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睡着了,怎么不进去?”尹智厚一边抱着她走进去,一边说道。
“我等你回来送我回家啊。”崔时晗被放到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
“身体好些了?”
“也不能一直睡啊,我又没什么大问题。”崔时晗打了个哈欠。
尹智厚看了她一会儿,说,“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做过检查吗?”
崔时晗僵了僵,“说什么呢,就是贫血啊。”
尹智厚也没追问,目光转向墙上的时钟,“准备走了吗?”
崔时晗点头,“嗯。”忙不迭从沙发上爬起来,这猛地一起身,大脑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阵晕眩,往前倒了去。幸亏尹智厚反应快,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阵手忙脚乱中,他们都没有注意方才开锁的声音,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脸惊讶的尹爷爷。
崔时晗推开那胸膛,却一时站不稳,又被尹智厚扶了一把,不由红了脸。尹智厚这才回头喊了一声爷爷,崔时晗脑子转了个弯,明白了这位老人家的身份。
尹锡荣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犹疑道,“这位是”
尹智厚看了看崔时晗,他们如今算是什么关系呢“一个朋友。”模糊地回答了,便转移焦点道,“爷爷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两年他老人家身体有些不好,便去了国外疗养,那边又有几位朋友照应,倒还放心,也不会太过孤单,爷爷还学会了用博客,时不时地po上些照片,小日子过得倒还挺惬意。智厚假期里也会去看看,见他适应了,也没那么急着将他接回来了。
崔时晗顺势打了个招呼,露出笑脸,“尹爷爷好。”
尹锡荣心道,智厚竟然带女孩回家了,再看旁边的行李箱,还带回家住了,这还是这几年来头一回啊。便放下严肃地神色,努力和蔼道,“智厚的朋友啊,别站着,坐、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尹智厚哪里不明白爷爷在想些什么,怕时晗觉得尴尬,连忙答道,“她叫崔时晗,我正要送她回家。您先休息,我们走了。”
尹锡荣瞪了他一眼,“哪有赶客人走的。”又注意到崔时晗脸色有些苍白,和颜悦色道,“时晗啊,好名字。生病了?哎,哪能这么着急走呢,赶快坐一下。智厚也真是的,自己还是学医的这都不知道关心。”
尹智厚有些无奈,凑到崔时晗耳边低声道,“爷爷也是医生。”
尹锡荣将智厚支去倒茶,便拉着崔时晗套话,“你跟智厚是怎么认识的?”
崔时晗东张西望等着智厚来救场,不知所措道,“我在诊所当护士。”
尹锡荣更加乐得合不拢嘴,职业甚匹配,继续追问她,“是首尔本地人吗?”
崔时晗摇摇头,“不是,我是C镇的。”又小声补充道,“出来一段时间了,家里人有些担心,所以急着让医生送我回去,也麻烦他一段时间了。”
尹爷爷瞬间泄了气,又不甘心道,“来首尔定居也不错啊。”
“呃,转户口也没那么容易”医生的爷爷怎么这么热心,跟他完全不一样嘛。崔时晗内心疑惑。
“你一个姑娘家,嫁个首尔的男人不就好了。”尹爷爷咳嗽两声,“你看智厚怎么样?”
崔时晗脸上便染上了微红,结结巴巴道,“我、我跟医生只是普通朋友,刚才是他扶了我一把而已,爷爷千万不要误会。”
“友情也是可以升华的嘛”
崔时晗窘迫道,“我、我配不上医生的,我学历家世都不行、脑袋也不聪明哪里像医生这样样样都出色的。”
“小姑娘家的不要妄自菲薄。”尹爷爷和蔼道,“哪有那么多要求,只要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就够了。”
崔时晗僵了僵,指间有些发凉。
好在尹智厚终于倒好茶回到客厅,尴尬的气氛终于得到缓解。尹智厚瞧着崔时晗脸色更显苍白了,将爷爷拉到一旁问道,“您刚才同她说什么了?”
尹爷爷便道,“我瞧着你对她有些不同,你也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早些成家,遇到喜欢的就抓住机会才是。”
“我们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尹智厚无奈坦白,“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分手了。”
尹锡荣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尹智厚不答,只说道,“所以您别说些让她觉得尴尬的话了。”
爷爷仍旧追问,“为什么分手?”
“回头再跟您解释。”
尹智厚稳住了爷爷,这才走到崔时晗面前,“好了,我跟爷爷解释过了,我们走吧。”
崔时晗麻木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直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跟尹爷爷道了别。
门打开又关上。
住在这里的一个月仍旧历历在目,然而它终究只是一场空梦,也终究走到了尽头。
第37章 Chapter 36。
具俊表见到丝草的时候,她正拿着听诊器给孩子看病。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松松一挽,平添了几分成熟的女人味。具俊表心头一痛,他以为在他的庇佑下,金丝草可以一直照着自己的性子来,然而他没想到自己这般无能,他母亲竟将她逼到这个地步。
坐在他肩头的俊瑛看见妈妈忙不迭要往下爬,被他捉住抱在了身前。
隔着层玻璃,具俊表定定地看着金丝草,不敢移开视线,生怕这又是个梦。而诊所里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长相俊秀,过去拍了拍金丝草的肩,笑着说了几句什么,金丝草便放下手中的一叠病例,伸了个懒腰,笑着抱怨了几句什么,那是只有对着十分熟悉的人才会露出的神情。
具俊表不由想起来崔时晗口中的那个“姐夫”,面色一沉,大踏步的走进去。
俊瑛终于着了地,欢呼雀跃地口里呼着“妈妈,妈妈”奔到金丝草怀里,金丝草惊喜地揽住他,旁边的京时勋也是一愣,顺势便看到了俊瑛身后面色铁青的具俊表。
“他是谁?”具俊表臭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发问。
金丝草这才看到他,方才惊喜地表情转眼收了去,换上一副漠然神色,“同事。”具俊表啊,他还是这么幼稚。
京时勋很快明白了这个男人的身份,面色和煦地朝他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俊瑛的头,用块糖将他哄出了丝草的办公室,留给他二人独处的空间。
具俊表看见自己儿子这么听别人的话,脸色更臭了。
金丝草开门见山道,“如果你是为俊瑛的抚养权的话,我是不会放手的。”
具俊表僵硬,“那我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金丝草打断他,“具俊表,过了这么年了,别再耿耿于怀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这样对彼此都好。”
具俊表不可置信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那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
她顿了顿,道,“我在这里的日子才是最开心的。”
金丝草抬头与他对视,目光悲凉,“放过我吧,具俊表。”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努力让自己成为母亲左右不了的人,努力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但这个人现在在他面前,对他说:放过我吧。
可他如何能放过她,又如何能放过自己?
。
俊瑛在院子里欢快地吃着糖,京时勋摸了摸他的头,“在首尔过的怎么样?”
俊瑛只顾点头。
“跟你爸爸相处的怎么样?”
俊瑛露出了一丝困惑。爸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你时晗姐姐呢?”
俊瑛哇的一声哭出来,“姐姐在哪里?我要找姐姐。”
京时勋正要回去问具俊表,倏然又一辆车在院子里停下来。尹智厚下了车看到前面停着的另一辆,瞬间就认出了那是俊表的车,转头便看到了哭的正专心的金俊瑛和一旁温和耐心的白衣男人。
崔时晗从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京时勋,欢快地朝他招手,“姐夫!”
见她步子虚浮地往这跑,京时勋也迎了过来。崔时晗一脚跌了过去,尹智厚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捞着,只见崔时晗乐不可支地挂在京时勋身上道,“我回家啦!”
尹智厚缓缓将五指收拢,垂下手臂。
京时勋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还知道回家,一声不吭把俊瑛拐走,电话也不接,没叫丝草急死。”
崔时晗有些心虚,“这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么。”又摸摸一旁的俊瑛,“是不是呀少爷?”转而惊讶,“等等,少爷怎么在这里?!”
尹智厚看向京时勋,“俊表在里面?”
京时勋不答,“你是什么人?”
崔时晗抱着姐夫的胳膊,道,“他叫尹智厚,跟具俊表是朋友。哦对了,他也是个医生呢!”
尹智厚看着面前的人也穿着一身白大褂,又听得一个“也”字分外刺耳。不由皱了皱眉。
“具俊表?就是里面那个人?”京时勋转向她。
“具俊表就是少爷的爸爸。”崔时晗疑惑地看看俊瑛,又看看尹智厚,“他在里面吗?”
“那是俊表的车。”
“你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京时勋伸手按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责备道,“自己一个人就这么不注意身体,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崔时晗噘着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小病有什么的嘛。”
尹智厚忽然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这段时间住在我家。”
京时勋愣了愣,崔时晗脸刷的红了,“不是那样的,他知道我晓得丝草在哪里才收留我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尹智厚淡定地道,“难道你不是我的前女友吗?”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崔时晗挫败的扶着额头。
京时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崔时晗,反手将她拉到屋内。崔时晗心虚地左立不安,扒着房门便要钻出去,被京时勋一把按住,“他说的是真的?”
崔时晗有口难辩,又不能说是自己威逼利诱的,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京时勋皱眉,“你们才认识多久?就住一起了?”
“不是那样的,他是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不安全他不是那样的人。”
京时勋看着她,“那为什么分手。”
崔时晗瞟了他一眼,心说又不能说他跟你一样也喜欢丝草姐只能含糊道,“你看丝草姐跟具俊表也没能长久嘛,他们那些大少爷不接地气,哪能适合我们。”
京时勋松了一口气,摸摸她的脑袋,温柔道,“想得通就好,他不适合你,别走丝草的老路。”
。
终于熬过一番说教,姐夫虽然性情温柔,严肃起来也还是很有家长的威严的。崔时晗出来看见尹智厚还靠在院门口,已有几个小孩好奇地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你是谁啊?”“你从哪里来的?”“真笨,他肯定是从首尔来的,今天金医生说有人要从首尔来呢。”
崔时晗走过来将他们赶跑,对着尹智厚道,“你怎么还不走啊?”
尹智厚默了一默,“你这是过河拆桥么?”
崔时晗噎住了。
尹智厚将手掌覆过去,“头不晕了?”
崔时晗躲开,“没发烧,不晕了,一到家我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说着便扬起嘴角,很得意地模样。
尹智厚看着她,忽然道,“是因为我也是医生?”
崔时晗愣了愣,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沉默一阵,点点头,“因为姐夫的关系,我从前就对医生很有好感,想着以后要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医生。”
尹智厚垂下了手,良久无话。
崔时晗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转身便想进房间,突然又被他按住肩膀,“只是因为我是医生?如果我不是医生呢?”
崔时晗忍住眼泪,心想还好是背对他,有些舍不得说的话也都能说出来了,“那我应该就不会缠着你了。”
尹智厚松开了手,自嘲地笑笑,“我明白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的,他总是那样淡淡的。
第38章 Chapter 37。
崔时晗以为他会去看丝草姐,但他甚至都没有再停留。原先他耿耿于怀的不就是丝草姐在哪里吗?
她想起自己当初任性的那一句“那你跟我交往。”,终究是错了。
崔时晗趴在桥上,看着智厚的车从下面驶过,渐行渐远,心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她按着心脏,那里疼得要命,原来失去一个人的滋味是这样的,也许这回当真是永别了眼睛太过干涩,她甚至哭不出来,窒息感淹没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终于伏在地上。
另一边,具俊表同金丝草不欢而散,摔门而出,一股火气压于心头,直把车越开越快。出了镇经过高架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伏在路边,停下一看,正是崔时晗。想到之前碰到她晕倒的事情,具俊表不敢小视,又不想回刚才那家诊所,碍于兄弟的面子不能不管,只得把她抱上后座,开往首尔城郊的一家医院。
身边没有助理,具俊表只得亲力亲为,拿着一堆表单,火气更加旺盛,看着背上人事不省的病号又没法发作,智厚那家伙不知道怎么还老是不接电话。压下火气,将崔时晗安置妥当,又交了各种款项,做了各项检查。已是累的眼冒金星,这才体会到以往围在自己身边转的那群家伙是多么不易。
崔时晗躺在一旁的病床上倒是安逸,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疯丫头的模样,脸色白的像纸一样。连具俊表看了也有点不忍心。
一个小时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