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跑开了,跑到前面的站台前刚好开来一辆公交车就直接挤了上去,她甚至不知道那是开往哪里的。
尹智厚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她的衣角从他手中溜走,他都来不及拽住她。
如果她没有逃得这么快,他怕他自己也控制不住会说出怎样的话。
比如,“我们试试吧。”
第31章 Chapter 30。
事到如今,她该何去何从?
崔时晗抱着孩子站在公交车上,情绪太激动,本该涨红的脸此刻有些发白,她颤抖地蹲下身子,脑子里一阵清醒一阵模糊。周围的人有些诧异地看过来,许久才有一个女孩过来拍拍她,“小姐,你没事吧?”
崔时晗咬着唇摇摇头,把俊瑛放下,牵着他的手下车。
嘭的一声,她栽倒在地上。
有人围过来,俊瑛慌乱中大哭了起来。
一辆车停在后面,司机小心翼翼地冲后面的人说,“社长,前面好像堵了。”
具俊表揉了揉太阳穴,没抬眼,“绕过去。”
夏在景探出窗口看了看,愣住,赶忙叫停司机,“那是崔时晗。”
具俊表皱眉,“谁?”
夏在景才想到自己没说过这个名字,“尹智厚家的护士,”目光搜寻了一下,孩子果然在旁边,“还有你儿子。”
具俊表这才打开车门走下来,前面围观的人群不少,他气势很盛,走过来人群便给他让了个道。
然后便看到了哇哇大哭的金俊瑛,和昏迷不醒的崔时晗。
夏在景挤过来,扶起崔时晗。具俊表皱着眉抱起了金俊瑛,孩子哭的正凶,意识到有人抱他,挣扎的厉害,具俊表不满地看向夏在景那边,“她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夏在景看她脑袋上撞了个包,倒是还有点意识,连忙喊,“估计是低血糖,快送她去医院吧。”
具俊表示意了一下司机,后者过去搀起崔时晗,她声音很弱却很清晰地重复着,“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
具俊表听得烦,“去智厚的诊所。”
。
崔时晗醒来的时候又是在熟悉的诊所,动了动手,扯到了正在打点滴的管子,她拔掉针头,走出来却撞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尹智厚握住她的肩膀扶稳她,语速略快,“怎么还乱跑。”
她穿着灰白格子的病服,显得单薄而消瘦,脸色还是苍白的。
他低头看着她光着脚,不由皱眉,将她打横抱起。
崔时晗苍白的脸色便有些涨红,挣扎着推搡,“放开我!”
尹智厚沉声道,“听话,回去躺着。”
她被放在病床上,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坐直身子,又被他一个指头按躺下去。她急的声音都变了,“我家少爷呢?”
尹智厚沉默。
“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让他卷进来?”
“是你带他来的。”具俊表走进来,略微嗤笑地打量着她,“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带着他东奔西跑的,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
尹智厚皱眉,“俊表,这里是病房,出去。”
具俊表被他推出去,不由有些憋气,甩袖走出去。
崔时晗脸色更加难看,“你给我站住!你把俊瑛还给我,你自己不认他的!”
具俊表黑了脸,“我是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我知道,绝不会”
夏在景出来打圆场,“当时姜会长在外面偷听,俊表是怕她知道了这事对你们不利。”
崔时晗咬牙,“她还能怎么样,杀人灭口吗?”
这是她第二次说杀人灭口这么严重的词,具俊表心里知道这货非常反感他,沉声道,“你知道她不喜欢丝草,你在这里搅局,跟我吵嚷都是看着智厚在这里我不敢对你如何,如果我把你绑了,丝草会不来见我?而她同样也可以用这样的手段逼丝草再次退步,你来首尔不就是为了丝草?你怎么知道我对她不好?”
“谁说我来这里是为了丝草姐?”崔时晗故意刺激他,“我是为了俊瑛。丝草姐过的好的很,我姐夫比你温柔比你对她好,你只会让她伤心,她提起你的时候,没有一次是开心的。”
具俊表愣了愣,顿时脸色灰败,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转身离开诊所。
夏在景看了看他,没跟过去,转而问时晗,“丝草结婚了?”
崔时晗愣了愣,“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尹智厚默默地提醒道,“你说你姐夫。”
崔时晗一拍脑袋,“具俊表不会也误会了吧?”怪不得背影这么落寞,看来他还真的是很喜欢金丝草。
尹智厚又拿一个指头把她按回了枕头里。
崔时晗挣扎,“我不要在这里,我要找少爷,我要回家。”
尹智厚按着她不让她动,“你跟我置气,也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语气变得柔和,手放在她的头上,像是叹息,“怎么老是生病。”
崔时晗的确也不想自虐,抿着嘴看着尹智厚又给她把针头插回去,眉头不由一皱,有点疼,便注意到自己的袖子
“我的衣服呢?”
“给你你就准备跑了?”尹智厚双手插回口袋,淡定地说。
“你这叫耍流氓!”崔时晗涨红脸。
旁边的夏在景咳嗽两声,“那个啥,我还在这里呢,刚才是我给你换的衣服。”
崔时晗愣愣地答道,“我猜到了。” 转向尹智厚,“但是他不给我衣服穿!”
尹智厚波澜不惊道,“我有叫你裸奔吗?”
夏在景默默地溜出病房。
崔时晗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尹智厚走到门口,给她关上灯,低声道,“休息一下吧,等你病好了,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不要让我担心。”
第32章 Chapter 31。
夏在景准备道别离开的时候,尹智厚忽然喊住她。
“俊表刚才说之前不知道俊瑛的存在。”
夏在景愣了一下,“我的确在他办公室里看到过也许是最近才查到的?”
尹智厚点点头,忽然道,“多谢。”
夏在景没跟上他的思维,心说是为了具俊表的事呢,还是为了崔时晗的事呢她心里有疑问,就没忍着,“我真不懂,你到底是喜欢丝草呢,还是喜欢崔时晗?”
尹智厚把手插进口袋,“如果我说我回答不出来,是不是也是”他顿了顿,吐出崔时晗经常提到的一个词汇,“渣男。”
他抛给了夏在景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夏在景抽了抽嘴角,最后说,“我们都维护丝草,因为她在这段感情中是弱者,所以但凡俊表有一点不对,我们都会觉得他很渣。但是我们才刚刚认识崔时晗,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强迫了你,没有人维护她。宋宇彬虽然说她其实没苏易正他们想的那么复杂,但他也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们都不会觉得你有什么错。”
她摊摊手,“你理解了么,没有人会站在她那边,除了你自己,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
尹智厚回到病房的时候,崔时晗已经没了声响,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上面挂着的葡萄糖已经滴完了,他走近拔下了针头,听见她抽了一口气。她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尹智厚皱了皱眉把她拉出来,“你这样不憋气吗?”
他愣了愣,她的脸像一张小花猫一样,枕头湿了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崔时晗哭,她有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还是会装的没事一样。连哭也是一个人躲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眼睛就像水龙头一样,眼泪哗哗地流,连抽泣声都没有。
对上他的眼睛,才很难堪地躲回枕头里。
他心里一酸,竟不知该说什么。
夜渐深,诊所里已经没了人影。他默默地坐在一边,给她递过去纸巾,她仍然没有反应,像很多时候一样很乖很安静,但尹智厚宁愿她不要这么安静。
尹智厚只觉得煎熬,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每一分每一刻都拉长了许多,要命的让人窒息。
他再也忍不了了,又一次把崔时晗拉起来,抱进怀里。
崔时晗仿佛没有力气一样,任他抱着自己,头刚好埋在她肩膀上,这个姿势能喘过气来了,她渐渐哭出了声音,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衣服上了,偏他还刚换下了白大褂,但他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呜呜我真是作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把少爷带出来,都是我的错”她边哭边自责,连他的衣服肩膀部位也湿透了。
“我为什么要来首尔,呜呜”
她觉得自己真是又冲动又脑残,根本没为别人考虑过。具俊表说的没错,她根本照顾不好少爷,这全是她一时兴起,她怎么跟丝草交代,少爷万一落在老巫婆手里怎么办。
尹智厚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俊表是孩子的父亲,不会让他受苦的。”
崔时晗根本听不进去,抽泣,“我要少爷,我要回家。”
一开口便是要离开,她已经这么讨厌待在他身边了么。
尹智厚脸色发白,轻拍着她背的手停了一下,妥协地说,“好,我送你回家。”
。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抹着眼泪说,“那少爷呢?”
“我帮你去找俊表。”
“那我的衣服呢?”
尹智厚一起身,她便顺势一倒,他扶住她让她靠着床头,转身去柜子里拿出她的衣服,她还抱着枕头不撒手,眼泪还没停下。尹智厚顿了一下,“你自己能穿吗?”
崔时晗点点头。
他便走出病房帮她掩上门。
她动作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见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尹智厚担心地问了一句,“好了没?”
里面嘭的一声巨响。尹智厚想都没想就打开门冲了进去。
崔时晗爬下病床穿裤子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下,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还好没再撞到头。
她反应有点慢,看见他跑过来俯身抱起她,也只是愣了一下。屁股着到了床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裤子,赶忙拽过来被子盖上。
尹智厚却掀起她的被子,崔时晗慌乱之际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力道不算大,尹智厚微微偏了一下头,他肤色偏白,比较敏感,脸颊立即有些发红。
崔时晗自己都目瞪口呆,她本意只想推开他而已。
崔时晗很快就盖好了被子,她被自己刚才的动作吓到了,尹智厚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我看看你膝盖有没有磕到。”
她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小声道,“对不起。”
尹智厚掀开她被子一角看了一眼膝盖,只是有些红肿,应该会很快消下去,他按了一下,问,“疼吗?”
崔时晗摇摇头,张了张嘴,问道“你呢?”
那个巴掌印真的是越来越明显了,她真不是故意,心里有些懊恼。
尹智厚看着她,声音有些低哑,“我受了你一耳光,你是不是应该原谅我了?”
崔时晗愣了愣,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怪你,拿什么原谅。”
尹智厚也沉默了。
第33章 Chapter 32。
崔时晗摆了摆手,“你转过去一下。”
尹智厚背过身去,便听见她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裤子,脑子里不由想到刚才粉红圆点图案的
她坐着把裤腿套进去,手撑着身子抬了抬屁股把裤子整个套上去,拉链拉上去的时候还卡到了拉了半天才拉上去。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她做的每一个动作,尹智厚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个小孩子,根本没想过这些声音落在男人耳朵里是怎样的画面感。
崔时晗穿好衣服,坐在床边有些吃力的穿鞋,尹智厚转过身来,没有多想,俯下身来帮她。
崔时晗愣了愣,连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对她这么好,都只是因为愧疚。她不能再像之前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好了。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该太留恋,原本离一个月也没有几天了,她注定是个过客罢了。
有些人,注定得不到,拥有过也是好的。即使那只是一场逢场作戏。
她系好鞋带,仰起头看他,“走吧?”
尹智厚看着她期待的表情,心里很不舒服,“今天不行,太晚了。”
崔时晗着急,“那少爷怎么办。”
他淡淡的说,“你真觉得俊表会虐待他?”
她摇头,“可是少爷很挑的,他不喜欢具俊表,现在肯定哭的很厉害。”
崔时晗说的没错,此时具俊表家里,金俊瑛小朋友的确哭的很厉害。
具俊表此时已经搬出了具家大宅,独居的生活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又比整天在一群人的监视之下好。但没有管家和女佣在身边,坏处就是带孩子方面他的确不太行。为此他只好给俊熙姐打了个电话,毕竟她结婚多年,也已经有了个孩子,应该会比较擅长应付小孩。
门铃响起,具俊表一打开门,就看见自家姐姐一副见鬼的表情:“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还是说我听错了?你有娃了?!!”
具俊表咳嗽两声,别扭地点点头。
具俊熙一看到哭的正欢的金俊瑛,就惊讶了一下,“这小孩我见过。”反应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和你有点像,原来是你跟丝草的孩子所以那天那姑娘被咱妈的人跟踪是因为?”
具俊表没说话,算是默认,只是冷不丁地开口道,“他叫俊瑛。”
俊熙姐抱着孩子正轻声轻气地哄着,听到这话忽然僵了一下,“你知道?”
具俊表点点头。
俊熙沉默了一会儿,说,“上回我听那姑娘说起过,也想到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