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菲看到这样的母亲,开始心疼,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湿润一直在往上涌。一声“妈”差点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却被凌妈妈面无表情的问话抢在了前面,“你找谁?”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下意识地打量下自己,墨黑简洁的短发,羸弱的小身体被有些宽大的衣裙罩在里面,青涩的感觉显而易见。这哪里是她的女儿,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停顿了片刻,她调整好情绪,回答道:“我来找凌菲。”
凌妈妈听到后,先是一愣,接着又马上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反问她:“你是谁?”
这句话一下子把凌菲给问住了,她一心想着要赶紧回家看看,却忘记事先给自己想好一个合理的身份以及一套可以蒙混过去的说辞。如果空留的时间太久,不作答的话,会令人起疑,于是,她在混乱中胡乱地替自己编了个身份,“我是凌菲明星后援会的成员,在粉丝中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她家庭地址的人,凌菲私下里跟我们开过几次聚会,对待粉丝都很亲切,我们都很喜欢她。”
凌菲顺着之前自己的职业,再考虑现在向暖的岁数,无奈只好这样编道,希望不会太假,不要穿帮。可在看到凌妈妈站在对面一副讶异的表情后,凌菲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她已经去世一年多了,你不知道吗?”
“去世了!”而且已经一年多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顺着凌妈妈眼神所对的方向望去,凌菲看到了自己的黑白遗照立在桌上,前面还供着香火和她爱吃的水果。
连句道别都没心情说,凌菲就踉跄着跑出了凌家,她还能跟妈妈说什么呢?她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了。再跟她表明自己的身份,恐怕不仅会让年过半百的母亲以为自己是疯子,更有可能让她再一次承受失去女儿的悲伤。
毕竟现在自己正在别人的身体里,她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切,前世的凌菲已经死了,没有肉身了,那么她即使还保持着凌菲的意志,有着她的灵魂,因为没有一个可归的身体,她便无法再做她的女儿了。即使用现在这个身体与母亲相认,如果原来主人的灵魂意志在哪天回来了,那么她可能会再彻底死一次,到时母亲便要再一次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脑袋里被这两天带给她巨变的各种现状充斥着,元扬的电话号码不存在了,房子卖掉换人居住了,她到哪里都找不到他,回到家中看到精神萎靡的母亲,得知自己已经死掉一年多的消息,这残酷的一切突然排山倒海般一起在她眼前□□地呈现,她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凌菲怅然若失地不知道在街上走了多久,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耳边传来向妈妈焦急的声音,“暖暖,你在哪?别吓妈妈,快点回家吧,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你呢。我们保证不会说你,你想做什么,也不会阻拦你,只要你赶紧回家……”
是了,女儿不见的话,做母亲的会有多担心,刚刚看到凌妈妈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似乎可以想象得到。既然凌菲已经死了,现在她已经做了向家的女儿,虽然不知道会做多久,可身为人家的女儿,就不该让父母担心。
从现在开始,她决定接受向暖这个名字,重新用向暖这个身份来过活,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她会好好珍惜现在的生命。上一世没能完成的事,她不打算放弃,她要继续用这个身份在这一世重新努力来过。
思忖片刻,她握着手机说:“妈,我忘记回家的路了,你来接我吧……”
被向妈妈接回家,跟二老吃过晚饭后,向暖心中平静了不少。她回到房间,开始搜索关于凌菲的新闻,第一条标题便是“影后凌菲片场发生事故英年早逝”。
向暖点进去看了眼详细内容:“日前,娱乐圈宣布隐退的影后巨星凌菲,突然在拍摄《匿名者》 最后一场爆破戏时,不幸发生意外,昨日已于医院抢救无效,遗憾逝世。片方称,凌菲是在拍摄中精力不济,突然走神,没有躲开炸弹的爆破点,致使最终意外的发生。片方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但对于凌菲小姐的去世,片方表示沉重的哀悼和惋惜。因为是最后一场戏,凌菲也几乎完全了全部戏份,所以电视剧《匿名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将会按照原定日期在各大卫视播出。届时,还请电视观众们不要忘记欣赏,昔日影后用生命拍摄的这最后一部戏……”
看过详细内容后,向暖大叫着“王八蛋”,然后拍案而起。哪个记者写的新闻稿,不搞清楚事实就妄下定论,片方也够缺德的,拿她前世的死来炒作电视剧。
她只记得她第一次从医院醒来时,看到了元扬,还有自己被绷带缠得像木乃伊的样子,可到底是为什么发生的意外,怎么发生的,她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现在距离凌菲去世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想必那部电视剧也已经播出了,向暖迅速敲击键盘,搜索到那部电视剧,开始观看最后一集。
她记得,原本的剧情就该是她在埋伏中,被炸弹炸伤当场牺牲,只是本来应该是最后靠做特效来呈现在画面中的。这么一来可好,她直接在那个镜头上完真的了,连片方的特效费都省了。
大概没有人能像自己一样吧,可以看到自己前世死时的情景,她一遍一遍地反复观看着,心中苦涩,不知是该庆幸还是不幸。
在最后,她本应该避开那个爆破的时间差,躲过那个爆炸点的,可在屏幕里,她清晰地看到当时自己确实停顿了2秒中,本该移动的时候,她却傻呆在那里。向暖也记不起前一世作为凌菲的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只是她清楚的记得,那时她在拍摄前,一直在认真地反复确认爆破路线,因为第二天要拍婚纱照的关系,她谨慎的不能再谨慎了。
怎么会出现走神的情况?她难以想象,而画面中呈现的确实如此,她现在也无法解释。
想到拍婚纱照,她内心更加苦涩起来。向暖将头埋在床上,上一世自己毕生的愿望就是嫁给元扬,却在最后关头与他天人两隔。
她不甘心,想要完成前一世没有完成的愿望。可按照时间推算,元扬现在应该是27岁,而向暖却只是个17岁要上学的孩子,这巨大的年龄差或许会成为致命的阻碍。先不说年龄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连元扬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所以,向暖觉得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元扬。
爬上公主般缀满蕾丝的圆床,向暖觉得自己疲惫极了,折腾了这两天她已经很累了,现在她只想关上灯,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将她是作为向暖开始迎接崭新人生的第一天,她会养足精神,重新开始奋斗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哇!小伙伴们快来看文,让它暖起来吧!
☆、旧情
第二天,向暖早早起来,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就要出门。
“你去哪里,暖暖?”向妈妈追到门口问道。
向暖拎起手中的书包,向她示意,“学生早上当然是去上学啦!何况我还是一名高三的应考生,课程落下太多,可不会有助于升学。”
昨天她通过查看之前这副身体的主人留下的书本,知道向暖是一名就读于私立一中的高三学生,她想通过外出上学的机会,好好调查一下元扬的下落,如果他已不在这座城市,那么她也可以通过升大学选择志愿的机会,挑一所他所在城市的大学来念。
学生的本分是学习,想必父母都不会拦着自家的小孩用功上学的,可是向暖在说完这话后,却从向妈妈的脸上看到了为难的神情,这使得她有些困惑,但为难的表情随即便在向妈妈的脸上一而过,稍后她便立刻穿上外套,开着车送向暖去学校了。
向妈妈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进口商务车,向暖扫了一眼牌子和配置,大概在八十万上下,车库里还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价值是这辆车的三倍不止。
通过这两天她对这个家的观察,她了解到,自己算是很好命的,重生在了一个富足的家庭里。向家虽然算不上是城中数一数二家财万贯的富族,可也能保证向暖挥霍几辈子无忧。而向暖的爸爸妈妈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宠爱,近乎可以称之为溺爱。还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们对她的宠爱中,似乎掺杂着些愧疚。
车子驶入学校门口停下,向妈妈拍拍她的头,说:“开心点,去上学吧!妈妈晚上再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向暖渴望有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可向妈妈坚持道:“不行,昨天你都找不到回家的路,等你恢复记忆,或者再适应一段时间后,我才能放心你自己一个人。”
看向妈坚定的眼神,向暖知道她是反驳不了了,好吧,确实她也需要时间让自己熟悉、适应。
告别了向妈,混杂在蜂拥而入的学生人群中,向暖背着书包随着人流走进高中校园。再一次做高中生,她的心情真是激动又雀跃,有种久违的感觉。她一路慢慢走,留心地四下张望,挂在教学楼中央的大钟,体育场上晨练的特长生,被落叶铺满的石阶,每一处风景都让她感到新鲜而惊喜,甚至在晨间的吹拂的风里也能嗅到香甜的味道。
没想到她还能再一次回到高中校园。
向暖一直忘我地感受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等到她回过神,脑中五官的功能开始正常运作的时候,便听到周围的人一边望着她,一边在窃窃私语,她时不时的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指指点点。
大家为什么都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在一旁议论自己,她做了什么怪异的事吗?向暖想不通。
这时候,一个男生冲破筑在自己身边的人群,飞速地跑到她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激动地一把抱住她。
“太好了,你没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真是快把我吓死了。”男生近乎带着哭腔说道,担心的情绪尽露。
他是谁?跟我又是什么关系,说她快吓死他了,他这么一抱,却是要把她给吓死了。不管怎么说,在高中校园,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就抱上来秀恩爱,向暖看到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更是深觉不妥。
向暖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拉着他,赶快逃离了现场。奔跑了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学校后院的小亭里。
这会儿,向暖仔细望向男生,发现他长得还不错,不是阳光正统的那种帅,而是有一种霸气邪痞的英气,穿着也很简单整洁,黑色的夹克、墨蓝色的牛仔裤,搭配帆布鞋,虽然不是向暖讨厌的类型,但这么突然一下子抱上来,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她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但从他的举动来看,向暖推想,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肯定是与他有着亲密的关系,可如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明呢?
她在犹豫着如何开口之时,男生突然说话了:“暖暖,你为什么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我?你没事吧?”
向暖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只是吞吞吐吐地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
“我听秦爽说你被父母关在家里,然后又吃安眠药自杀了,我都快担心死了,可你爸妈不喜欢我,不可能会让我见你,我只好守在学校,等你的消息。”
“自、自、自杀,你是说我吗?我为什么自杀?”向暖不敢相信地用食指指向自己。
男生有些疑惑地对她点点头,然后问:“你不记得了?”
“嗯。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男生看上去有些忧伤,叹了口气,缓缓地对向暖说道:“我叫邱朗,是你的同班同学,也是你的男朋友。你的父母因为反对我们交往,把你锁在了家里,然后你就吞安眠药自杀了……”
看他郑重的样子,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向暖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同学们对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为什么父母对她言听计从,感觉像是带着愧疚,没想到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也是个如自己一般爱情至上的女人。
正在向暖思考之时,邱朗再次拥住了她,“虽然你记不起我了,但是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就够了,我们再重新开始。”
听到这里,向暖再也无法闷声不表态了,她再次从邱朗的怀里挣脱出来,急切地撇清关系说:“现在的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根本谈不到喜欢,这样怎么做你女朋友,我看我们还是就此分开,重新做回独立的个体……”
不等向暖说完,邱朗便冲动地上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强迫她直视着他,有些失控地扳着她问道:“为什么连尝试都不做就放弃?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就算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