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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城桓沉着吩咐兵分两路,三个将军统领四万大军强攻前城门,自己领着三万大军直攻南城门。他泰然翻上枣红骏马,朝集结的大军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将士呼声而起,震耳欲聋。
迂回南城门,他凛然命士兵一边以巨木撞击城门,同时架云梯直登城墙。
南城门防守虚弱,强攻之下,不出两个时辰,城门大破,大军直冲城内,百姓四下乱窜,士兵迅速占领各个街头巷尾。不消一刻,大军前后集结,前城门告破,几万大军迅速占领芮牟国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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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门前,骆以阳束手就擒,绑至他身前。
“你就是骆以阳?!”他微眯着眼:“确实有胆识,以如此少的兵力令我军损失惨重!”
骆以阳冷嗤一声:“若非你们使诈,芮牟国又岂会被破城?”
“使诈?!”宗城桓冷笑:“使诈的人应该是你,明明不敌,还偏想出些下流手段来唬弄我狄丹国将士。把你的谋士请出来,我倒想瞧瞧,是何人配制了销魂散,如此邪恶。”
哈哈,骆以阳狂笑几声:“兵不厌诈,只要能取胜又何惧什么手段呢?销魂散、辣椒水,对付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绰绰有余,你们狄丹国恃强凌弱,吞噬周边小国,卑鄙、无耻——”
“啪!”尤歌一个巴掌扫过去:“败兵之将,还口无遮拦!”
眉梢扬了一扬,骆以阳不服输的模样倒是令他有些欣赏,不觉多看了两眼,沉声问道:“哪个是你的谋士,指出来,饶你一死!”
她轻笑,极不屑的抬头看着他:“我既败于你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又岂会出卖朋友?你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话!”
宗城桓眸底一寒:“来啊,上镣铐!”
两个士兵上前按住,卸下盔甲,分明是一个女子,他不觉怔了一怔,怒喝:“你是何人?芮牟国没有男人了吗,要一个女人领兵打仗?”
骆以阳轻蔑的一笑:“女人又如何?还不是让你们损失惨重,若我芮牟国换个男子领兵,定能将你们十万精兵打得个落花流水!”
他自嘲的摇摇头,扫了一眼捆绑着的诸将,朗声道:“交出你们的谋士,否则格杀勿论,第一个死的将会是你们的女大将军!”
骆以阳一脸坦然:“死又何惧?十八年后我骆以阳愿投身为男子,今日的账,十八年后一并讨还。但愿十八年后还能见到你,希望你到时不要老得牙齿都掉光了,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我,骆以阳,定一刀砍下你的头!”
宗城桓冷冷的讥了一声,朝尤歌使了一个眼色。
尤歌一剑指向骆以阳胸膛,眼神扫过四周,厉声道:“是何人配制的销魂散,站出来,不然,我砍了她的脑袋!”
围观的百姓胆战心惊,诸将士更是怒不可歇,胡友粗喝:“堂堂狄丹国,竟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下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亏你们做得出!”
尤歌挑眉,一剑倏然刺向骆以阳左肩,鲜血汩汩而出,尤歌漠然盯着胡友:“你对她倒是挺关心的,既然你不舍得她死,不妨供出你们的谋士,饶她一死,否则——”
手中的剑再刺进一些,骆以阳咬紧牙关,硬是不吭一声。
胡友恨恨道:“我就是配制销魂散、辣椒水的人,你们直接杀了我好了。”
尤歌手中的剑直穿她的肩膀,骆以阳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双眉蹙紧,痛苦的倒地。尤歌缓缓将剑指向骆以阳的右肩:“说还是不说,你们掂量着!再不说,死的就不止是她,全城百姓都要陪葬!”
胡友牙齿打着颤:“说了你们不信又有何用?”
他冷笑几声,扬手:“尤歌,杀——”
“慢着——”纯净的声音自一旁围观的百姓中响起,他缓缓走出人群:“你们不是要找配制销魂散的人吗?我就是!”
几个士兵防备的持刀围着他,宗城桓冷眼打量了他一番:一身破烂的青衣,灰头土脸,脸无惧意,立在那里,依然给人玉树临风的感觉。他半挑眉:“你何以说你就是他们的谋士?!”
姜澈淡然一笑:“无须为凭,莫非阁下不能分辨出?!”
他大笑两声:“想不到区区一个芮牟国人才济济,先有一个女将军,如今又有一个智勇双全的谋士,照此看来,是我军大意了。你想我怎么处置你呢?”
姜澈拱手:“悉听尊便,但请阁下放过骆将军,毕竟与一个女子为难有失阁下风范!”
骆以阳挣扎着起身,斥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会请你做谋士?你别妄想成就一时美名,你滚!我堂堂芮牟国公主,还怕死不成!”
鲜浓的血刺痛他的眼眸,他深吸口气:“骆将军,你有未完成的使命,我有我的顾虑,何必逞口舌之快?”
依这般情形,骆以阳等人再坚持不了多久,只消再费些时辰,他们的身份必将泄露,若能以一个他换得她的安然,他又怎会退缩,顿了一下,他直面向宗城桓:“阁下将才,在下佩服,在下亦是深知阁下自有斟酌,请阁下只管冲我来!”
“好!”宗城桓大喊一声:“我虽爱才,但我军伤亡惨重与你多少有些关系,不杀你愧对死去的将士,既然你有心,我成全你。用你一命换得城中所有百姓的性命,不知可划算?来啊,拿下——”
“我不准——”清脆又坚定的声音将千束目光集中在灰头土脸的她身上,自姜澈站出来,无影便死死按住她,如今听得说要拿下姜澈,她狠狠挣扎着,一把咬住无影死捂住她嘴的手,在无影吃痛略松手之际窜了出去,定定立在街正中。
霸道、狂妄的口气让他轻扬眉,瞥了一眼骆以阳和姜澈,见两人神色骤变,想来定是此人无疑,不由细细打量着“他”:亦是灰头土脸,粗衣布赏,装扮是男子,声音却分明是女子。轻收眉心,为何觉得似曾相识?
“销魂散是我的,你要杀就我好了!”
宗城桓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见她倔强的模样心头竟没来由的欣喜,而且声音竟有些熟悉,有些熟悉,他迟疑了一下,缓步走向她。
他身上冷冷的盔甲折射出的亮光让她只觉得寒意逼人,她不由得往后退,右手袖中紧紧攥着一把防身的匕首。
感觉到她毫不掩饰的防备,他加大步伐,嘲讽道:“不是说要杀就杀你么?你怕死?”
无影紧握手中长剑,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殷涵旋揪住他的衣襟,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能断定的是他不会伤她。
不出他意料,她停住脚步,恨恨瞪着他。
幽幽对上她的眼眸,宗城桓身子一滞,再也移不开目光,戒备的眼神遮掩不了双眸中如无底深渊般的妩媚,让他无法抗拒、无力自拔、越陷越深的妩媚。
他,静静站着;她,默默站着。王宫前偌大的街,拥挤的百姓,此时却诡异的静谧着,耳际似有猎猎风声,吹得人的心发慌。
良久,宗城桓抬起脚步,就在将士、百姓以为“他”必死无疑之际,他瞬间的举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一手猛然搂住她的腰,一手遽然抬去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深深吸吮,毫无保留的汲取她口中怡蜜。
她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自己的处境,忘了他的身份,唯一清晰的只有她手中的匕首,就那样刺了过去。
腹部一阵疼痛,隐隐有热液流出,他不舍得离开她的唇,轻吐口气,低头瞥了一眼,好笑的夺过她手中的匕首,他穿得是盔甲,虽非刀枪不入,但以她的气力,只能伤及肌肤。
殷灼颜瞪大眼眸,直盯着他的甲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刺了他。
而左右目睹这一幕的诸人更是掩口失措,再次觉得她必死无疑,尤歌和向雪慌得冲了过来,手中的剑直指殷灼颜。
“不得无礼——”宗城桓斥了一声。
尤歌和向雪迟疑的放下剑,看着浑身脏兮兮、一脸无措的“他”。
她微咬红唇,眸中有委屈的晶莹:“我,我不是故意的!”
宗城桓紧紧将她的手控在掌中:“上天待我不薄,将你送到我的身边!”
她越过他看向姜澈,妄求得到一些主意。姜澈苦笑,我愿丢了性命也不愿你落入他手里,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去挽回?
宗城桓回眸扫了姜澈一下,不容迟疑的牵着她的手过去
☆、第97章 难以脱身其一
胡友啜了一口,眼底俱是恨意:“你们果然是狄丹国的细作,我们瞎了眼,才会将你们当做大恩人。想不到堂堂狄丹国翼王竟是如此龌蹉之人,不知羞耻!”
宗城桓眼底一寒,锐目似要刺穿他的骨髓,声如寒冰:“你找死?!”
胡友不屑的看着两人:“死了倒好,免得脏了大爷我的眼!”
殷灼颜挣不开他的掌控,无奈道:“胡副将,我们不是细作!我们真不是细作!骆将军,我——”
骆以阳只觉恍然,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下贱,芮牟国所有臣民唾弃你们!”
宗城桓身上散发着凄凄杀意,冷哼一声:“也罢,我让你死得瞑目!她不是细作,只是一个无辜的人,我的女人!”
胡友瞪大眼睛,尚未反应过来,银光闪过,喉咙刺痛,呜咽了几声,终是死不瞑目。
她惊恐万分,几日来的厮杀声,浓重的血腥已让她负荷过重,而今,血溅当场,她双脚顿时虚软下去,宗城桓拥住她往下坠的身子:“别怕,我在这里!”
殷灼颜定住脚步,仍战栗不已,冷脸推开他,他怎能在眼也不眨的挥剑杀了一个人后还温柔告诉她别怕?
“灼颜——”宗城桓双眉微拧,顿了一下,淡淡道:“我可以容忍别人对我的侮辱,但对你,绝对不行!”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闪躲,沉声下令安排诸事。
眼见殷灼颜、姜澈消失在王宫高墙内,兰心急拽着无影的胳膊:“现在怎么办?赶快想个法子啊!”
“至少现在是无虞的,只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殷涵旋轻吸口气,什么都可以掩饰,但她的肚子却是掩饰不了,过不了几天已能瞧出端倪,而他,容得下么?
“兰心!你且前去跟着她。我们会一直跟着你们,保持联络,醒目点!”
兰心会意点点头,捧着包袱奔向王宫,宫门前被士兵拦下,她费劲一番口舌,直到搬出宗城桓,士兵方半信半疑的领着她进了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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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城桓干净利落拿下芮牟国王宫,挺拔的立于大殿宝座前,芮牟国百官分列两旁,低垂着头,为即将降临身上的命运忧心不已。
殷灼颜、姜澈立在殿后方,两人不时交换眼色,粗衣脏脸的两人在庄严的大殿甚是不协调,尤歌、向雪守在两人身侧;两个兵士押着浑身血淋淋的骆以阳在后。
骆寅从容一笑:“芮牟国失守,孤王无话可说,只求殿下莫为难芮牟国臣民!”
他轻哼一声:“你不为难小王的话,小王又岂会为难于我狄丹国臣民。”
“殿下,那以阳——”
他朗声起,声音响彻大殿:“从今日起,芮牟归属于狄丹国,划为郡城,封骆寅为郡王。”
骆寅暗叹口气,俯首称臣,百官见大势已去,无一不跪拜在地称臣。
“骆郡王,即刻命人购置棺木,收敛厚葬阵亡的将士,并表彰其家,加两级优待;百官重审资质,提贤弃愚;同时减免郡城百姓赋税一年,对于交战中毁踏的民舍,即刻令人重建以安置百姓。”
“是!”骆寅拱手应诺。
骆以阳苦涩的笑了,当她决定率军上阵时,她曾想过,要不战死沙场、要不白绫一条、要不毒酒一杯,甚至是身首异处,却没想过是这种结果。心灰意冷的她终于忍受不住伤痛晕迷过去,模糊中似听到一声惊呼:“骆将军——”
你们到底又是何人?为何和他竟有如此关系?是你们欺骗了我么?带着重重疑问,她完全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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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肩膀上疼痛稍减,侧头一看,伤口已精心处理过,而她,躺在曾经的寝殿,静侍一侧的仍是先前的几个宫女。
她挣扎着起身,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出了殿,处处都是狄丹国士兵把守,见她出了殿,也无人上前阻拦,倒是先前的宫女追了出来:“郡主,你这是要去何处?”
郡主?!她讥笑一声,如今算是哪般的郡主?
骆以阳跌跌撞撞往大殿而去,肩膀一阵刺痛,想是伤口又裂开的缘故,脚下熟悉的大甬路如今竟生了些许陌生,有好几次,她抬脚不知该往何处去。
“以阳,你醒了!”骆寅迎面急步而来,半喜半忧。
她淡淡一笑,望着他的眼眸一时复杂无比,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昔日是对手,今日却是君臣,她忍不住想要冷笑。卸下盔甲的宗城桓少了一份冷冽气势,丰姿英伟,似蕴藏着股横行天下的霸气,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不知为何,她竟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臣服感和恐惧感。
宗城桓微眯着眼:“骆郡王,你的女儿确实是巾帼英雄,令我刮目相看!”
“翼王殿下夸奖了!”
“骆以阳,我会好好赏赏你,若非你,我不会遇见她。”
骆以阳敛起愤意,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她在何处?”
眸底的温柔无处可藏,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