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一步一阵,没有人知道仇元易在做什么。
他的脚下和手中就像是在编织着一场梦境,无形的气场氤氲在整个空间里,似梦如幻,不禁令人沉浸,又让人回味无穷。
爵爷祁山站在外面,看不到任何情景,而濯邪在叶殊的手掌中,眸中却恍惚中,似乎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日子里。
那时候的缔造者,就是这样,一次一次地实验着。
这样的阵法,缔造者每一次做,都吐出了无数的精血,每一次都会消耗大量洪荒界中人的性命,或者说是他们的命运,那些人就像是被圈养的牛羊一般,到了该献出生命的时候,他们死亡的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惊慌恐惧,一遍遍地向缔造者祈求,但殊不知这就是对方的玩具罢了。
只是最后怎么样了呢?
濯邪猛然想起了缔造者要沉睡之前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成功了呢,主人,求你这一次不要丢下我了,无论你活在哪一界,都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
站着的叶殊的眼中都要流出了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阵法中央即将被祭祀的鱼肉,还是站在一边观看回忆的旁观者。
“小主人!你醒醒!”濯邪发现叶殊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它几乎已经忘了,这里并不只是一个观看回忆的好地方。
因为这里是逆转乾坤阵啊,这个阵法的目的,就是要里面的人,死在自己的痛苦中,并且身不由己。
……
叶殊猛地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身子无法动弹,头上的伤口似乎已经结了痂,但是脑子里一阵一阵的眩晕几乎让她难受的要死。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正在洗澡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仇元易桀桀地笑了起来,但是他的动作还没有停下,“哪里?你不用知道这是哪里,只需要知道啊,你的命很有用就好了。”
下一刻,仇元易的手中一动,叶殊就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腾空而起,她惊恐的想要发出声音,嗓子却像是被堵了一般。
她看到那老者将自己的手腕划开,所有的鲜血竟然不受重力控制一般,径直飞向了空中,整个阵法被染成了血红之色,而叶殊肚子上放着地石块却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目的亮光。
嘭!
整个空间爆炸成了所有的碎片,在碎片点点中,叶殊仿佛还能看到那老者看到失败之后,脸上炸裂到不敢置信的神情,仿佛看到了自己全身血液消失地干涸身躯,只是更让她清楚的看到的是——
那石块竟然从中间爆炸开裂,就如同汹涌的怒气澎湃,将整个空间所有的生物炸裂开来,包括那老者包括那爵爷甚至冰棺里面的女尸。
一瞬间,死亡森然。
而被濯邪使劲咬在了手中的叶殊,也在同时猛地睁开了眼。
“嘶。”
她刚倒吸一口气,就听到后方传来了一声满含趣味的叫声,“咦?这里竟然有人啊,还是个小不点儿?啧啧,让我来看看。”
叶殊抄起濯邪,瞬间从原地换了一个位置,在看之前站着的地方,几乎被砸出了一个大洞,她抬头看向来人,瞳孔一缩,“便宜师兄?”
下一刻她又眯了眯眼,换上了个陌生的口气,“哦不,或者该说是,容少将。”
容卿晃了晃手腕,看着眼前只道自己肩头的少女,眼中有过一瞬间的恍惚,下一刻便带上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又瞟了一眼她手中的猫咪,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你是,幽灵的人。”
……
祁月似乎有所感应一般,他的心中猛地一跳,眼中带了一丝罕见的紧张之色,身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爵爷,您怎么了?”
祁月压下了那一丝感受,脸上恢复了疏离的笑容,“刚刚你在说什么?父亲在单独接待贵客?”
“是的,小爵爷,您要不要再等一等,他们好像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爵爷说了任何人不能打扰。”
祁月一掌就将人挥到了墙上,脸色不悦至极,“愚蠢!”
这两个字不知道在说拦着他的人,还是在说他的父亲。
那人从来不是什么软弱无能到别人谈条件之辈,这种本性无论是多少个轮回都无法洗掉的,父亲竟然和他做什么交易,真是愚蠢至极,只怕他来不及做什么就要被对方吞噬掉。
他强硬地要往里面走去,似乎有感应一般,他猛地抬头,就看到走廊尽头的石门突然开启,祁山表情僵硬地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正有一个容貌精致到不可思议的男人走了出来。
兰止息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形优雅而又缓慢,眼底的幽深暗藏了不知多少的危险,但是脸上始终越发的温和,甚至温和到恐怖。
祁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久远之前,他亲眼看到那人和主人在一起,因为不喜自己特意将他打发到了死界之中,彼时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只不过,到了现在。
祁月紧握的手松开了,他突然笑了,现在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哪里还会有这样大的能力?
“早就听闻息爷能力非凡,今日不过是请您过来一续,不知道家父是哪里得罪您,让您这般生气?”
兰止息仿佛才看到他一般,眉眼中透着无形的戾气,刚刚他的心中感到一阵刺痛,他不会感觉有错误,一定是小猫崽出事了!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的烦躁,所以根本不想再浪费时间。
“好一个招待,仔细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的父亲?如果你们好好地待在哪个角落里,或许我还没有心思和你们计较,偏偏你们贪心不足,想要我的命就算了,竟然还想要小猫崽的命,那么我就留不得你们了。”
他手中一丢,那‘祁山’竟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四肢被全部废了!
祁月却没有注意兰止息的话,只是瞳孔一缩,他竟然看到了对方身上的灵契,和主人的灵契,怎么再次出现了,他不是已经彻底销毁了吗?
不对,他刚刚说什么?
……
唔!
容卿捂着自己涌出鲜血鼻子,神情又有些恍惚,他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的手,明明刚刚他应该直接扭断眼前人的脖子,撕裂她的心脏,为什么到了眼前他却无法掌控自己。
叶殊也不明白刚刚一言不和,这个另一重人格的容卿就和自己打起来了,只是她还没有怎么回手,对方竟然就一拳打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她猛地想到了一件事,在这重人格存在的时候,容大哥说过他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不到月末,他很难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现在看来,或许是有机会?
下一刻,她就蹲在了对方的身边,一指按上了他的眉心,试着将她和兰止息灵契的气息往容卿的身上输入,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但是容卿眼中的恍然也越来越大,似乎就要睡过去了。
这不正是容大哥快要苏醒过来的意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殊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耳边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她的手腕被人捉住,离开了对方的眉心。
“师妹,不用了。”
叶殊睁开了眼,只见眼前的人竟然真的回复了她之前熟悉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好歹是醒过来了,你要是还是之前那样,我看这一次是出不去了。”
可不是出不去吗?这么大的阵法还不知道阵眼在哪里,就算找到阵眼,凭她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破阵,还有那些人,她又怎么会放过呢?
叶殊一瞬间又想到了自己的死亡,垂下的眸中暗了暗。
是的,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就是那道光芒最后笼罩了自己,她才得以重生,并不是因为乾元,那个乾元不过是因为早已知道自己会重生,强行与她签订了杀掉仇元易的契约而已。
不过有没有这个契约都无所谓了,反正他们的敌人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容卿不知道她所想,只是苦笑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是知道的,“实在是抱歉,我也没有办法控制他。”
叶殊自然知道这个,她摇了摇头,“我明白,对了容大哥,你是怎么到这边的?难道现在所有人不都应该在自己的幻境中吗?”
“我大概是捡了个便宜吧。”容卿想了想,“我猜是入阵的时候的确每个人都会进入自己的幻境,但是我入阵的时候,是另一个我,或许他并不附和幻境的条件吧。”
叶殊想了想,或许是对的,毕竟那个他人格不完整,哪里有什么心魔。
她手中的濯邪却在这时拽了拽叶殊的手指,喵了一声说出了一句话,容卿听不到,但是叶殊听到之后却是一惊。
濯邪道:“小主人,我在你的幻境中,闻到了洪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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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 通过。
洪界?’
‘对,小主人!就是在你的幻境中,你身上最后笼罩的光芒,我发现那里面传来的洪界气息,果然就想我想的那样,洪界也在这里!’
‘你不是说洪界已经消失了吗?’
‘不是消失,是分裂!小主人,你一定要找到洪界,必须!’
‘为什么?’
濯邪心中很乱,挠了挠头,‘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的洪界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面前的少女面色一僵,容卿不禁问道:“怎么了?”
叶殊表情凝住却是摇摇头,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和别人说,不过洪界——“没什么。对了,你知道婉儿是谁吗?”
“付婉?”容卿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名字,见叶殊一愣,他继续道:“他是我们的师娘,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师傅在世的时候,一直都不敢提到她。”
“果然啊。”叶殊想到了她看到那幻境中的事情,只是情字一事害人不浅。
“师妹,你怎么知道师娘的事情?”容卿一时间有些疑惑。
叶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她是在前世死的时候看到了?还是说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只是无意间听到了这个名字罢了。”
“是仇元易吗?”
“呃,算是吧。”叶殊道。
“我就知道,除了他没有别人还知道师娘的事情,我听师傅说过,师娘是个孤儿,还是师祖将师娘捡回去的。”容卿站了起来。
叶殊点了点头,将濯邪塞进了口袋中,转移到了正题,“对了,容大哥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人?”
“别的人?对了,‘我’刚刚的确看到了一些人,是那些西方人吗?”容卿顿了一下,“‘我’看到他们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叶殊脸色大变,来不及解释,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道女声尖叫!
那是怀初雪等人的声音,她们一定是出事了!
叶殊刚准备跑,却只觉得心头一紧,猛地瘫在了地上,容卿立刻将她扶了起来,“怎么了?”
“没事,可能只是有些难受。”叶殊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快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怎么了!”
……
而在另一边,祁月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揪住了倒在地上的‘祁山’,仔细看了对方的面相,向来斯文的形象都不要了。
竟然是个西贝货!
好一个狡兔三窟,祁山竟然诳了自己。
祁月脸色难看,自从洪界中出来后,他驱使了这个身体,但是在洪荒两界分离的情况下,他的能力根本发挥不了百分之一。
他知道他的那个‘父亲’根本不信任自己,不过他也不需要对方的信任,他找了主人那么多年,等了主人那么多年,一个祁山毁掉了他所有的希望。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引他到了这里,等待着将他放了回去,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假的,但是祁月很肯定的是,在完美号上的那个祁山,绝对不是假的。
到了黑三角,除了他知道的唯一一条出路以外,没有人可以出的去,那么真正的祁山在哪里?
“我父亲呢?”他转身就看向了身后的布兰妮,而布兰妮却浑身一抖,低下了头。
“我问你,我父亲呢?难道你也背叛我了吗?”
布兰妮直接跪在了地上,抬起头后她说的话有些颤抖,但是还是一脸倔强,“祁,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爵爷只是想让你认清事情,那个澹台意,本来就是试验品之一,你何必为了她和爵爷作对呢?”
是啊,为什么呢?
从她几年前第一次看到祁的时候,这个文质彬彬的东方男人就进入了自己的心里,所以在之后,祁清楚地告诉自己,他就是在利用她,可她那时候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自己,甘之如饴。
所以,在后来的时候,他让自己做什么她都从未后悔过,但是为什么就是进入不到对方的心里呢?
“很好。”祁月面无表情一把抓住了布兰妮的脖颈,布兰妮竟然被他就这么轻松的提了起来,“我本想留着你等到她亲自动手的那一天,只是我现在不想等了,怎么办呢?”
布兰妮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到祁月眼中的杀意,她笑啊,“祁——我…。,祁,你想,杀了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爵爷是想怎么做吗?”
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松了一点,布兰妮咬着牙喊道:“祁,你将那些人用阴煞引过来,但是爵爷却启动了最后的阵法呢!”
“祁,你做的事情爵爷都知道啊,你想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