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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蕙姑娘轻笑一声:“可现在,她是你的老师。”
一针见血,她的话成功让秦京生变了脸色。也成功让马文才注意到了她 。
“小蕙姑娘。”他微微低头,“果然是山长的女儿。”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听不出语气是褒是贬。
马文才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说他直率,的确他有些时候是藏不住心思,但有些时候,他也太过任性了,反而让人摸不清他,连他的话也要琢磨几分。上辈子他用兵奇诡,除却熟悉兵法外,与性格也不无关系。
“马公子谬赞。”她也没想怼回去,倒不如坦坦荡荡地接受了。
祝英台有些气不过,但看这几人都因为小蕙那句话脸色有些难看,她才闭嘴不说。这几日她毕竟已经学了几分沉着,再者,在尼山的地盘上,她还真不相信小蕙会吃亏。
而梁山伯在祝英台说话的时候,就满是担忧地看着祝英台,微微侧过身子,下意识地想挡在祝英台前面。而现在气氛和缓了下来,他也没有放松。
小蕙姑娘自然把一切都收在眼里,她看了看毫无察觉,甚至在踮脚想看得更远的祝英台,决定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
但显然有人不是这样想的。
马文才隐晦地打量了祝英台与梁山伯好几眼,微勾起唇角:“我看这两位倒是关系挺好的,亲如兄弟。”
他也没说的很露骨,只是这句话配上他有些邪气的笑,便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我与山伯二人本就是兄弟。”祝英台或许是怕他们不信,还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小蕙姑娘看着还是挺疼的。女孩子的那地方,在某些特定的时期,是连碰一下都疼痛非常的。果然,她看见祝英台的小表情里已经是忍痛了。
但是,看着她有些扭曲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好笑的。
可能是马文才也发现了祝英台忍痛的小表情,只是低低地请笑了了一声“呵”,余光里看见小蕙有些憋笑的脸,他突然凑近了小蕙姑娘。
小蕙没想到他的举动,一时间竟然有些呆在那里。
马文才也只是突然想逗逗她,并没有很凑近她,两个人之间,大概有个三个拳头的距离。但是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他意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倒也不错。他向来随心,只是这次还真的有理由。
“小蕙姑娘,那谢道韫来了。不如你凑近了看?”他低头看着只到他肩膀的小蕙。
“是吗?”小蕙还是有些呆愣,她顺着马文才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清雅的女子。
真如传闻所说那般,有林下之气。哪怕她上一辈子见过她好几次了,乍一眼看见还是会觉得惊艳。这样的女子,百世难求。
她叹一口气,回过头发现马文才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祝英台与梁山伯那边。原来是祝英台想挤到前面一点看,梁山伯护着她,正艰难地挤开人群。
而王蓝田与秦京生二人,早在看到谢道韫的第一眼,发现她并不是自己口中的无颜才女,便有些尴尬,有些气冲冲地走了。
站在外围的,似乎只有小蕙与马文才。
说实话,小蕙有些无所适从。她看着四周,眼珠子到处转,就是没去看马文才。马文才暗自好笑,他问道:“我便这般不堪入目吗?”
小蕙又被吓一跳。她总觉得,重生了一次,连马文才都不怎么正常了。
前世的他,有这么孩子气吗?
“马公子自然是气宇轩昂。”她说的不是什么违心话,就是说的不怎么走心而已。
而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怎么样,大概是虚伪着笑着说哪里哪里。
但马文才骨骼清奇地盯着小蕙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你这样,没有以前看着舒服。”
他说完就走了,那动作仿佛很是嫌弃。
小蕙又呆愣了片刻,她觉得可能是马文才嫌她夸奖他不走心。
而马文才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本来觉得小蕙是个有趣的人,但她今天的种种表现,让他觉得她似乎和那些官家女子也没有什么两样。一样不敢跟他相处,却会奉承。
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一走了之的,但这次,他却破天荒地跟她说了那样一句话。
大概是希望,她能更改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想快点完结,但是写到相处这里我就卡了,母胎单身怎么破
部分情节与07有出入
然后看到这一张的小天使们可以去看上一章,我修改了
☆、春水煎茶(十)
谢道韫这般身份的到书院,山长自然安排了一场宴席招待。
小蕙与兰姑娘也出席,在场的都是书院里的夫子,也是相识的,她们也不用拘束。
山母拿了小蕙姑娘的桃花酿,全当助兴。桃花酿已经是很地道的味道了。
谢道韫先是抿了一口,称赞道:“倒是好酒。”
小蕙姑娘也饮了一口酒,笑道:“先生过誉了。”她已经被兰姑娘禁了这些零嘴与饮品多时了。她虽然平日里不馋这些,但是这样被人拘着,对此难免有些渴望。
兰姑娘显然也知道这些,但见到小蕙姑娘喝着桃花酿的欣喜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也任由她多饮了几杯。
小蕙姑娘喝多了,有些醉了,面容上也显出几分神采飞扬来。她虽然还是有些清楚的,但脑子里混混沌沌,自己在位子上轻轻说了些胡话。无非是什么天王盖地虎,旁人听了也只能是无奈一笑。倒也没有什么乱子。
“小蕙姑娘的酒品倒是不错。”谢道韫轻笑一声,低头又饮了一杯。她是世家出身,叔父谢安也是个放诞不羁的性子,她受这些名士的影响,喝酒到不在话下。更何况这桃花酿其实也就是小姑娘家喝喝的,算不得上烈。
所以,小蕙姑娘的酒量真的算得上浅了。
山长山母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要不然也不会放任小蕙饮酒。但他们心性旷达,小蕙姑娘也没有撒酒疯,倒也并未觉得尴尬,也任由她去。
小蕙凭着几分清醒的劲,向宴席上的各位行礼,道了一句抱歉失陪,转身极力平稳她的步伐。
左右她也走不出书院,像今天这般放纵的日子以后也不会再有,是以,山母也按捺住兰姑娘,让小蕙自己去。这几日,她总觉得小蕙心底有事,还不如接着这次机会让她好好宣泄一下。至于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小蕙也要自己负责。
是以,小蕙一个醉鬼独自离开了宴会。她的确如山母所料,心底有事,借酒浇愁,却不聊愁更添几分醉意。没了自我控制,要不然,也不会醉得这般厉害。
她摇摇晃晃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平衡后坐下。等到的确做好了,她心中便生起了豪情万丈,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
“我做到了。”她小声说着,还给自己拍了拍手。
现在正是正午时分,学子都已经午休了,有些认真的,或许还在复习上午夫子教授的课程。总之,少有学子会在此时经过这个庭院。
这也是山长山母放心的理由。
但是,这些学子并不包括马文才。
他本因为早上自己对小蕙的举动感到有些懊丧,而王蓝田与秦京生不是安生的主,虽然说能看出马文才内心不虞,却以为他是为了谢道韫授课的事情不爽,便和他讲了些许诋毁谢道韫的事情。他虽然也不满山长请了一个女人来教书,但马文才心里明白,谢道韫后面站着的不止是山长,更有陈郡谢家。谢道韫更是谢安的亲侄女,谢安对她也是赞赏有加。这样的人,他怎么好轻易得罪?但是内心的不情愿是真的,所以他任凭这二人说,只当做是两只蚊子。
但祝英台并不这样想,她听不得有人诋毁谢道韫。王蓝田与秦京生三番五次说谢道韫的坏事,她又怎会置之不顾。而梁山伯自然是他的祝贤弟说什么,听什么,也默默做好了保护的工作。而这次,在一旁沉默不加应和的马文才也被王蓝田波及。
马文才本就不是什么好性情,先前顾忌着朱家庄与山长山母,现在山长山母与众多夫子都去赴宴,又是祝英台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归到王蓝田一类。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彻底的侮辱。
他踢翻了一张椅子,阴鸷地扫过祝英台与梁山伯:“今日的事情,我马文才记下了。”他又瞥见梁山伯保护者的姿态,冷哼了一声,余光中,王蓝田与秦京生先是瑟瑟发抖,却觉得马文才是为了他们出头,而这书院中,出身最高的莫过马文才,当下就换了副嘴脸:“听到没有。”
狗仗人势的东西。马文才自然是明白他们的底气何在,却也不想去揭穿,左右在书院这几年也可借王蓝田的举动奠定自己在书院的身份。不过是双赢的事情,他没道理不同意。
但终究是不想见他们这幅吵闹的样子,他从自己的桌子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离开了学堂。
尼山书院靠山,自然景色其实很不错,又加上王家姐妹都是喜欢花的人,兰姑娘学习药理更是在书院遍植些好养活的又好看的草药。所以,马文才一路走来,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剩下的便是觉得祝英台此人真是个爆竹,以后还是要少些相处。
他走了一圈,本欲回去,却意外看见坐在石头上的小蕙姑娘。
她的脸颊因为醉意被染得嫣红,这个时候,码完成突然发现其实这个王蕙也是有小姑娘的样子的,不是之前的冷淡的模样。
小蕙睁开眼睛,看见马文才隐约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佛念,你怎么来了?”
马文才心里一惊,佛念是他的字,但很少有人这样唤他。因着这个名字是他母亲取得,她死后,他一直抗拒被叫这个名字,因此马太守等人也习惯了叫他文才。所以,乍一听见这个名字,他竟然还有些怀念。但是,王蕙之前与他素不相识,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字呢?
马文才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小蕙被捏的有些痛,稍稍清醒了几分,也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她疑惑地出声:“马文才?”但是桃花酿的后劲似乎有些大,她的眼神很快又混沌了起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的思维回到了前世。
马文才闻言紧紧皱了眉头:“你盼着我死?”语气森然。如果小蕙点头的话,马文才不觉得自己能控制住自己。
“才不是呢。”小蕙轻轻一笑,“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你,但是,你很舍得啊。”她说到最后,显然有了哭腔。
马文才觉得自己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王蕙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了一种诡异的味道。这个王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他凝神,想去细听,但小蕙闭着眼,一点一点地晃着,嘴里再没有什么声响。
马文才的脸黑了黑,他轻轻拍了拍小蕙的脸,发现她睡熟了。
总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吧。
马文才环顾了四周,眉头丝毫没有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越来越晚,各位小天使再爱我一次
☆、春水煎茶(十一)
他也没什么法子,但想让他抱王蕙去医舍,他是千万不同意的。先不说被旁人瞧见会影响他的名声与王蕙的清誉,更重要的是他看不清王蕙的意思。若是喜欢他,但是前几日可不是这样表现的,若是不喜欢他,却知道他的表字,醉酒了嘴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
她的态度,委实难以捉摸。
平心而论,王蕙其实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秀气的好看,带着江南女子的婉约,她眉眼生得很艳丽,但五官合起来便只觉得舒服,中和了眉眼带来的尖锐。再加上是出身,身上的那种书卷气是旁人怎么也学不来的。她的唇就算不笑的时候也是上翘的,未语先含笑。若是让马文才用一个词形容便是娇憨。
是的,虽然小蕙姑娘看着是清秀的,但那唇边的笑意便生生将她称得动人了几分,脸上又带了一点婴儿肥,恰到好处的只是让脸圆润而已。单单看,她的五官与兰姑娘有着五分相像,但偏偏那一份娇憨便将这两人完全分别开来。
马文才一时愣神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小蕙姑娘微微砸了一下嘴,他才反应过来。
见她没有醒来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这时也摆不出什么凶狠的样子,他神色莫测地盯着小蕙看了好一会,这才甩袖离开。
小蕙其实酒已经醒了大半。正如谢道韫所说的那样,桃花酿不是什么烈酒。
马文才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已是五分清醒,又因为他手上用力,哪怕不怎么清醒也被痛醒了。她回想起自己先去对马文才说过的话,一阵后怕,如果马文才不这般冲动而是细细询问,她混混沌沌,也是会把前世所有都说出来的。但是庆幸,马文才远没有前世那般冷静,她这才半真半假说了这些话。听上去,像是醉酒后的胡话。
马文才果然走了,如她所料。他不是什么耐心的人,脾气也不好。对着她这样一个醉鬼,他又有什么好心情呢?
她自嘲一笑,垂下眼。坐在石头上,待了许久
她的确有借酒消愁的心思,却没想,愁上加愁。
她撑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