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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服侍的丫头婆子都没动,她脸一红,咬着牙冷笑道“是了,都是熊家的奴才嘛,我这个外人怎么会使唤得动呢?盈儿,来,扶我到金桂园去!”。心里一气一急,忘记自家闺女仍是小姑独处,怎么能到嫂子院子里管哥嫂的闺房事呢?
“老夫人别急,也别气,实在是我家夫人治家甚严,不是金桂园的人,不经通传,擅自去了,是要严惩的。”一旁的一个妈妈不急不忙的行了一礼,淡声劝道。
平氏沉着脸没有说话,自己向大厅外走去。
黄妈妈看向张雪莹,张雪莹仍然委委屈屈地坐着,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便把自己踏出去的右脚收了回来,只管屏气凝声的站在张雪莹身后。
“婆婆,您起得可真早!”外面响起一个娇柔甜润的声音,是熊氏。
平氏没理笑着向她请安的熊氏,径直将责备的眼光投向自己的大儿子。
“母亲,怎么站在外面呢?进大厅吧!”高桦似乎根本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笑着扶着她,往大厅走来。
高桦眼角扫了低头不语的张雪莹一眼,心中暗笑:成了亲你便是我的人,你不待见我,便不会有人待见你。非要好好磨磨你倔强的性子,让你知道什么是以夫为天!
扶着平氏坐下后,自己又扶着熊氏坐在一边,自己又坐在熊氏身旁。
熊氏看着张雪莹,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张雪莹今天穿了一身暗梅红的缎袄,头上仅仅是戴了两朵翡翠绿的玉蝉,清雅素净得很。略带憔悴的脸上脂粉未施,脸上也不见新娘子应有的喜气。
相较于她的素淡,自己这身正红杭造细绢与头上的红宝石头面,才显得更有新人的喜气与富贵呢!在气势上,自己已远胜这个小孤女。
“好了,既然桦儿也来了,雪莹敬茶吧!”平氏竭力按住自己胸间涌起的怒意,对高桦与张雪莹说道。
“刘妈妈端茶来!”熊氏娇声唤道。
不一会儿,刘妈妈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大厅。先让高桦取了,又端到张雪莹面前“小夫人请!”。
张雪蓦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妈妈“你叫我什么?”。
“小夫人请给老夫人敬茶!”刘妈妈声音平平的又说了一遍,以一种轻蔑与挑衅的眼光看着张雪莹。
“你……”张雪莹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脯急促地起伏着,一张脸红了又白。
“刘妈妈你放肆!”平氏一开始呆住了,被高盈悄悄掐了一把,又回过神来,不由拍着桌子大喝一声。
“老夫人有事请尽管吩咐,仔细您的手痛!”刘妈妈带着笑,谦卑的说道。
“太后懿旨,雪莹与熊氏不分大小,你怎么能叫她小夫人?”平氏继续大喝道。
“回老夫人,名份不分大小,但称呼总有个大小吧!我家小姐与姑爷成亲在先,而且年纪又比小夫人大,小夫人叫她一声姐姐,难道还辱没了她不成?”刘妈妈不慌不乱的答道。
“这……?”平氏本不擅言辞,竟一时被问住了,把眼光看向在一边悠闲品茶的大儿子。
过了一会,高桦才抬头淡淡说了句“以后就叫张夫人与熊夫人吧!”。
“好,这样好!”平氏松了口气。
“张夫人请接茶!”刘妈妈又将托盘端到张雪莹面前。
张雪莹眨了眨雾朦朦的眼睛,伸手去端,不料手还没端稳,刘妈妈就飞快地将托盘一抽。
“砰!”一声脆响,茶碗打了个粉碎。
张雪莹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手滑了!黄妈妈去换杯茶来。”
一旁早看得气愤不已的黄妈妈急忙应了。
“慢着,这位是黄妈妈是吧?”刘妈妈手一伸,拦住欲走的黄妈妈“你初来乍到的,不清楚厨房在哪吧?府里的下人不认识你,万一将你当着偷摸进来的贼人打了可就不好了,还是我去吧!”。说完,傲然一笑,昂着头出去了。
留下黄妈妈气愤又羞辱地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差点气个倒仰。
过了好一会儿,刘妈妈才慢吞吞的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总算是顺利的敬完茶了,平氏喝着又冷又苦涩的茶水,感觉嘴里与心里一个味道。
众人默不作声的用完早膳后,熊氏笑道“婆婆身边服侍的人可还尽心?若是她们有什么不对,婆婆尽管罚她们便是。”
“你的人你最清楚,没什么尽不尽心的,我出身贫寒,这高门大户口的作派,今天才算是领教了。”平氏硬着声音说道,眼睛也没睨熊氏一眼。
熊氏毫不在意的一笑“俗话说嫁夫从夫,以夫为天。我的便是相公的,相公的便是婆婆的。有什么需要,婆婆尽管开口,媳妇一定尽心尽力的侍候好您。我生母去世的早,一见婆婆,便觉得您慈爱,当您是自个的娘亲一般。”
这话说得平氏稍稍缓和了脸色。
“一会绮罗阁的掌柜会来府里,婆婆与小姑小叔的衣服早该置办了。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了便是,另外,府里大厨房的饭菜您若用得不习惯,便在您的念慈堂立个小厨房吧。翅参鲍肚、燕窝什么的紧着您用便是。”熊氏继续柔声说道,一派孝顺媳妇的作派。
平氏有了抹淡笑,端起老夫人的架子,傲慢地点了点头。
“小叔就住在凌风阁吧,那里清净,正好供您读书用。服侍的小厮一个叫捧墨、一个叫捧砚,都是家生子,人也机灵,也略识些字。若是你用得不好,尽管来回了我,嫂子给你另外选人便是。”熊氏又冲高兴说道。
高兴急忙行礼“劳嫂、嫂子费心了。”。
“妹妹秀丽端庄得很,如今年纪也十三了,应该在女红上面多下功夫,我身边的喜妈妈是绣娘出身,一身苏绣的本领让人惊叹,以后叫她多多指点你。”熊氏对高盈笑得非常关爱。
“谢谢您!”高盈垂着头道了谢,感觉嫂子两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又滑进了喉咙。
“好了,希望我们一家子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家和万事兴嘛,就让相公专心仕途,不要再为家事累心了!”熊氏一一关照完平氏母子,又将含情脉脉的目光投向高桦。高桦赞赏的一笑,在桌上悄悄握住她细滑的玉手。
熊氏向他娇媚一笑,将水汪汪的眸子投向低着头,双手揪着帕子的张雪莹,看了看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淡然一笑,开了。“妹妹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叫下人来禀了我便是。以后你我二人共同服侍相公,还要和气相处才是。”
“好!”张雪莹有些局促的抬起头,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又低下头去。
“好了,家里添了人,下人也多,管这么大一个家,还真是累得慌,我就先回了。”熊氏站起来,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向高桦嫣然一笑“相公,送我回去呗!”。
高桦看了一眼木木然呆坐的张雪莹,扶着熊氏走了。
“莹儿你……”平氏见仍旧呆坐的张雪莹,又看了看四周服侍的下人,凑到张雪莹耳边“你怎么不开口留住桦儿?”瞪了她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婆婆!我……”张雪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脸上既羞又愤,就是说不出话来。
平氏叹了口气:雪莹平时看着机灵又沉稳,怎么在这男女之事上就这般木讷呢?难道不知道男人要靠哄吗?木着脸傻呆呆的,怎么哄得了男人呢?
又想起熊氏来,一个敬茶就把平日看着强势的张雪莹压得无话可说,只有呆坐着。心里不由暗叹,熊氏不愧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那通身的气派,可不是能装得出来的。
“好了,你也回去补补觉吧!看你一晚上没睡好的样子。日子还长,慢慢来吧!”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把手交给高盈,由高盈扶着往门外走去。
“嫂子,我下午去找您。”高盈临出门时说了声。
“哎!”张雪莹急忙答应一声,眼睛都亮了,让高兴看得鼻子一酸:嫂子太可怜了,只可惜自己无法帮她。(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新婚生活
张雪莹带着喜鹊与黄妈妈脚步飞快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心中暗暗为熊氏的表现喝彩:虐我吧,姐来就是为了受虐的!让虐来得更猛烈些吧!
回到听雨轩,张雪莹让金妈妈带着四个丫头把屋子里那些剌眼的红色全部撤掉,换上了清爽的天青蓝,夹着些许深深浅浅的粉紫色。整个屋子一下子便变得柔和明丽起来。
“黄妈妈、金妈妈,嫂子既然把你们赏给了我,你们便是我的人了!”收拾好屋子后,张雪莹让四个丫头退下,独留下两个妈妈,开了口。
“是,三小姐尽管放心,少夫人既然信得过我们两个老婆子,我们定当尽心尽力当好这份差事。”金妈妈说道。
“我的处境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是怕委屈了你们。毕竟你们在张府都是有头有脸的老妈妈。”张雪莹低声说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黄妈妈与金妈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夫人您放宽心,日子还长着呢,不必与熊氏斗一时之气。”黄妈妈劝道。
“是呀,夫人,放心吧,您相貌远胜熊氏,日子一长,还怕姑爷对您不上心。要奴才说,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们既是您的人,肯定竭力为您办事。”``金妈妈也说道。
张雪莹抠着手指,没有说话,半天才小声说道“可我觉得憋屈得很,住在熊氏娘家的宅子里。里里外外全是她的人,唯她命是从。我、我觉得不自在得慌。”
黄妈妈想了一下“虽说这宅子是熊氏娘家的,可她毕竟是嫁夫从夫不是?您只管温柔贤惠着,拢好姑爷就是。其他的,不要想那么多,咱们只管在院子里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张雪莹等得就是这句,急忙抬头道“妈妈所言有理,你一定要约束好四个丫头,不可鲁莽行事,平时无事只管呆在院子里。不要去惹事生非。让我难做。”
“哎,您放心吧,我会好好敲打她们的,您歇息一会。要不要叫喜鹊来服侍您?”黄妈妈问道。
“不用了。我在榻上眯一会儿。”张雪莹摇了摇头。
黄妈妈二人行了礼。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
晚上戌时未,高桦才慢吞吞地来到听雨轩,一进院子也没发现候门的人。不由沉了脸:张氏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人来请自己也还罢了,也不让人等门?难道今天早上还没让她明白到什么吗?在这个府里她唯一可依靠的只有自己,否则将是寸步难行。
他沉着脸,一把推开卧房的门,却发现两个老妈妈领着四个丫头都围在屋子里,脸上尽是愁容与薄怒。张雪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按着肚子躬着弯,直哼哼。
“怎么了?”轻怒成了惊诧,他走上前去问道。
“回姑爷话,大厨房送来的饭菜太凉,这大冬天的用了,可不就肠胃不舒服吗?夫人都疼了一下午了。”喜鹊鼓着腮帮子回道,眼睛红通通的。
“冷的饭菜?”高桦看着张雪莹娇弱不堪的样子,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熊氏也做得太过份了些。
“我家小姐可也是娇养大的,在张府什么好的老夫人与夫人都是紧着她的。不成想,在这居然食用冷的饭菜?”枫叶拭着眼泪。
“唉呀,明天小姐要回门呢?我们可怎么向老夫人与夫人交待呀?”黄妈妈连连跺脚。
回门两个字提醒了高桦。
“雪莹,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他坐在榻边柔声安慰着,又问黄妈妈“可给夫人请大夫了?”
金妈妈抢着答道“老奴刚才要出府请大夫,可被守门的给拦下了,说没有熊夫人的对牌是不让出府的。老奴又上金桂园请对牌,可守门的老妈妈不让老奴见熊夫人啊!”说完,眼泪汪汪的看向张雪莹“老奴无能至此,明天回张府向老夫人与夫人请罪。”
“好了,你再去一趟,就说是我让你去的。”高桦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就懂医理,只是没有药材。”张雪莹虚弱的说道。
“那你口述方子,我让人去抓药。”高桦温柔地说。
张雪莹强撑着说了方子。
等张雪莹喝了药,高桦又坐了一会才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回门呢,若是让大伯母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可不好交待啊!我今晚歇熊氏那里。”
张雪莹冷冷一哼,将身子侧过去,背朝着他。
高桦无奈的一笑:还真是让张夫人给宠坏了,一副小孩子脾性。若是熊氏,定会娇柔的恳求自己留下相陪,这样的机会都不懂抓住。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不是想与熊氏温存,实在是有些话要对熊氏说清楚。
他可不想背上虐待发妻的罪名,内宅不安,多少会让自己官声受损,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在分寸二字上,熊氏必须要谨慎。
金桂园里,熊氏已经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