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官兵毫不留情的驱赶着他们,将锋利的刀与长枪扎向手无寸铁、一心想进城的百姓。然后飞快的退进城去,砰一声关上了城门,也关上了百姓心中的希望与生路。
受伤的百姓哀嚎着,挣扎着,凄厉的哭声响彻天际,闻者无不伤心落泪。
“妹子,咱们上山去!”陈嫂子一拉张雪莹,二人冲那片黑乎乎的林子奔去。
“陈嫂,咱们仍然去那个破庙吧!”张雪莹喘着粗气建议道。
“好!”陈嫂硬生生收住自己脚步,拉着她拐了个弯,向那个破庙跑去。
当两人汗如雨下、心如捣鼓的到了破庙后,才发现里面已有不少人在里面。
两人静静走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破庙里大概有二、三十个百姓的样子,每个人脸上都还着绝望与惊恐,目光惧怕地互相打量着。
一个后生狂奔而至,一屁股坐下来,气喘如牛。
“怎么样二楞子,是反王的人?”一个老者颤颤抖抖地问道。
后生点点头,又大力喘了几口气,方答道“是反王部下大将军宇文博的人,叫端木雄,听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没有攻进城去,而是朝南走了。”
“太好了,没有留下来!”老者自语道,立刻瘫软在地上。
庙里的人随着夜色的浓重,慢慢平静下来,响起了一片呼噜声。
张雪莹静静抱膝而坐,没有丝毫的睡意。
突然,有人大声哎哟了一声,立刻将沉睡中的人惊醒了。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有如惊弓之鸟的人们立刻弹起来,慌乱的问着。
“有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甚是麻痛,所以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吓着大家了,对不起。”一个声音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唉,吓死我了!”
“切,一个大男人家,胆子怎么这么小啊!”人们不满的抱怨几句,又翻身睡去。
天亮了,张雪莹在一片嘈杂声中睁开了眼睛,抱着胀痛不已的头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妹子,不好了,那边有个人得了怪病。脸胀得五官都变形了,怪吓人的。”陈嫂听见动静走过来,极为同情地说道。
“有没有大夫,请过来帮忙看看这个人吧!”
“是呀,看在同是逃难的份上,帮帮这个人。”有人大声说道。
张雪莹坐了一会,待自己头不再那么痛了,才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让开,我看看。”一说话,便被自己粗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该死,感冒了。
“兄弟!”陈嫂不放心的跟了上来。
围成一团的人让开了,将期望的目光投向这个纤瘦的少年。
张雪莹蹲下身,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人眼睛紧闭昏睡在那里,脸上却仍是一副烦燥不安的神情。面部水肿得相当厉害,就跟馒头似的。张雪莹揭开他的衣服一看,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全身皮下组织出血了。
她用力捏了捏那人的四肢,感到坚硬无比,没有弹性。决斗啦大叔最新章节
“怎么样,小兄弟,这个还有救吗?”
“是不是得了什么瘟疫呀?”旁边一个人害怕地问道。
此话一出,围在周围的人马上快步向后退去。
张雪莹抬头看了看他们害怕的样子,摇摇头“不是瘟疫,不传染,你们别怕。他可能是被有毒的蜘蛛咬了,神经性中毒而已。”
“原来是中毒了?”
“是了,庙里确实有许多那种黑黑圆圆的蜘蛛。”人们放心了,也有人后怕。
“有救吗?”也有人关切地问。
张雪莹想了一下“如果有麝香、大蓝汁、雄黄与羊乳的话,还可一试,没有,就只能怨他命不好了。”不是她冷漠,而是她没有办法。
人群沉默下来。
张雪莹站起来走开,她有方法,却没药,所以她救不了。
“小兄弟,能不能再想个法子?”一个老者追问道。
张雪莹抚了一下自己发烫的额头,低声道“如果有人找来披麻草为他催吐,我再用银针给他把毒血放掉,再找来绿篙让他服下去,也许有三分希望,剩下的便要看他的命了。”
一个后生站了出来“我认识披麻草与绿篙,我马上就去找。您、您救救他吧!”
“你认识草药?”张雪莹打量着他。L
☆、第二百一十六章被征用
“嗯,以前替镇上大夫找过,山高路滑,大夫一般到不了顶峰,我本是打柴的,对山中地形又熟悉,所以常常帮镇上的大夫寻草药。”后生答道。
“那好,你马上就去,我来替他放血。”张雪莹走过去坐下,从怀里掏出包着银针的布包。
耳尖、八邪、八风……张雪莹将此三穴宜用三棱针点刺放血后,便走到一边等着。
“小兄弟,这就成了?”老者好奇地问道。
“嗯,就等那人的草药了。”张雪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翻出一粒药丸咽了下去。
“小兄弟真不简单哪,这下好,以后我们这群人里面谁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不怕了。”一个老妇人高兴地说。
张雪莹一笑,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头越来越痛、越来越沉了。
陈嫂走过来,把水递给她,又拿出一个馒头“快吃点吧,你是不是也病了,脸色煞白煞白的,怪吓人。”她关切而忧心地问道。
“不碍事,有些受凉,很快就好了。”张雪莹就着清水,一小块一小块的掰开馒头吃起来。
“小兄弟,给,我老婆子用小锅煮了一锅杂粮粥,吃些吧,好歹是热乎的。”刚才那个老者走过来,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粗陶碗,递到她手上。
一碗稠稠的杂粮粥,上面还飘着绿色的野菜叶,十分诱人的样子。
张雪莹笑了笑“谢谢您。”
“不客气,不客气。只是有些少。”老者呵呵一笑,向后面走去。
张雪莹将碗递到自己嘴角,粮食的熟香味与热气立刻扑上脸颊,她喝了几口,又将碗递给陈嫂“陈嫂,你也用些热的。”
“我刚才吃了,你吃吧,都病了。”陈嫂推辞着。
“我吃不下,我睡会儿。”张雪莹将碗硬塞给她,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好像听到那个找药的后生回来了。再以后,便没有声音了。
当她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酸痛的身子爽利了不少。夜色也开始笼罩着小破庙里,庙堂中间燃着一个小小的火堆。让她能看清楚庙里的情况。
“你醒了。那个被毒蜘蛛咬的人醒过来了。肿消了不少。一直念叨着要感谢你呢,我没让他吵着你。”陈嫂扶起她,将一个碗凑到她嘴边“来。我借老大爷的锅把馒头揉开了煮了碗热糊糊,你喝下去。”
张雪莹喝了一口,感到里面有肉香味,她惊讶地看向陈嫂。
陈嫂一笑,得意地说“我藏了些牛肉,香吧?多吃点,明天醒来就大好了。”
“你吃了没有?”她推开碗。
“吃过了,这是给你留的,快吃!”陈嫂又将碗凑上来。
吃过馒头牛肉糊糊,张雪莹觉得肚里不空,精神也就回来了。她躺在陈嫂身边,睁着眼睛,一会想老王头、一会想高俊,当然还有平氏母女,想得最多的便是自己几个月未见的大伯母梅氏了。
她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伯母,我真的好想您啊!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又迷糊过去。
“起来,起来!”一阵粗暴的喝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眼一看,发现庙里来了几个官兵打扮的人。
她一惊,急忙坐起来,蜷缩在陈嫂身边,低下头。
“你、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一趟。”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指向两个中年妇人,她与陈嫂。
“官、官爷,我们可是良民啊,这、这是要带她们去哪啊?”那个姓江的老者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往领头的官兵手中塞了一样东西,小意的问道。
领头的掂了一下手中的布包,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吧,咱们将军明天要招待贵客,找几个嫂子去帮帮厨,做做饭菜,完事了就放她们回来。”
“我兄弟就不用去了吧!他啥也不会!”陈嫂把张雪莹往自己身后一推,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这个小兄弟看着机灵,去给你们打打下手。”领头的人说道。
他才不会找那些孔武有力的人去干杂活呢,万一出差错就不好了。这个少年如此瘦弱,看来只会乖乖干活,不会给他找麻烦。
“可……”陈嫂急了,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张雪莹的容貌,但在白天万一让那些好色胚子看见了,只怕会招来祸事。
“说那么多干什么,快走。”领头的官兵不耐烦了,用手中的刀背拍了陈嫂一下。
“咝!”陈嫂痛得直吸气。
“嫂子!走吧,别再说了。”张雪莹上前扶住她,陈嫂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张雪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放心。
几个官兵押着她们在黑夜中急走着。
“是向南方去的,那个反王的人端木雄那里!”陈嫂悄悄附在好耳边说道。
张雪莹点点头,突然问道“官兵大哥,要做多少人的饭菜啊?咱们就四持家煮妇最新章节个人忙得过来吗?”
领头的人头也不回地说“没多少,加上咱们才三十个呢!就算贵客到了顶多再加五、六个。”
“哦!那我们手脚麻利点,应该能行。”张雪莹说道。
“你这个小兄弟挺上道的。”领头的官兵大笑道。
你这个笨蛋!怪不得看上去四十来岁了,还只是个小兵队长,白痴。张雪莹在心里把领头的官兵狠狠鄙视了一把。
“嫂子我想拉屎!”走了一会,张雪莹突然说道。
“你这倒霉孩子,叫你不要乱吃东西,你偏乱吃,叫你不听,叫你不听!”陈嫂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边骂边向张雪莹打去。
张雪莹大叫一声,飞快地跑到领头的官兵旁边,拉着那人的袖子“官爷,救我,我嫂子就是个母老虎。”
此话一出,几个官兵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雪莹又探出头对陈嫂作了个鬼脸“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
“你过来,看我不揍死你!”陈嫂气得直跺脚,她虽不知道张雪莹此举为何意,却只能极量自然的扮演好自己母老虎的角色。
“好了,好了,让他去吧,小孩子嘛。”领头的官兵大发慈悲,劝道。
“去吧,小子,不要跑哦,不然我就杀了你嫂子和她们。”另一个官兵厉声道。
“不跑,保证不跑,往哪跑啊,我马上就好。”张雪莹弯着腰,抱着肚子,往林子里跑去。
很快地,张雪莹又跑了出来,一身轻松的样子。
“走吧!”领头的官兵偏了偏头,又向前走去。
“你……”陈嫂拉了拉她的袖子。
“嘘!”张雪莹阻止了她的问话。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在一座别院前停了下来。
“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士兵上前来打招呼。
“回来了,找了四个,三个下厨,一个打杂。多了不好管理,尽整事。”带她们回来的官兵一边说,一边带她们进长姐如母最新章节了院子。
张雪莹打量了一下,是座二进小院。
左边厢房灯火通明,不时有声音传出。正中间的厢房也亮着灯,门口站着四个士兵,看来那是端木雄的地界。
“喏,这里就是厨房,把里面的鸡、鸭,都给整治出来,里面什么都有。”领头的士兵说着,往里面一指。
张雪莹进去一看,立刻羡慕的瞪大了眼睛:尼玛呀,里面啥都有,肥鸡、肥鸭、鱼,还有半块猪肉。
“告诉你们啊,味道弄好点,将军的口重一些。你们若是做不好饭菜,或是有什么其他不该有的想法。不但你们自己没命,庙里的百姓也会为你们陪葬。”领头的官兵厉声说道,警告似的瞪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陈嫂子见官兵走远了,才轻声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张雪莹指了指自己的脸,陈嫂子一看,原来张雪莹脸上抹了一层灰,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一点不打眼了。
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赞赏的笑。
“来,大家赶紧吧,不然那当兵的要责骂我们了。”一个年纪较长的妇人说道。
杀鸡、杀鸭、剖鱼,张雪莹用袖子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苦笑了一下。
大家谁也没说话,只是飞快的做着手中的事情。
不一会儿,鸡炖上了,鸭正在锅里翻炒着,鱼蒸在了锅里。香味慢慢散发开来,引得众人感觉肚子更空了。
“不错嘛,动作挺快,味道闻上去也挺香的。”刚才领头的那个士兵走了进来,拿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味道不错,看来你们保住命了,将军一定不会杀掉你们。”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转身又走了出去。
张雪莹几人互视一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