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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的主角身着淡金色的抹胸礼服,傲人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完美的呈现出来。一头棕褐色的卷发高高盘起,漏出优美的天鹅颈,鬓角两侧留出打了卷儿的俏皮碎发,耳坠上的水晶与公主冠闪闪呼应。
沙曼看到嫪云卿,脸上现出迷人的微笑,踩着淡金色的高跟鞋跑了过来。
“云卿!”她笑,脸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柳叶盯着她脸侧酒窝,有些出神。
“沙曼。”嫪云卿笑道,伸手抱了抱她。转眼看到柳叶的怔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扯过他介绍,“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朋友,柳叶。”
“柳先生。”沙曼对上柳叶的眼睛。那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啊,紫丁香的颜色,稍微淡些,暮色西沉,天边神秘的玫瑰紫,稍微冷些。那么美丽,那么蛊惑,又那么的疏离……
然而此时,这双疏离的眼睛正带着饶有意味的表情看着自己。沙曼脸上一红,轻声道:“谢谢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我的荣幸。”柳叶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柔软的唇触碰到娇嫩的肌肤,仿若蝴蝶的羽翼扫过花瓣,那触感是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沙曼怔了怔,看着面前男子。
一切的电光火石没能逃过嫪云卿的眼睛,此人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都说凡人的因缘由月老定,但他的本事丝毫不比月老差嘛。
舞池的音乐将三人拉回现实。嫪云卿提议柳叶和沙曼共舞一曲,他在旁边伴奏。
沙曼羞涩点头,柳叶挽着她的手滑入舞池。一首欢快的圆舞曲响起,两人配合默契,俊男美女的组合惹得众人纷纷侧目,渐渐让出舞池,成了两人的独舞。
一曲作罢,意犹未尽。嫪云卿拿起一管萨克斯,准备进行下一首。
☆、第九章 清欢帐(中)
一个水红色衣裙的女孩突然跑进舞池,脸色焦灼的在沙曼耳旁说了句话。沙曼犹疑了半晌,望向柳叶。
柳叶微微一笑,道:“你随她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说“我在这里等你”,淡紫色的眸带着笑。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句礼貌的承诺,沙曼的脸仍旧止不住泛红。
随莫潇潇走出餐厅,隔着水晶门回望了一眼,正看到柳叶完美无缺的侧脸,修长的指懒散的托着一枚高脚杯,状似不经意朝她这边扭头。沙曼回神,扯着莫潇潇跑开了。
“潇潇,今天是我的生日会,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吗?”沙曼虽然出身豪门,但平日待人极好,从不摆大小姐架子,今日若不是碰到了柳叶,想跟他多呆些时间,也不会斥责自己的好闺蜜。
“阿曼,我实在是太着急太害怕了,才在这个时候找你。我知道你今天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不该被我的事弄的心情不好,但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我跟你的交情最好,你总能想出好的办法,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莫潇潇哭泣起来。
莫潇潇脸上慌乱的表情不像作伪,沙曼郑重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莫潇潇咬了咬牙,有些羞愧,终是道:“我有孩子了。”刚刚在卫生间检测的时候,她也很惊讶,保护措施都做得很好,不知哪里出了差错。
“孩子?”沙曼吓了一跳,“莫风的?”
莫潇潇点头,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你跟他说了吗?”沙曼握住她的手。
“说了。”莫潇潇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悲切,“阿风他不要我了。”
“什么意思?他跟你分手了?让你怀孕然后甩了你?他还是不是男人!”沙曼只觉无比愤怒。
“他不相信孩子是他的。他说……”莫潇潇咬了咬唇,脸色苍白如纸,“我可以跟他上床,也可以跟其他男人上床。这孩子,不一定是他的。”
沙曼怒火中烧,扯起莫潇潇就走,“他人呢?你带我去找他,我要看看这个男人肚子里装的是狼心还是狗肺!”
“不要。”莫潇潇拉住她,“我已经找过他了,没用的。”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红肿的大眼睛里一片空茫,“有时候,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无法用道德谴责他沙曼,当所有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论你做什么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你……不明白。”
“如果爱情的保质期这么短,那应该很廉价才对,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吟咏歌唱它?潇潇,”沙曼托起她的脸,“你不能太懦弱。”
莫潇潇摇头,“我现在只想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阿曼,你能帮我么?”
沙曼望着她的眼睛,良久道:“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莫风那里,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拉起莫潇潇,带着她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明德大学的女生宿舍设计别致,每一栋都是一所小型的欧式别墅。宿舍区建在一段矮坡上,豪华的别墅隐藏在高大的棕榈树间,相映成趣。
她们来到第一栋别墅,敲开了别墅的门。这是她们宿舍管理员的住处。同京城内所有的大学一样,明德大学崇尚精神和身体的全面解放,而全面解放的最终结果就是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例不可避免的负面事件,比如女生意外怀孕,伤心人跳湖殉情,或是豪门恩怨聚众斗殴……亦同京城所有的大学一样,明德大学对于类似的事故有自己的解决方法。那几名身着海军蓝制服的风纪委成员一直是校内令人厌恶,又无奈承认他们的必须和合理性的存在。
明德大学门禁森严,那些不小心怀孕的女孩不敢冒险去校外寻找小诊所打胎,多是来到宿管员这里,拿一包藏红花,偷偷打掉孩子。宿管员的别墅相当于一间小型诊所,之前有个怀孕5个月已经显怀的女孩,在这里喝了一包药后,第二天早上就恢复苗条的身材,走出了别墅。
别墅镶嵌哥特式彩绘玻璃的乳白色门向内打开,宿管员的脸出现在里面。
“虞姨。”沙曼叫道,“我们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被称为虞姨的人面容却甚为年轻,巴掌大的脸上有一双温婉的眼睛,她人很白,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但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温良无害,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从而觉得她是无比的美丽。
“进来吧。”虞姨微微一笑,闪身让出了空。等两人进了别墅,又将门扉轻轻合拢。
“虞姨,”沙曼道,“我们需要一碗红花。”她和莫潇潇坐在客厅的长桌旁。莫潇潇从进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安。
“红花?”虞姨温婉的眸子闪了闪,看了莫潇潇一眼,摇头,“已经四个月了,虽然没有显怀,但是用红花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沙曼着急道,“难道真的要去医院……”莫潇潇握住她的手,她回握住她,发现莫潇潇手心里都是冰凉的汗水。
“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是相信虞姨,虞姨又怎么会让你们失望呢。”
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笑了笑,笑容中有种舒缓人心的力量。莫潇潇莫名安下心来。
“随我来吧。”虞姨道。
两人随着她来到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推门而入,是间卧室。
莫潇潇走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被卧室正中的牙床吸引。
那是一张欧式四柱床,应该是用象牙雕成,上面铺了雪白的鸭绒被和柔软的枕头。最令人瞩目的,是床上悬挂着的青萝色帐子,那帐子非纱非布,看起来轻盈柔软,却又暗藏流光回转。如果她们生活在古代,会知道那是上等的鲛绡。帐子四角饰以鸾佩,上面的流雪回风纹复杂繁琐,青色的流苏款摆,奇异又神秘。
“这床……”莫潇潇仿佛受了蛊惑,不由自主的朝床边走去。
“入我清欢帐,做我梦里人。”虞姨微笑看着她,“上去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回到从前,所有痛苦的,伤心的,后悔的,都不会存在了。”
莫潇潇依言坐在了床上。
沙曼觉得这一切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想扯住莫潇潇。
虞姨看向她,“你是想帮她?”
沙曼点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帮她。”
“那就尊重她的决定吧。”虞姨微微一笑。
沙曼被那温婉的笑容蛊惑,点了点头。
“回去吧,明天早上我还你一个完整的莫潇潇。”虞姨道。
沙曼跟着她下楼,出了别墅,仍旧觉得恍惚。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嫪云卿的电话。
“曼曼,你在哪里,舞会都快结束了。”嫪云卿和柳叶在校园中散步。沙曼不在,他也觉得没意思,拉着柳叶出来溜达。
“我在女生宿舍楼这边。你们能过来吗?我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沙曼犹豫道。
“好,我们马上过去。”嫪云卿没问出了什么事,与生俱来的热心肠让他立刻找人问了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跟柳叶一起跑了过去。
嫪云卿和柳叶赶到的时候,沙曼正坐在别墅楼下的长椅上,托腮望着楼上。二楼灯光氤氲,淡青如鸭蛋壳一般的颜色。
“发生了什么事?”嫪云卿问。
柳叶有些犹豫,莫潇潇怀孕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嫪云卿表情真挚,柳叶也带着善意的笑容。沙曼看着两人,想了想还是道:“我的好朋友莫潇潇怀孕了,她要堕胎,我就带她来找宿管员。”
☆、第十章 清欢帐(下)
“堕胎来找宿管员,奇怪的搭配。”柳叶道,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长椅靠背。
二楼光影一闪,柳叶抬头,一抹纤细的身影映在窗帘上,只是瞬间,灯光忽暗,仿若错觉。
长眉皱起,柳叶凝视那扇窗户许久,刚才的身影就像廊桥鬼魅,不复再见。
“我们学校的女生若是不小心怀了孕,不愿声张,都是来找宿管员。她会给她们喝一碗红色的药汁,胎儿往往都能顺利打下。”沙曼道。
“那喝了药的女生,之后有没有异常?”嫪云卿问。
沙曼想了想摇头,“没有,她们都恢复的很好,身体完全没有受影响。只是有些消瘦。”。
嫪云卿摸了摸鼻子,扭头对柳叶道:“这里面应该有问题。”
“是有问题。”柳叶道,头一次跟嫪云卿达成一致。
“我很担心莫潇潇,她被宿管员留下来过夜,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沙曼道,漂亮的脸上有焦灼的神色。
“之前有留下过夜的女生吗?”柳叶问。
“有。”沙曼点头,“播音主持系的系花柳依依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在这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就变得跟普通人一样,胎儿也莫名消失了。她的身体没有变化,只是丢失了跟前男友的一段记忆。”
“只是记忆么……”柳叶喃喃,倏而轻笑一声,淡紫色的眼眸浮上一丝轻蔑。
沙曼不明所以,不敢答话。身边的男人身材颀长,抱臂站着,长腿摆出一个随意的姿势,俊美的面容在夜色中看来颇有些邪魅,紫色眸中的疏离之色在他不刻意伪装的时候完全显露出来。
沙曼眼睛眨了眨,将迷离的神色掩盖住,移开目光,道:“你们……能帮帮潇潇吗?”
“她已经进了美杜莎的洞穴,无法逃脱变成石像的命运。”柳叶淡淡开口。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淡漠,嫪云卿一度以为他被姒艾附体了。
沙曼怔忪,“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办法是有的。”嫪云卿忙安慰她,“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
沙曼看了眼二楼,虽然担心,却毫无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将沙曼送回宿舍,嫪云卿与柳叶又路过那栋别墅。
“看。”柳叶道。
“什么?”嫪云卿四顾。
“这周围飘荡着的血灵。”柳叶凝视夜空。那些还未出生就完结的生命,入不了轮回,孤独的在空气中游荡。因为被咒法控制,挣脱不开这方寸之地。它们悲号,咿呀哭泣,令闻者动容。
嫪云卿后知后觉,经他提醒,方开了眉心轮天眼,看到这番惨象,又立刻闭上。
“这地方杀戮之气太重,此时又阴阳交接,正不胜邪,我们赶紧离开。明天早上再过来。”嫪云卿道,脚下不停,快步朝校门走去。
柳叶懒散的跟在后面,夏夜微风浮动他的发丝,薄唇轻启,他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有虞了。”
嫪云卿倏然停下,怔了许久,方道:“她不是死在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中了么,你一定是看错了。”
柳叶弯了弯唇,紫眸中却是落寞,“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他不再说话,走过嫪云卿,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中。
夜风又起,嫪云卿眨了眨眼,胸中郁结的气息疏散不开。他吐了口气,今晚仍旧无星,暗灰色的天空是京都的特色。有些记忆就像伤疤下的血肉,以为掩盖的毫无踪迹,但其实已经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蹭落了结痂的疤痕,记忆便清晰可见。
他现在看着那鲜血淋漓的记忆,第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人生大梦,一晌清欢。
世间有多少痴男怨女被情字所误,饱受痛苦的折磨。“痴”这个字最是害人,山盟海誓早已不在,隽永深情也被侵蚀殆尽,那些可怜的人儿,为什么还放不下,挣不脱已经腐朽变质的爱情呢?
清欢帐下,焚汝精魂,破汝执念,助吾还阳。
莫潇潇又回到了幼时与莫风在一起的时光。他们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小时一起骑竹马采青梅,总角之情,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