪里,黄沙闭上眼想,不论哪里,大概都是自己的终点了。只是离开这里之前,耳边再度传来柳无三的声音,听了这几句刺耳的声音后,他的血液异常热了起来。
“对了忘了说,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病,忘忧露乃是老总管为了控制你的行动,从小定时让你服用的一种毒品,当你成瘾之后,必须每两个时辰服用一次,不然你怎么能这么听话呢。”
轰隆一声。
地牢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阴暗的空间里黄沙不再挣扎,只等毒性发作,闭目待死。心死之后,便再不觉得痛了。
临死前他只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
是的,悲哀,他只是默默无闻、充其量行尸走肉的傀儡,没有生死的差别,没有人去关心他而为他悲哀,能有这种感情的,只有他自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衣角,袖口却咕咚一声掉出一个药瓶。
黄沙顿时清醒了,铁衣卫的确搜出了装着忘忧露的药瓶扔了,现在剩下的这一个,是这世上唯一关心过自己的赵燕翎给他的。
济南城约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雨点如织。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帮助了司马无情,他正巧借助雨声掩藏走动的动静,躲过了暗处的跟踪,找到一处藏身的洞穴。
欧阳无敌躺在山洞中的一块岩石之上闭目凝神,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直到见司马无情按照约定无事归来,眉目方才得以舒展。
“司马朋友,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个时辰才到,我在这里苦苦等你,你可是要赔我酒钱的。”欧阳无敌一本正经地敲诈道。
司马无情道:“酒钱算我的,我本能比你到得更早,只是遇上了意想不到的对手。”
欧阳无敌皱眉:“你也是吗?”
两人在与赵燕翎分开行动后,便为暗中保护金镖王贺正山与追风神丐叶独行两位前辈而去,并伺机观察铁衣卫动向,欧阳无敌运气不错,早早发现了叶独行的动向并跟随,一天后,果然有位使剑的蒙面人对其下手,叶独行显然早有防备轻松躲过了好几招,但蒙面人却意外用暗器偷袭,手法相当高明,欧阳无敌便出手救下了叶独行。
他此时多少已猜出蒙面人的身份,二十年前,江湖中确有一位既擅长剑法又精通暗器的飞剑客,却因为贪恋财物而走上杀人越货的歧途,被武林正道围剿后不知去向,万没想到竟加入了铁衣卫之中。
那飞剑客几乎已经得手,见欧阳无敌出手觉得惊讶,但一时也没将他放在眼里,一瞬的轻敌给了欧阳无敌极佳的机会,他配合身形变化疾展出逆剑招式,未等那人适应剑路,便在十招之内避开暗器连袭,快剑刺中了飞剑客的手臂。
只可惜叶独行刚要上前逼问那人幕后主使,蒙面人竟用手中暗器自尽了。
欧阳无敌简单说了自己这边的经历,对司马无情道:“叶独行对我说,他之所以会被铁衣卫的杀手盯上,怕是不仅因为他援助中原镖局,更有可能他掌握了一些有关柳无三的证据。”
司马无情问:“是何证据?”
欧阳无敌道:“追风神丐不只轻功造诣极佳,更是交友广阔消息灵通,而他近几年从多处得到的消息看,柳无三曾在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出现过,在铁衣卫作为大档头的是一个,而在江湖中杀人的又是另外一个,怕是有替身所致。”
司马无情道:“就连百杀宫主这样的小角色都有替身,柳无三位居铁衣卫档头首位,有替身在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连消失数十年的飞剑客也加入了铁衣卫,燕翎姑娘曾说过铁衣卫幕后有真正掌权之人,不知他到底是谁。”
欧阳无敌问:“言归正传,司马朋友你那边是否顺利?”
司马无情反问道:“欧阳朋友可否听过夜行刀之名?”
“当然。”欧阳无敌点头,“擅长在黑夜中行刺的夜行刀明明是个瞎子,却拥有一身好武艺,据说二十年来已有许多江湖人士命丧其刀下,他一旦出手极少有人破解,不知为何同样消身匿迹了数十年。”
他忽然放下心来微笑道:“司马朋友,看来万前辈早已料到我俩之中必有一人会遭遇黑夜之战,所以安排了对我们的考验。”
司马无情道:“是啊,若不是万前辈曾指点我们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应敌,怕是我也难逃夜行刀的毒手,更别提保护贺正山了。”
司马无情回忆起那一夜他跟踪贺英回到贺家,忽然见神秘黑影熄灭了贺家的灯火,他急追上去,一片黑暗之中,他准确辨出刺客的方位,从而救下了已经受伤的贺家父子。
欧阳无敌道:“那夜行刀见你竟能在黑暗中接下他的招数,一定是惊讶得不得了吧。”
司马无情道:“我也只是险胜一招而已,关键时刻还是贺正山飞出了金镖,替我挡下了一刀。”
欧阳无敌道:“贺正山不愧为金镖王之名,那夜行刀人呢?”
司马无情道:“自行了断了……不过他在了结之前说,二十年前也曾有人轻易破解了他的夜袭,那人正是万前辈。而他为了复仇便接受了某位大人的邀请,成为了铁衣卫的杀手。”
欧阳无敌严肃道:“看来在柳无三的背后,的确有位无论是武功、资历都远超我们想象的人存在。”
司马无情道:“贺正山得知我是为相助中原镖局而来,便告诉了我,除了他以外,杨副总镖头还暗中联络了一位对燕翎姑娘之行极有帮助之人,而算上日子,那人会在一天后与他约在东平城郊见面,因为贺正山与两位公子都身受重伤,就将地点与暗号托付于我了。”
欧阳无敌想不出答案:“……极有帮助之人,会是谁呢?”
司马无情道:“不知道,怕是杨副总镖头担心情报泄露,因此并未告诉他那人姓名,但金镖王说应是他相识之人,看来只有去了才知道了。”
欧阳无敌道:“杨副总镖头‘玉面诸葛’之名果真不虚,起初我为他让功力只恢复了一半的晓蝶姑娘加入镖队感到担心,如今看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颇有意义,令人钦佩。”
司马无情道:“可晓蝶姑娘的内伤依然难办,九残剑无法发挥实力不谈,还要提防使出剑招同时的自伤,若是有朝一日能修正所有缺失,才能真正解放她的时候。”
欧阳无敌叹道:“是啊,下面就要看她的机缘了。”
两人听见外边雨声渐渐低了下去,算计着也该动身去准备与神秘人会面之事了。
而一个时辰后,两人非但没有往约定地点去,反而走了反方向进了一个树林之中。
欧阳无敌边走边开玩笑道:“司马朋友,我看此处距离东岳泰山不远,何不去观光一番。我听说某人可曾经在泰山之巅上忍了一天一夜,漂亮地赢了场胜仗呢。”
司马无情笑了笑,他知欧阳无敌指的是自己尚未易名前,于泰山战胜雪花神剑的往事,他回忆起胜了归去疾后,便开始以中原一剑赵天豪为目标,然后便发生了许多故事。倘若当时输的是自己,怕现在也不会为了帮助赵燕翎而重返故地了。
他估计着跟踪之人也该现身了,便停住脚步大声回答道:“欧阳朋友,只可惜今天观光不成了,你不觉得被人打扰实在是太煞风景了么。”
欧阳无敌领会,也跟着笑道:“我也这么想,司马朋友,我还是只想和你一起去,有外人的话还是算了。”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本座可不会说算了。”
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同时回身,只见从五丈外掠来一位红衣男子,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目光凶恶逼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那人亮出双掌,他的双手尽是血红的颜色,乍看竟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因戴着红色手套还是被鲜血所染红而致,司马欧阳两人见其双手,便已知晓他的身份。
欧阳无敌笑道:“血手屠夫战风云高居铁衣卫二档头之位,驻守长安独断专行,以嗜血杀人为好,我竟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打扰别人游山玩水的恶趣味。”
司马无情也笑道:“是啊,我听说铁衣卫以拦截血书为头等大事,血书又不在我们身上,怎么二档头竟有空跑来找我俩的麻烦。”
两人是发自真心而微笑的,他们同时想的是,果然战风云亲自来对付他们,燕翎姑娘那边少应付一位档头,想必会轻松许多。
红衣男子狠狠瞪着两人,殊不知两人的一番话直戳了他的痛处。战风云接令从西北回京,本该与柳无三一同截杀中原镖局领了功劳,可柳无三借地位高他一等,竟派他去做刺杀叶独行和贺正山的事,他以为这等小事毫无难处心生抱怨,哪知座下两员刺客接连失手,从中作梗的正是这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叫他怎能不恼。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手下亦包围了上来,也是个个红衣,他知这些人中定有柳无三的眼线,飞剑客与夜行刀失败一事想必柳无三也早已知晓,他不想再看到柳无三那副得意数落人的脸色了,心想只有将碍事之人铲除,方能为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司马无情先一步察觉战风云杀机忽起,手中利剑刺出,迎向战风云的血掌,欧阳无敌后退一步,仔细观察战圈变化。
战风云的双掌上覆着一层以天蚕丝与金属混合打制的金丝手套,此兵器并不罕见,但贵在乃是大内之物,质地较普通江湖人士所用更为坚固。司马无情拉开距离连攻数剑,虽破不了战风云掌风,但战风云也无法按住他的剑,一时呈胶着之势。战风云气急跃起,腾空对着司马无情胸口就是一掌,司马无情没有硬接而侧身闪避,掌风击于地面,将土石震起数尺高,可见战风云功力之深厚。
欧阳无敌在一旁看得明白,无情剑看似久攻不下,实则用了旁人看不出的巧劲化解着血手屠夫的雄劲掌力,战风云为求速战速决只有先破了对手兵刃再以掌法取胜,只见他不断抢攻身位,眼看抓住一个空当就能夺下司马之剑,哪知司马无情的剑突然变了缓急,硬是在分毫间找到空位飘然脱出,战风云又落了空。
欧阳无敌看出司马无情游刃有余,笑道:“司马朋友,二档头大人可是在急着办事,你就不能干脆一点吗,换我来。”
两人极为默契地交换了身位,欧阳无敌上前,将逆剑使出虚实难辨的路数,却是比司马无情出剑更加难以把握,欧阳无敌心中有数,若是战风云的耐心一旦支持不住,必然会露出破绽。
司马无情放心让开,他知欧阳无敌曾与同是掌法高手、十二煞星之一的玉手催魂田浩交手并轻松取胜,想必战风云也占不到他这位好朋友的便宜。
战风云忽然拿桩站定,运气丹田,对着周围大喝一声,一股真气随着他的怒吼如无形之巨掌,往司马欧阳全身重压而下,二人忙站到一起,运足内力抵御,这才勉强站住身形,而聚在周围的一众红衣手下却明显受不住,纷纷臀部着地,脸部抽筋,个个狼狈不堪。
江湖传言血手屠夫所使掌功有“雷鸣”之名,常人只知他出掌迅猛如雷,却不知他的吼声才是真正杀招,此邪异内功可让对手有如雷击一般浑身麻痹而暂失功力,便难以招架下一波攻势了。
战风云再度施展掌功击向欧阳无敌,右掌突前一握,已夺下了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