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已经想明白了,晋磊就是他的前世。想起晋磊将叶沉香害得那么惨,虽不是他做的,也觉愧疚不已。此时见她有难,他如何能不急?
无垢道:“为今之计,只有夺来他手中的玉衡,再做打算。”
方兰生正自六神无主,此时得了这么一个可行的主意,连连点头:“对!对、对、对,先夺玉衡!”
尹千觞仰头灌了一口酒,笑道:“咱们不是正在寻找玉衡吗?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旁若无人,全没将那几个白袍人放在眼里。
那几人可没什么好涵养,当即大怒:“想夺玉衡,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扬手撒出一把药粉。然后……然后就领着人跑路了……
几人挥手打散了药粉,面面相觑。那人说的那么嚣张,他们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少恭好笑地解释道:“那是青玉坛的弟子。青玉坛以丹道见长,门下弟子皆沉迷于炼丹之术,跟本就不擅打斗。”
“不擅打斗?”漫天想起他们逃窜的速度,有些不信,“他们身法那么快,怎么会不擅打斗?”毕竟“唯快不破”不是说说而已的,很多时候,快就够了。
少恭解释道:“那是青玉坛的闪行术,其实是一种障眼法,速度并不快,唬人的。”
方兰生在一旁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叶姑娘吧?”
少恭却是笑了起来:“小兰莫急。看来,雷严也在寻找玉衡。”
“啊?”方兰生大惊,“如果被他先找齐了,岂不是就糟了?”
“小兰稍安勿躁。”少恭胸有成竹,“碎裂的玉衡只能收集魂魄,若要将魂魄取出,必须将玉衡修复。而这世间唯一能修复玉衡的,唯有明月珠。”
“明月珠?”漫天心头一动,“传说中,明月珠是秦/始/皇的宝物,后来更是成了他的陪葬品。你是说,我们先去始/皇陵守株待兔?”
少恭笑赞道:“天儿聪慧。”
无垢却是面色凝重:“始/皇陵中机关重重,怕是不那么好闯。”在原来的世界里,五上仙年少轻狂时,也曾闯过始/皇陵,结果差点儿就出不来了。
虽世界不同,但同为始/皇陵,想必危险程度也是差不多的。
这时,却听尹千觞“嘿嘿”一笑,得意洋洋:“这回,可算轮到在下大显身手了!”
☆、千觞的年纪之谜
听他说得这么成竹在胸,众人皆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尹千觞在腰间的搭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十分古旧的羊皮卷,展开来,见上面尽是些机关暗道的走向,明路暗路纵横交错,直看得急性子的漫天头疼。
无垢眸光一闪,看尹千觞的眼神已然不同,比之以往的无视更多了几分探寻。
“秦/始/皇陵的机关阵法图?”
这图上所绘,虽与他原来闯过的有些出入,大体上却是差不多的。
只是不知,这差的些许,究竟是尹千觞的图有误,还是两个的世界本就不同。
尹千觞有些惊讶地看向无垢,大拇指一翘,赞道:“兄弟,识货!”
少恭笑道:“明镜早已修成仙身,闯过的险地不知凡几,自然是见多识广。”
无垢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张嘴便将火引到了少恭身上:“比不得少恭术法精深,只一张古琴便可令碧山群鬼束手。”
他不说,方兰生还想不起来,他这么一提,方兰生猛然反应过来:“少恭,原来你这么厉害?那在翻云寨时,你怎能就被抓了?”
尹千觞暗暗给少恭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方才已经将众人的注意引走了,哪想这位谢大侠一句话又给拉回来了!
他原先就觉得谢大侠与少恭之间的气氛不太友好,可后来见两人相处也挺和睦,还以为是错觉呢!如今看来,这俩人之间的确有猫腻。
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漫天,以他糙汉子的直觉判定:肯定跟这妹子有关!
少恭是何等样人,又怎会被这一点点儿的意外难倒?
他从容一笑,将九霄环佩收入袖中,解释道:“我修行多年,自然是有些道行的。先前在翻云寨之所以不出手,不过是察觉翻云寨那些贼人有异,似是服用了雷严最新炼制的丹药所致,这才束手就缚,以探究竟。”
方兰生对少恭的信任那是百分之百,听他这么一说,立时就信了,一脸的钦佩:“少恭高义!”
倒是漫天直觉跟本不是这么回事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少恭见她望来,冲她温柔又宠溺地一笑,便见她触火般收回了目光,耳根一片通红。他登时会心一笑:天儿还是这般可爱!
他笑意未歇,便瞥见了无垢似笑非笑的目光。但他如今心情好得很,神情和善地冲无垢点了点头。
风晴雪天真烂漫,性子里很有些孩子般的好奇。她对少恭的问题跟本不关心,而是走到尹千觞身边,对着那张图看了又看,见上面横横竖竖、高高矮矮的很是有趣,便忍不住伸手要摸一摸。
“诶、诶、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你可别摸坏了!”尹千觞连忙躲了过去,小心而迅速地将羊皮卷收了起来。
风晴雪不乐道:“我只是摸摸嘛,大哥真是小气!”却是不自觉地如在家时一般向大哥撒起娇来。
尹千觞一阵恍惚,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就像他从前经历过一般。
但他潜意识里并不愿想起从前的事,晃了晃头,将这荒谬的感觉甩了出去,一脸的严肃:“这可不是小气的问题,这可事关在下的饭碗,不得不慎重啊!”
“饭碗?什么饭碗?”风晴雪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一旁的襄铃和方兰生也都疑惑地看着他。
尹千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有时候在下手头紧,就……咳咳,就客串一下摸金校尉,那个……嘿嘿,赚些酒钱嘛!”
“摸金校尉?”风晴雪。
“摸金校尉?”襄铃。
“摸……摸金校尉?”方兰生跳了起来,抖着手指着他,“你……你居然盗墓!”
“嘘、嘘、嘘!小声点儿!”尹千觞连忙拦住他,“混口饭吃而已嘛!你太大惊小怪了。”
“我大惊小怪?”方兰生反手指着自己,都快被他给气笑了,“你打扰亡者安息,偷盗他人财物,还说我大惊小怪?”
虽说方兰生本身并不怎么爱读书,平日里去学堂也都是二姐逼着,且能逃学就逃学。可他毕竟是从小到大被儒家经典熏陶了这么多年,想法还是很君子很传统的。对于尹千觞这种挖人坟的行为,他是坚决不赞同的。
襄铃和风晴雪虽然没有上过学堂,但襄铃有榕树爷爷教导、风晴雪在幽都也是受的向善的教育,两人也都不赞同地看着尹千觞。
风晴雪认真地说:“大哥,你怎么能挖人家的坟呢?魂魄不能投胎之前,坟墓就是他们的房子。你挖开了,他们住在哪里呢?”
襄铃也是一脸不赞同地说:“榕树爷爷说了,偷东西是不对的!”
这三人,一个天然呆,两个傻白甜,还都认死理。尹千觞情知自己那些歪理在这三个面前是说不通的,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摸金了!不过,这一回进始/皇陵,这吃饭的本事还得再用一回。”
方兰生道:“那你不准拿里面的陪葬品!”
“好、好、好,不拿,不拿!”尹千觞摸了摸鼻子,暗暗嘀咕:我偷偷拿了,你又不知道!
就听方兰生道:“我会看着你的!”
尹千觞无奈地说:“不用了吧?”
方兰生却是执意如此。
因不知雷严已经找到了几块玉衡,几人又心急救叶沉香与一干无辜的魂魄,略一商量,便觉定立刻启程前往陕西地界。
期间,尹千觞为了表示“以后绝不再盗墓”的诚意,向众人贡献了赶路用的腾翔之术。
——天知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反正天然呆与傻白甜三人组是挺满意的。
漫天虽然嫌弃腾翔之术太慢,但屠苏、风晴雪与襄铃等人都不会御剑,这简单易学的腾翔之术反而成了最佳选择。
他们到的时候,雷严还没有来,几人便决定在附近找个隐秘之处安营扎寨,以逸待劳。
这一片都是帝王的陵寝,始皇陵占地尤广。而这种地方一般是不种植高大树木的,更不会有什么树林。
几人转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个小山谷毕竟隐蔽一点,里面又有一道小溪流过,算是有水源,便决定在此山谷安营扎寨。
待收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天色已经晚了。
今夜实在是个好天色,月明星稀。但因着众人所处之地临近陵墓的缘故,再美的景色心里也觉得有点儿毛。
于是,风晴雪就提议:“要不然,我烤东西给你们吃吧?”
其实,她倒没觉得怕,只是直觉众人气氛不对,很是紧张地样子,就好心地来安慰大家。
尹千觞立时捧场地笑道:“妹子真是蕙质兰心!那我们就尝尝妹子的手艺!”
“好啊、好啊!那边的灌木丛里有果子,我就给大家烤果子吧!”她说着,就兴冲冲地跑去摘果子了。
见她那么欢快,襄铃也跟着跑了过去:“襄铃也要摘果子。”
“诶,等等我啊,我也去!”方兰生也追着襄铃去了。
尹千觞感慨地摇了摇头:“年轻,就是好啊!”
漫天无语地看着他,问道:“千觞大叔,您贵庚啊?”
“咳,咳、咳、咳、咳!”尹千觞正在喝酒,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呛住了。他一连咳了好几声,这才一脸无奈的辩驳道,“我说漫天妹子,这可不能乱喊!我与少恭可是兄弟,你喊我一声大哥也就是了!”
漫天脸上一红,啐道:“你与少恭如何,与我何干?看您这副尊荣,得有四十了吧?我才不到二十呢,喊您一声大叔,过分吗?”
尹千觞登时就被打击地不轻,嚷嚷道:“我二十八!二十八!真正的二八年华!妹子,你看错了,看错了!”
漫天狐疑:“真的?”这胡子拉碴的,不像啊!
还有,二八年华用在这儿真的没问题吗?
千觞连连点头:“对,当然真的!不信,你问少恭。”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高能,生化武器即将上线!
☆、黑暗料理界的扛把子
漫天又转眸去看少恭。
少恭忍着笑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尹千觞的年龄。
这一下,就连屠苏都惊异地多看了他好几眼,眸中似有怜悯之色。
尹千觞被他这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不由问道:“我说屠苏兄弟,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屠苏欲言又止。
偏他自幼跟着紫胤真人修行,一直以师尊为榜样,炼成了一张看着就很可靠的严肃脸。尹千觞见他如此,就以为是有什么关于自身的要紧事,紧张地追问:“屠苏,你倒是说啊!”
百里屠苏这才有些愧疚地开口:“我先前见千觞大哥……不修边幅,还曾暗暗嫌弃过。只是,那时我并不知晓千觞大哥自幼便经受苦难,还望千觞大哥莫要与我一般见识,原谅则个。”他自觉那“不修边幅”的形容已经很委婉了。
尹千觞一愣:“自幼经受苦难?”
漫天左看看屠苏,又看看千觞,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疑惑地问屠苏:“师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而一旁的少恭与无垢二人却似已猜到了什么,眸中迅速划过一抹笑意,静等屠苏少年的下文。
只听屠苏道:“我小时候害怕睡觉,师兄就给我讲故事。故事里就有千觞大哥这般未老先衰的人,皆是因自幼贫苦交加、思虑过多而致。”
尹千觞瞪大了眼,抖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儿,难以置信地问:“我……未老先衰?”
少恭已是掩面大笑了起来。
漫天一怔之后,亦是掩唇而笑。
尹千觞一把拉住屠苏,口中不依不饶:“这话你可得说清楚了,我怎么就未老先衰了?”
屠苏本就拙于言辞,此时被他拉扯着,满脸的尴尬。
见师弟受了欺负,漫天可不乐意了。她从篝火里拣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柴火,伸手就去敲尹千觞拉着屠苏的那只手。
尹千觞连忙松手,口中哇哇大叫:“漫天妹子,你干嘛呢?”
他手一松开,漫天手中的柴枝便顺势顿住了,离屠苏的衣袖堪堪仅胜一指间距。她手腕一转,将柴枝举起,冲千觞道:“谁让你欺负我师弟的?”
“诶,不是。我……我就是想让他说清楚嘛!”千觞满脸的委屈,“我怎么就未老先衰了?怎么就未老先衰了?啊?”
漫天凤目一瞪:“你自己长得着急,还怪我师弟说话太实诚?”
见千觞还要争执,少恭连忙出言打圆场:“好了,好了,千觞,他们两个只是玩笑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真是玩笑?”千觞有些不信地问。
少恭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十分诚恳。
千觞又去看屠苏。
屠苏虽然想说自己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可他直觉此时的尹千觞更需要善意的谎言,也就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千觞顿时就觉得自己破碎的心灵被沾好了一半,又满脸期待地去看漫天。
“哼!”漫天扭头不搭理他。
“嘿嘿,”千觞自顾自地一笑,“我明白,我都明白!”这妹子就是个顺毛驴,这态度就等同于默认了。这下子,他的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