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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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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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令人恐慌的脚步声,辱骂声,她拼了命的跑,穿越冷清的街道,混沌的夜色,直到天空泛出一色亮光,她才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薄雾的冷气冻的人发寒,她蜷着身子在公园的角落坐了一会儿,再起身膝盖处穿来钻心的疼,她翻起裤腿,膝盖处大片青紫,该是昨天夜里翻栅栏磕到了。

直等清洁工出来 ,她才一瘸一拐在街上寻找新的工作。

……

阿尔找了一家包吃住的餐厅给人当洗碗工,大堂经理瞧着她五官端正有意让她当服务员,又说洗碗工的活儿不好干。

阿尔摇摇头,她害怕再被欺骗,被男人占便宜。

洗碗工的工作确实清静不少,但是空间狭小,只有两个洗碗的槽子旁边有个垃圾桶,逼仄的空间不通风,弥漫着怪异的味道,阿尔想洗洗垃圾桶,管事儿的说:“洗那个干吗,浪费水。”

她只好作罢,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了一个多月,除了脏累没什么好挑拣的,休息时间阿尔就去街上找找人,可惜一无所获,又交了二十块钱话费,妮娜打来电话,语气焦急:“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阿尔道:“我才交了话费。”

 

那边听她语气不对,关心道:“你怎么了,听起来不高兴,过的不好吗?”

许久没来的关心刺激泪腺,阿尔眼睛发胀,她捂着眼睛笑道:“挺好的。”

那边笑笑道:“你普通话越来越标准了。”

两人聊了两句,对方问她想不想做家政,阿尔说已经找到工作了于是作罢。空闲之余,她又操心弄坏的照片,终于前台的晓梅告诉她可以去影楼修修,阿尔忙找了个地方,只有照片没底片,而且是旧式相机拍的,对方并未说修不好只是说难度高,阿尔担心修不好却修坏,于是作罢。

她回来晓梅问她怎么样了,阿尔便如实回答,对方赞同:“确实,别修不好修坏了没人负责。你可以多找几家影楼,总有可以修的。”

过了饭点,饭店已经闭餐了,几个服务生拼了几桌吃午饭,有人回头问了句:“你们谁要修照片 ?”

晓梅一歪头问道:“唐明,你们大学生应该挺懂的吧,认识会修照片的吗? ”

唐明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勤工俭学,他放下筷子道:“摄影社的社长是我老乡,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

阿尔第一次来这种叫大学的地方,徐晋安曾经说等我们到了羊城,就送你读成人学校,阿尔说:“现在能走吗?”

他笑道:“再等等,再拍一组照片就走。”

她点点头。

怀里抱着书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走过,宽阔的大路两旁摆了两排枝繁叶茂的法桐,假山,湖泊,白色的水花在空中舞蹈,高大的砖红色的建筑隐匿其中 。

唐明边走边介绍,这是文德楼,这是崇明楼,阿尔一边看一点点头。又说老乡叫侯跃新,可以叫他猴子。不一会儿俩人到了摄影社,对方看了照片说可以修好,但是他正考驾照可能比较久,问阿尔介意不介意。她心里欢喜,不在意时间,还是再三交待弄好照片。

猴子点着照片笑道:“美女,放心吧,肯定没问题。”他捏着照片抖了抖,扬起胳膊在阳光下细看了看又说:“哎,我觉得这人有点儿面熟啊,挺帅的,你男朋友?”

阿尔没抱希望,平静道:“我丈夫。”

对方脸上藏不住的惊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唐明在他胸前给了一拳,“问东问西的,想干嘛啊你!”

侯跃新摸着头哈哈的笑道:“别介意啊,我嘴上没门儿,认识一下,我叫侯跃新,叫我猴子就行 。”

阿尔道:“我叫余尔 ,年年有余的余,卓尔不凡的尔。”

对方竖起大拇指,“好名字。”

唐明道:“好好弄啊哥们,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忙。”


侯跃新捞了手机看时间:“都快中午了,走什么走,一起去食堂,我请你俩。”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第4章 第四章

下课时分,餐厅人头攒动,侯跃新去窗口买饭,唐明带着阿尔找了个角落坐下,一旁坐了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儿,她们浓妆艳抹谈笑风生,有着与酒店那些按摩的女孩儿相似的地方但是又有些说不上来不同,总之在一堆朴素的学生里格格不入。

唐明扫了一眼旁边道:“我们学校的饭出了名儿的好吃,旁边几个艺校的学生经常在这里吃 。”

阿尔明了的点点头,又问:“艺校生是学什么的?”

“ 唱歌,弹琴,跳舞,大多是奔着演员去的。”说着他的目光露出出一种诡异的鄙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侯跃新端着餐盘过来,说是人太多,于是都点了木桶牛肉饭,抱歉之余又让阿尔凑合一下。

她感激不尽,连连说没关系。

“哎,我这个包,都过时了。”旁边的女孩儿一声轻叹。

另一个女孩儿道:“你那个包才几千块,早该换了,看我这个,二十万,新买的。”

第三个摇头,脸上无奈又甜蜜:“我最近对包提不起兴趣,昨天我生日,收到了99根YSL,以后改行种草口红了。”

她们三个高谈阔论,从包包到头发,样样都要强调花了几千块几万块。

阿尔低头嚼着软糯米饭,牛肉鲜嫩多汁,满口生津,非常美味,她沉迷美食对旁边的话题毫无兴趣,别人却对她有兴趣:“同学,你这头发真漂亮。”

阿尔愣了一下才发现对方在叫自己,她回头嗯了一声,对面鲜嫩的红唇裂开,软绵绵的问:“你这是真头发吗?”

头发还有假的?阿尔扫了眼自己的辫子点头。

红唇女孩儿惋惜的哼了一声叹道:“ 还想问问你在哪儿接的,原来是自己长的。” 

这顿饭吃的极快,从食堂出来,侯跃新继续回社里忙了,唐明下午有课把阿尔送到了公交站,宽阔的大路两旁矗立着高耸的建筑,同学们来来往往车辆错落的停在校门口,阿尔又看到了刚刚的红唇女孩儿,她满脸幸福的同一辆黄色车的玻璃窗说话。

唐明目光投过去,艳羡道:“帅吧,劳斯莱斯。”

“什么劳?什么?”

“劳斯莱斯啊,你一直看我还以为你也喜欢呢,超豪华的跑车。” 

公交车过来,唐明让她赶紧抢个位置,又在车窗挥手:“路上小心,弄好了猴子联系你。”

阿尔点点头,车子发动,她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那辆黄色车辆,  那车子一转,堵在了公交前,她没太在意 ,依旧为找人的事情发愁,过了几站上来一堆人,红灯处车子停住,阿尔看向窗外,又看到那辆黄色的车并排在一旁,车窗忽然摇下来,露出男人的侧脸,脑子里惊雷滚滚,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指头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抬头看她,微微一笑,挤了下右眼 。

“徐……”一股巨大的喜悦喷涌而来,阿尔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车辆忽然动起来,她赶紧站起来道:“ 我要下车。”

有人说:“还没到站呢,不能下。”

她再看外面,那辆黄色的车子跟射箭似的汇入奔涌的车流,阿尔急了,摁着玻璃大喊:“徐晋安!”又踮起脚尖喊:“司机,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前面不应,她从人群里艰难的钻过去道:“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连眼皮都没抬,她急了上去抓司机的胳膊,旁边的人呵斥她:“一车人呢,你知不知道安全 !”

谴责奔涌而来,阿尔局促的站在原地,煎熬到下一站飞快的冲下车,再看,哪里还有黄色车辆的影子。寻人忽然找了一丝希望,她开始频繁的来航大门口等,都过了俩月多也没见到那个红唇女孩儿,更没见那辆黄色的车。

生活的光亮把她引向了黑暗,她又找不到方向了,妮娜却打来电话说做家政如何的好,让她赶紧转行,阿尔暂时无法决定。

国庆前夕,侯跃新打来电话说照片已经弄好,三点之前来拿完了他正好回家,阿尔答应,当天特意请了一天假。

路边的花儿开的正好,她怕人等,专门早早的过去,下车后她下意识的往对面看,目光扫到那辆车,她脑子里绷了一声,心底的希望呼呼的烧,慌忙拦了辆出租道:“师傅,帮我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瞧着车型又看了阿尔一眼,匪夷所思,重复了一遍:“追前面那辆车?”

阿尔诚恳的点点头,对方倒是笑了,发动油门道:“那车性能太好,我不见得能追上,尽力吧。”

……

车子足足走了有一个多小时,七拐八绕的到了家欧式装潢的店门前停下,服务生穿着中世纪的士兵衣服站在门口,阿尔从车上冲下就往里跑。

那人抬起胳膊拦住她:“小姐,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阿尔不管那些,胡诌道:“为什么我不能来,我找人。”

“请出示会员卡。”

“会员卡?什么会员卡,为什么别人不用就得跟我要,我有钱,你让我进去。”

对方仿佛雕像一般站在那里,任凭阿尔叫嚣。

她在门前来回踱步,一直到夕阳西下,夜幕缓缓升起,绚丽的灯光构成童话世界,厅内的女人穿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姿态妖娆的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浓重的笑容。

有人过来瞧了阿尔一眼,语调轻浮:“小姑娘,陪哥玩玩?”

阿尔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滚!”

她往远处躲,目光始终落在门口,直到曲终人散,城市开始降温,她脚都站麻了,门口才走出熟悉身影,那人旁边围了不少男女,他脚步踉跄同一旁的姑娘有说有笑。

“晋安!”

“徐晋安!”她冲过去大喊。

保全抬手要拦她,男人费力的挤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大着舌头道:“粗鲁!”

“真粗鲁!你们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小姐这么粗鲁呢?哈!”

保全赶紧解释道:“实在抱歉,不知道是冯总的人。”

“我的人?”男人笑了笑,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扑面而来的酒气,阿尔看着面前的人错愕不已,他把脸凑过去仔细瞧瞧,吸了吸鼻子问道:“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后面几个女人慌忙扶住,嘴里道:“冯总,您没事儿吧。”

他挥着胳膊摆手:“没,我好的很。”

阿尔鼻头酸涩,看着他满眼的陌生哽咽的喊了声:“晋安,我是阿尔啊。是你说的,余尔,年年有余,卓尔不凡,你不记得我了?”

旁边的姑娘调侃道:“ 还是个文化人啊。”

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男人把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他迷迷瞪瞪道:“笑什么笑,我就喜欢有文化的。”

周围几人噤声。

阿尔低低的喊了声:“晋安。”

他的车开过来,有人及时拉开车门 ,不远处的男人挥手:“少爷,下次再拼啊。”

男人冲那边呵了声:“滚!”半弯着腰往车里钻,阿尔抬手拽住他的胳膊问:“你不认识我了?”

他呵呵的笑:“认识。”用力一拽把人拉进了车里。

……

阿尔第一次来大城市,仿佛走进了电视屏幕一般新奇,现在她跟着徐晋安来到他住的地方,又掉进了另一个梦,假的恨不得掐醒自己,金黄的雕塑,华丽的地毯,鹅卵石的地面,到处纤尘不染。


司机把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扶进门,又交待阿尔好好照顾少爷。

她迷茫的点点头,站在宽敞的房间里无所适从。

米黄的幔帐悬在头顶,墙上是他的巨幅黑白照片,正做着扣袖口的动作,面色沉稳,透明玻璃后是巨大的白色浴缸,毛巾睡衣整齐的摆放在台上。

男人烦躁的摇了摇头,伸手解着胸前扣子,嘴里喃喃:“水……”

阿尔慌忙嗯了一声,四处找不到有水的地方,他又喃喃不停,她着急的往浴室跑了,捞了个杯子却不知道水龙头怎么用。

“水呢!快点。”外面的人大喊。

“很,很快。”阿尔四处看,就找到镜子前有个蓝色的瓶子,她扫了个水字赶紧拧开了出去道:“水来了。”她过去把人扶起来喂了两口,男人眼皮都没睁,喝完了只管呼呼大睡,阿尔喊了他两声对方都没答应,便拉了被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一切她又巡视了房间一圈,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掐了一下手臂,她疼的嘶了口气,巨大的落地窗前纱帘飘动,外面的又真又假,她看着床上酣睡的男人,不禁弯了弯唇,弯着手指轻轻描摹他的五官,对方皱了下脸,她慌忙躲开,又忍不住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第五章
“你叫什么名字?”

“阿耳。”她脸颊红扑扑的解释:“耳朵的耳,我爸爸让支教的老师取的,他说我耳朵有福气就起了这个名字。”

“我以为是卓尔不凡的尔,尔雅的尔。”

“那就叫另一个尔,村子里的人不认字,乱叫,什么都一样。”

他笑笑,捡了跟棍子在地上教她这是耳,这是尔,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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