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言。但当我微眯着眼,向外露出半拉脸去,却只看到零星的几个魔兵尸体,和炮弹轰炸过后的烟尘。我顿时松了口气,也许我太过谨慎了,位于城南的这里,离城门还远,应该暂时没有成为大型战场的危险。
沿着刚被摧毁过的街道,我踏着碎石向前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艾克希里昂在前方。我想赶快到他的身边去,虽然他注定离去,但在那一刻来临时,我希望陪在他的身边,我不想让他孤零零的离开。曾经想逃避的这一幕,现在我却要追上去,艾克希里昂,看来,我真的放不下你。
开始还算平静地路,越接近城中心的王宫广场,就碰到越多的魔兵和精灵。第一个窜到我面前的魔兵把我吓了一跳,但之所以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是因为往往这种时候,我们可以凭着一瞬间上升的肾上腺素,爆发一下小宇宙。证据就是,我抓起了一个平时绝对举不起来的花盆砸到了这个怪物的脑袋上。
其间碰到了几个精灵,想要劝我和他们一起撤离,但我没有理睬他们,我只想找到艾克希里昂。但这次,我可能碰到了一个比我更顽固的精灵,因为在我无视他,并擦过他身边走开后,他二话不说的扛起了我,带着他那群精灵战士向城中奔去。看来这位彩虹家族的守财主是个爆脾气,我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他比较好,因此,我理智地忽略了在他肆无忌惮的奔跑时,硌在他肩上的我的肚子所传来的抗议。我严重怀疑,这是他对上次我和艾利奥斯溜进他家宝库的报复。
到达了中心广场,我马上就被扔到了地上,但我只是淡定的站起了身,瞟了一眼那个英气逼人的精灵领主,默算了一下我们之间的战斗力差值,然后,大度的决定宽恕他,并在心中化出一个名为艾加摩斯的小人,拳打脚踢一百遍。
马上,我就没有了和艾加摩斯计较的心情,因为我看到了我一直在找的那个精灵,艾克西里昂就在那里,就靠在广场中央的国王喷泉边,正出神地望着被火焰染红的夜空。
我向他走了过去,这时,我听不到周围混乱的嘈杂声,看不到在我们之间穿梭的陌生精灵,我的眼中只有那个安静靠在池边的身影,那个神色略带迷茫,独自舔拭伤口的精灵。
他突然回过神,仿佛也感觉到我的接近,向我看来,然后,蓝眸惊讶的睁大。他就那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我来到他面前。看着他难得带有生动表情的脸,我心情颇好的勾起嘴角,微笑着道:“你说'再见',所以我来了。”
他垂下眼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没有见到艾利奥斯吗?”
我走过去,挨着他靠在池边,“他有家族使命要承担,没办法顾我的。”
艾克希里昂盯着地面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艾克希里昂。”我轻唤他的名字,看着他转头望向我,清俊的脸庞沾染了战争的尘土,即使如此,也遮掩不住那内在光华,美得刻人心弦。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说出了口,“不要离开,好吗?”
艾克希里昂平静地望着我没有说话,他蔚蓝的双瞳深邃得如同大海。然后,他向我伸出了右手,我瞥到他的左臂血肉模糊,已经抬不起来了。深吸了口气,我伸出双手紧握住他的,想要温暖那只冰冷到没有温度的右手。他看着我俩交握的手,深深地笑了,片刻才抬起头望向我,他的眼神温润清澈,目光闪烁仿佛在向我诉说什么。
“柯南,再弹首曲子给我听,好吗?”
。。。。。。
。。。。。。
广场上聚集着十二家族仅剩的精灵战士,他们在为最后地战役祈祷。仿照维林诺的双圣树而栽下的金银双树,在鸢紫的夜空下微微颤抖着,国王喷泉不停地涌出泪泉,为牺牲的战士们悲泣,尘烟吹过地上精灵和魔兵的尸体,国王广场上一片萧肃。我随着不能战斗的妇孺们一起,走过广场,踏进了王宫大殿。
艾克希里昂,你最后的愿望,我一定实现……
大殿中央坐着贡多林的首领,王之家族的统治者特钢,白城的陷落让他神色黯然,他的身边,是王之家族的战士们。我别开眼,看到了王座后面硕大的管风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那里走了过去。
特钢毫无疑问的看到了我,他问我:“你就是那个人类?”
我没有回答,毕竟我可能还在被怀疑通敌。
“你为什么而来?”他又问。
“……”我深吸了口气,回答道,“为一个精灵,我想为他做点儿什么。”
特钢沉默了许久,才挥手道,“你去吧。”
。。。。。。
我走到管风琴前,轻轻抚摸琴盖下的黑白琴键。我知道,王宫外的广场上又迎来了新一阵魔军的进攻,火龙和炎魔的嘶鸣声,半兽人的击鼓声,军队前进时所产生的地面震动从我脚下传来。我可以感受到精灵们的恐惧,因为这种恐惧也来自我内心。
我将双手放到琴键上,微抬起头,看到漆木琴板上映出我明亮的黑发下有些苍白的脸,眨了眨眼,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艾克希里昂,我陪着你到最后一刻……
手指轻按,一直想弹给他听的这首曲子,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艾克希里昂,这次真的是再见了……
不知何时,特钢带领着王之家族的战士也冲了出去,广场上响起炎魔和火龙剧烈的哀鸣声。这时,一股热浪夹带着大量滚烫的蒸汽涌进了宫殿,一时间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琴键。这蒸汽在我眼中久久不散,让我不禁有些疑惑。直到一曲终了,我抬起袖子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才看到袖口一片湿润………原来;不是蒸汽……
我转过身,走到了门口,贡多林内唯一的人类………白羽家族的首领图尔,正指挥着宫殿内的妇女儿童随他们一起向城南撤退。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阵哀戚,随即又柔声对我说道:“跟我走好吗,我会像疼爱亲妹妹一样好好照顾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被火龙蒸发出大量蒸汽的国王喷泉,艾克希里昂,他在那里吗?
图尔拽起我的手就想带我走,我回过神,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平静地对他说:“我不能走,我还有一首曲子没有弹完。”
图尔看了我许久,然后他垂下悲痛的眼,低声叹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带领众精灵离开了。
我又望了一眼广场,金银双树在黑色的火焰中燃烧着,喷泉池还在不断散发着湿热的蒸汽,白塔上,特钢王正指挥着白城的卫士们进行最后的战斗。我孤身返回大殿,坐到琴凳上,我的心在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时竟是如此的平静。抬头望向夜空中鲜红的月亮,今晚真的是满月,只是被血染红了。
我将双手重新放回琴键,我还有一首曲子没有弹完,给贡多林奋战而死的精灵们的,给艾克希里昂的,还有,给我自己的……安魂曲
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乐章;那包含着死亡的钟声和黑色磅礴的大海的音乐,响彻在贡多林的城中。
最后的乐章,金银双树化为灰烬,王宫和白塔轰然倒塌,国王与他的战士们葬身于废墟中。
音乐声止,贡多林陷落了。
第一纪元 完
To be continue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纪元就这样完结了,女主还没有来得及发现自己和对方的感觉,爱情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以这样的结尾其实有些伤感,对艾克希里昂其实也很不公平,但作者已经决定,一切要以女主不改变历史为前提进行,所以只好如此…
艾克希里昂也许可以算作是女主的初恋,朦朦胧胧的,非常单纯的心动和欣赏,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只是远远的喜欢着,很久以后发现,这种回忆即使短暂,却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抹灭的。这是作者认为的初恋的感觉,而且大部分初恋都是无疾而终的。
也许有人觉得为什么喜欢他却不去救他,其实女主有做尝试,她在广场上请求艾克希里昂不要离开,只是他们都十分清楚,艾克希里昂不会弃贡多林不顾的,他注定会为贡多林战死。
至于艾利奥斯,这个我原创的人物,是最单纯干净的一个精灵,女主对他会是朋友是弟弟,却绝不会是爱人,他对女主也很难说是一种什么感情,因为他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也许在以后,他在彼岸肩负起统领涌泉家族的使命时,慢慢就会明白了。
写完第一部分,作者不禁有些感慨,8年前的夏天,第一次在网上发表文章,那是一篇动漫人物的中长篇BL同人,8年后的今天,是第二次在网上发表文章,已然变成一篇穿越BG文,而且光是第一部分的文长已经超过了第一篇文的篇幅,文风也从华而不实向轻松娱乐靠拢。虽然文笔构思依旧尚有不足,但作者会尽力,成功地完成这篇文章。
第11章 番外
我是个已经虚度千年的精灵,统领着防守贡多林七重大门的涌泉家族(The House of the Fountain)。
一直以为,生命就会这样平淡地直到消逝在时空的尽头,直到……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时,我并没有在意,只觉得是个异域容貌,头发颇短的人类女子罢了,甚至连多看一眼也没有兴趣,真不理解为什么艾利奥斯这么执意地请求我留下她。
而就在当天夜里,我真正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那晚的宴会很盛大,很多人都来向我奉上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美酒,我也一一回敬。 图尔带着小埃兰迪尔过来祝贺我出征的大获全胜,小埃兰迪尔跑着就扑进我的怀中,图尔只得无奈得对我抱怨儿子为什么对我比对他亲;葛罗芬戴尔已经喝得半醉,和艾加摩斯勾肩搭背地过来调侃我,说下一届评选贡多林最受欢迎的男子一定又得被我拔得头筹。我深深地了解这两个明明比我还大上不少却‘为老不尊’的顽劣家伙,没有过多地理睬他们,只是转头和图尔举杯对饮。谁知这两个家伙竟然没有消停下去,反而说我傲慢地无视了他们,不依不饶的要我陪他们去跳快步舞,连杜伊林和加尔多都拉不住他们,实在是被他们烦到不行,我向身后的艾利奥斯示意了一下,离开了宴会的现场。
漫步回到涌泉家族,我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心血来潮的向后院走去。还没踏进后院的廊门,就听到了一段十分陌生的旋律: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这种通用语的歌曲从前从未听过,是谁在歌唱?
疑惑不已的我踏进后院,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影,跨坐在空荡荡的窗框上,失神地望着洁白的圆月。
原来是她。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地端详她,她的黑眸清澈而明亮,黑发细碎的落在耳边,偶尔被微风轻轻吹起。
我不能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听到那算不上优美却很动听的歌声,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我静静地望着她,她竟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直到歌声渐轻,她慢慢闭上黑眸,沉入了梦乡。
我不禁有些好笑,真像个小孩子,玩够了就睡。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向她的房间走去。
少女的睡颜很宁静,即使将她运回床上时,也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作为一个独自在外漂泊的人,会不会警惕性太差了?她的身上传来淡淡地清馨,和床头白色伊莱纳花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到被下,那柔软的温度让我有一瞬间失神。也许,我应该好好认识一下她,那样也许就能明白,为什么艾利奥斯这么看重她。
第二天,我叫人请她来大厅用餐。
我发现她有些不太敢对视我的目光,也不愿靠近我,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曾有过的失落。虽然早已经被葛罗芬戴尔他们用清高冷淡,拒人千里这些词形容遍了,可是,难道我真的这么让人难以靠近吗……
我问起她的来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说了谎。对我,不能说吗?
我告诉她艾利奥斯很喜欢她,她一直低垂的眼眸惊讶地抬起,眼中有不敢置信,还有些别的什么我不明白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她平静的向我保证她会离开,语气平淡到仿佛那个将被驱出门外的人不是她。她难道不清楚,以她一个柔弱女子的能力几乎没办法在凶险丛生的外面生存超过三天,离开贡多林就等于踏进了死亡的沼泽。
早餐被呈了上来,她没有再开口,我也没有。
我突然开始羡慕起葛罗芬戴尔的巧舌如簧来,无论对谁,他仿佛都有讲不完的话,即使对着金花家族门前的那颗芬芳树,他也可以絮叨上三天三夜。跟他相比,我实在不擅言辞,曾经不止一次被葛罗芬戴尔说,我是多么地无趣,和我在一起静到可以听见贝尔兰外的鸟鸣声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当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达时是多么的失落。
她狼吞虎咽着眼前的餐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