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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光明正大的搜寻,得出的结果自然也是可以预见的,那持弓的神秘英灵早已逃到了不知何处。伯爵只好悻悻归去。
经过简单的消毒包扎,神木晓的伤口姑且算是止住了血。她的伤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完全没有严重到吉尔伽美什描述的“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导致流血过多肌肉坏死”的可怕地步。
兴许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伤口还未完全包扎完毕,她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得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忽感觉到有人正在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坐直身子,披在肩上的毛毯顺势滑落,幸而被吉尔伽美什及时抓住,才不至于掉在地上。
神木晓用力地揉了揉双眼。眼皮肿胀得可怕,她几乎都快睁不开眼了。
“醒了?那就出来吧,到火化的时间了。”
吉尔伽美什说着,便外面走去。神木晓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神木晓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一出帐篷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跟随吉尔伽美什的脚步,她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原。
平原中央架起了一堆木头,最底下铺着的木头泛着焦黑,似乎已经被烧过几次了。草地上有几处也就有烧过的痕迹。
罗亚躺在木堆正中,身上的血渍已被洗净,染血的军装也已脱下,换上了一条素白色的长袍。
没有了血污的遮挡,他身上的伤口显得更加突兀显眼。神木晓别开眼,不愿去看。
黑贞德和马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对面。黑贞德紧紧攥着旗杆,她瞪着罗亚的尸体,表情凝重得可怕。
其实龙骨兵早就已经被消灭完毕,关卡处也避免了全军覆灭的悲惨结局。但回程时他们遇上了一道巨大屏障,阻断了他们的道路,最后还是在一众飞龙的连续攻击下,才成功击碎了屏障。
回来后,便得到了罗亚的死讯。
吉尔伽美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其余的尸体都已经焚化,就只剩下他了。本王猜测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想过来看看,所以叫醒你了。”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难以耳闻。
吉尔伽美什斜睨了她一眼。
“没什么。”他淡淡道。
神木晓斗胆抬眼看了一会儿罗亚的尸体。
“所以,罗亚先生的死因是?”
“身受酷刑,失血过多,折磨而死。”吉尔伽美什一字一顿吐出这些字句,忽得冷笑一声,“听说包庇黑人是不可饶恕的原罪,所以他才会被这么对待。这种为自己的暴虐寻找的借口,听着直让本王发笑啊。”
神木晓并不能像吉尔伽美什那样发笑,她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只能僵硬着表情。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噎得她说不出话。
士兵浇上助燃的油,点燃木堆。火焰瞬间腾起,以不可抵挡之势扑向罗亚。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黑烟,跳跃的火光同西边的天际一般,猩红得可怕。
黑贞德的目光依然集中在罗亚身上,只不过她的双目似乎有些空洞。她紧咬着下唇,不让那段记忆——那段不属于她,但却同样真切的记忆出现。
燃烧的木柴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直到夜深,火焰才停息。黑贞德不知去了各处,马丁和神木晓各自持了一把软毛刷和一个木盒,收集骨灰。
“原来骨灰并不是像粉末一样,而是细碎的骨片啊,好像被电视剧骗了——在海边扬起骨灰,看着它随风飘去,这样的场景看来是不真实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
“罗亚先生的骨灰,一份送回弗吉尼亚的布兰特家,一份带到卡蒂娜手里……啊啊,我该怎么告诉她这个噩耗,她还怀着孕呢……”
“……要休息一下吗?master你看上去不太好。”伯爵出声问道。
神木晓摇头。
“赶快从消沉中走出来吧!你可能很快就要面临这个问题了。”吉尔伽美什正色道,“攻入里士满指日可待。”
神木晓一愣,但细细咀嚼了他的话后,忽得笑了起来。这话或许是事实,或许可能只是吉尔伽美什说出来哄她的话,但这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是里士满。停滞当下,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了。
“我就等着这一日呢!”
她那双哭肿的双眼清亮无比,再也不见任何阴霾。吉尔伽美什满意地勾起嘴角。
一个人的骨灰比想象中的要多上许多,差不多将两个木盒都装满了。马丁撤清木堆,同神木晓一起捧着骨灰盒走回军营。
回到军营,马丁正准备去寻将军商谈接下来的战斗计划,却先一步被将军叫了过去。就连一直都没有怎么同将军接触过的神木晓也被叫了过去。
神木晓惊讶之余,不免还有些警觉。她很少见的同时带上了伯爵和吉尔伽美什两人,一起跟着罗亚来到了将军面前。
将军身旁站着一个眼生的黑人女性。她用一块红色的麻布包住了头和大半张脸,让人很难看清她的长相。
见两人到了,将军先是邀请他们坐下,而后介绍起了这个女人的来历:“她自称从罗亚掌管着的那个村子里来,其他士兵也证明了这一点。她奔波了几天,骑马来到了这里,我问她是有否有事,她遮遮掩掩地不愿告诉我我,只同我说要见罗亚和你们俩。你知道,罗亚已经……所以只能找你们来啦。”
将军无奈地摊手。
那女人向将军微颔了颔首,感谢他为自己的来历做出解释。
她摘下麻布,露出脸颊两侧和下巴上的青色刺青。在少年马丁的记忆中,她是住在村东的女人,不过她素来沉默寡言,也不喜欢与人交际,因而少年马丁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有些紧张地不停揉着麻布,避开众人的视线,小声说道:“我带来一个消息,大约会对你们有用。”
她的目光转到神木晓身上,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实际上,我是一个巫师——虽然听上去像是谎骗你们的话,但这确实是事实无疑。”她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不愿相信,那也就罢了。但接下来的话,我是非得说出来不可的!”
单听她的语气,就能知道她并非在开玩笑。
“愿闻其详。”马丁正色道。
“是这样的……”
巫师从怀里掏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羊皮纸,将它盖在地图上,又取出了一个小布袋和几支蜡烛。
她把蜡烛点燃,放在地图周围。接着,她从布袋里捏了一小把黑/火/药,撒在羊皮纸上。
周围的温度莫名降下了几度。
她念起咒语。随着声音超大,烛光开始剧烈摇曳,羊皮纸上的黑/火/药竟随着她的声音在纸面上缓慢游走,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
巫师停下了咒语,吹灭蜡烛。她在黑/火/药最后堆积的地方做了一个浅浅的记号,把黑/火/药和蜡烛都收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看得众人都惊愕无比。
巫师不慌不忙地把垫在羊皮纸下的地图抽出,用笔在地图上的某一点处画了一个叉——正是羊皮纸上对应的标记处。
“这里——南方的山谷里,住着一位智者。”她指着图上的叉,“他将成为最棒的助手,也是这场混战取胜的关键。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就如同夺得了胜利。”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神木晓说的。
她那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的双眼像是可以直接看透神木晓的内心。神木晓一怔,反问道:“你如何能确定?你口中的智者又是谁呢?”
“我无法参透他的身份。”她无奈地摇摇头,“但他是个强大的人。正是因为占卜到了他的存在,我才决定前来告诉你们。”
马丁盯着地图看了好久。巫师画出的位置就在丹佛和弗吉尼亚的交界处,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倒也不远,但定位未免太宽泛了一些,找起来着实困难。
而且,天知道她说的这话是否也是南方caster的计谋之一。
他们已经被南方caster玩在掌心不止一次了,自然对任何事都有些警戒。
“智者……神秘的caster……”屏幕前的埃尔梅罗二世喃喃道。
消息已传达完了,巫师欠了欠身,准备离开。
临行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神木晓说道:“胜利将属于你——只要你认清你自己。这也是我占卜到的结果之一。”她一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已老了,说不定占卜的结果会有偏差,还是依靠自己吧,小姑娘。”
她转身欲行,却被神木晓叫住。
“请等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
“罗亚的死讯,请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拜托了……”
“我这把老骨头没事可不愿意去叨扰卡蒂娜。”
笑着说完这话,她便跨上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快写到南方caster了我才发现原来的人选各方面都不合适,只能推翻重选emmm我个傻子
老爷们来猜猜智者是谁吧,猜对了发个比平时略大一点的红包~
第45章 撬动地球
——胜利必将属于你。
这句话在神木晓的脑海中不断回旋,让她难以忘怀。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她会获得胜利。南方的caster,以及南方的那群家伙都太狡猾了,无论是刻意分散北军兵力的计谋,还是为激怒她而刻意制造的陷阱,她都像个傻子一样跳下去了。虽然在罗亚之事上,她姑且还算是保持些许了理智,没有连累整个北军,还很侥幸地得到了一个相对皆大欢喜的结局。
越想越觉得懊恼,神木晓有些恼怒地抓了好几下头发,长叹一口气。
“阿晓,你莫非真把那巫师的话放在心里了?”吉尔伽美什出声道,“如果真是这样,你未免也太傻了吧……”
神木晓有些羞恼,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急急地打断,一叠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没相信她的话!”
“那很好。”他笑了起来,“胜利可是个很私人的东西,不能单凭别人的只言片语就确定下来,终归还是与自己相关。本王可不想你沉浸在那巫师的所谓占卜里沾沾自喜,最后因为大意将荣光和胜利拱手相让,自己却落得一个糟糕的下场。”
“我一直以为吉尔应该是个自傲……不是不是……自信到极点的人,坚信胜利永伴己身,毕竟你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没想到你居然还挺谨慎。”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本王也曾在圣杯战争中吃过名为大意的苦果。”
提及那段回忆,吉尔伽美什呲牙,做了一个鬼脸。
一直在悄悄观察他脸上表情的神木晓自然没有漏掉这仅仅只持续了一秒的颜艺。单看他表情狰狞的程度,神木晓就能大致猜出吉尔伽美什估计没有在那场圣杯战争中留下多么美好的回忆,遂也打消了向他深入了解的心思。
*
经过一夜商谈后,将军决定明日就突破堡垒。
黑贞德和马丁已重回到北军阵型,想要击退完全由人类组成的南军军队简直易如反掌。
从发出开战信号,不多时堡垒便被攻落。有好几个士兵见城门将被突破,趁早逃出了誓死抵御在城门处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
但还未逃多远,他们就被突破堡垒的北军抓了回来。
事实上,这几个逃兵正是虐待罗亚的人中的一部分。许是对自已犯下的罪过感到心虚,这才想到了通过逃跑的方式来避免南军的报复。
他们的结局是作为战俘押回北方,等待着他们的未来或许是被强制勒令开拓北方的荒地,终生无法再度拾起往日作为军人的荣耀。
马丁看着那些人被押下去,眼里没有丝毫波动。他近来的言语越来越少了,甚至有时一天都不说什么话。神木晓不愿,也不知如何干涉他的内心,但每每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总是不免有些担心。
继续南下,越靠近弗吉尼亚州,南军的兵力分布就越密集。看来就算南方的caster再怎么自信,却还是担心会失守。
同普通的人类士兵混杂在一起的还有肃正骑士。他们的装备要更老派一些,站在军队之中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但其几乎坚不可摧的身躯一度阻断了北军的路程。所幸黑贞德召唤出的双足飞龙足以与肃正骑士抗衡——虽然命令双足飞龙用抓起肃正骑士一路向上飞,而后狠狠抛下,这是个不怎么光明的招式,但却非常有效。
跋涉数十日,大部队总算是穿越了丹佛,到达给弗吉尼亚州交界之处。
Boss大人盘踞的阵地,防守的力度自然强大得可怕。
“恕我直言。”沉默了数日的埃尔梅罗二世忽开口道,“就算你们可以突破这道最外层的防线,想必也无法顺利攻到里士满。要知道,单单只是从这里,就能探测到可怕的魔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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