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宵多贞重(侯门忠犬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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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今宵多贞重(侯门忠犬传之一)-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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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时候兴致冲冲,回去的时候,主仆两个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只是每当笛女偷偷瞄向自家小娘子的侧脸时,总能在她娇艳小巧的脸上,看见一抹陌生的黯然。

    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

    忧难常早至,欢会常苦晚。

    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

    遣车迎子还,空往空复返。

    省书情凄怆,临时不能饭。

    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

    汉。秦嘉〈赠妇诗〉

    客栈后角房内,幽幽瑟声伴随着一清澈婉转嗓音吟唱。

    “……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长夜不能眠,伏枕独辗转……”

    风珠衣脚下倏顿,不自禁伫立窗边,竟似有些痴了。

    “小娘子?”笛女迟疑轻唤。“嗯?”她迅速收束心神,别过头来。“什么事?”

    “您手伤得厉害,还是先回房包扎吧。”笛女忧心地提醒。“要督促她们练曲儿有的是时候,可您的伤耽搁不得呀。”

    “我知道。”她点点头,神色如常地直直往前走。

    “小娘子……”

    “又怎么了——”风珠玉猛然回头,说得咬牙切齿,“能不能好心点把话一次说完?”

    笛女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开口,“呃,奴,奴只是想说……前面是车夫阿爷的房,您的房得右转上楼呢!”

    “……”半晌后,她尴尬地轻咳了声。“我自然记得,我就是想去问问,那个,大黄和驴子们都喂过了没?”

    “原来如此。”笛女恍然大悟。

    “走吧。”她率先往前走,却是刻意叫自己不再去听那幽婉歌声里重复吟唱的答赠妇诗——

    “……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客晖。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高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而在京城定国侯府中——

    眉目精致清俊却病弱消瘦的默青衣沉默地看着席坐自己对面的完颜猛,只觉好友憔悴颓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心绪不好?”默青衣终于开口,温言问。

    完颜猛闷闷地看了过命兄弟一眼,那张俊美郁郁的脸上有一抹欲言又止。“阿默……”

    “你说,我听着。”默青衣凝视着他,浅浅一笑。

    “你和老雷、阿琅有没认真考虑过成亲这玩意儿?”

    默青衣略怔,清眸中隐隐透着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微笑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娶妻。”

    “为何不娶?”完颜猛心头一紧,忍不住激动地打抱不平起来,“你当初也不过只是……”

    “你可以娶。”默青衣温和地打断他的话,平静地道“阿猛,你若是当真喜欢,尽可做自己想做的。”

    “我是这么做没错啊!”说起这个他更呕了,忿忿然地道“本侯三番四次提亲欲纳她为贵妾,腿都快跑断了,小儿却一次次视我如狼虎,现下更狠,索性逃了……爷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默青衣想笑,可见完颜猛苦恼至极的神情又不忍心,沉吟片刻后,终于提醒道“许以贵妾,恐怕对一个爱惜羽毛骄傲自重的女子而言,并不足够。”

    他一呆。“不够?”

    “或许你该好好想想,你究竟有多喜欢她?”默青衣轻声道。

    完颜猛宛如被当场点中了穴般,愣愣僵在原地,碧眼恍惚幽深了起来,甚至不知好友何时已然静静离去,留下他独自咀嚼这个中滋味。

    “……”他闭上眼,彷佛还历历能见那个雨夜中,娇小柔软的小儿强忍着羞涩为他哺药,甚至鼓起勇气褪去了外袍中衣,仅着一袭小小的肚兜,蜷缩入他的怀中。

    她说,她是自愿的,不要他负责,就当作他们一报还一报,过后就互不亏欠……

    虽然受寒发着高烧,可他却始终意识清楚,锐利灵敏如狼的目光在黑沉沉的山洞夜色中,依然能够清晰地察觉出她的挣扎、羞怯、勇敢。

    傻小儿,明明待他并非无心,又何必苦苦推拒他于千里之外?

    待她忐忑不安地紧偎在他胸前,努力强撑着精神,可最后依然扛不住深深的疲惫,倦极睡去后,他睁开了眼,碧眼温柔地注视着怀中小儿,大手将她拥得更紧,低喃——“爷什么都能依你,就是这件不成。”

    小儿,不管你愿不愿意,爷都要对你“负责到底”的。

    只是他的决心似铁,她的心却更硬,竟趁着他上朝时,便狠心地一走了之。

    完颜猛直勾勾地盯着手中之物,这只自长匣子取出的竟是北蛮皇室珍宝凤凰匕。据闻此匕为上古精铁炼铸,长八寸,广五寸,通身碧青,其理似坚冰,触弹有清啸之声,杀人于无影无息。

    这本是外祖母随身宝匕,听说早年赠与知音,没想到后来竟辗转到了“绮流年”她的手中。

    ——她竟想以此匕相赠,就此和他情义一刀两断,日后永不相涉?

    “小儿,这只证明了你和本侯有缘至极,想走,没门儿了!”他指尖轻抚着冰凉却温润的凤凰匕身,纠结苦闷了多日的心刹那开怀,一声长笑,豁然起身。“来人!备马!”

    无论她逃得多远,又如何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就算被骂作霸道、土匪,甚至是蛮子又如何?他骨子里北蛮狂野的血液正沸腾奔窜着,叫嚣着要把属于他的女人给捉回来!

    外祖说过,北蛮大好男儿看中的下手抢就是了,只要抢回了帐内,日后天长地久地哄着宠着便好,再硬的石头捣久了还怕不暖吗?

    罢了罢了,既然小儿骄傲至此,他便是将她娶做正妻又如何?

    他的小儿,光是凭着这傲骨铮铮,和他死嗑到底也凛然不畏的心气,就有资格立于他身侧,有本事辖管他的姬妾,做他定国侯府堂堂正正的侯夫人!

    思及此,他的笑容越发灿烂如骄阳。

    安管家捧着一迭聘礼单子而来,险些被自家主子撞了个当头——

    “主子?”

    “来得正好。”他沉寂黯淡多日的俊美脸庞此刻已是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瞥见安管家手上的聘礼单子后,碧眼一亮。“这单子,改了。”

    安管家手一抖,改了?难不成主子想开了,不再巴巴儿地纠缠着人家小姑娘了?

    “对,改为迎娶正妻的聘礼,越重越好。”他咧嘴笑,得意洋洋。“本侯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爷要成亲了!哈哈哈哈哈!”

    安管家下巴险险掉了……成、成亲?

    “咳,主子,您是当真的吗?”半晌后,安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就差没大着胆子去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病了?

    “怎么不真?”完颜猛碧眼熠熠生光,笑容满面。“爷想明白了,这汉人的规矩,爷十停就有九停半没遵守过,想娶哪个做媳妇儿,又哪里轮得到旁人管了?”

    “可您之前自个儿也说过……”安管家心态持平地提醒主子,“贵贱不通婚的。”

    “她嫁了本侯,不就贵了吗?”他嗤了一声。

    行!您是主子,是贵人,您想怎地便怎地……那干啥前头还要搞得这般兵荒马乱鸡飞狗跳啊?

    安管家嘴角微一抽搐,不过既然主子都发话了,他也只有乖乖照做的份儿,只盼主子千万别再改变心意了。

    主子呀,您这折腾来折腾去的,最后熬苦生受的不都是您自个儿吗?

    瞧您这眸子眼圈儿黑的,气色憔悴的……

    三日后,风霞光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珠池郡和妹妹相聚。

    家里做主的男人一到,风珠衣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几日在城里遛达时,边留心打听出的各处待售大小宅邸园子,一一罗列出来给自家哥哥看。

    他们这一趟出门“避祸”,少说也有三五年回不得京城,在东海还是得买个永久的落脚地才成。

    况且珠池郡虽然繁华至极,可出了城后近郊的庄园子倒是卖价不高,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温汤园子,她对此可心动得要命,说不定日后她“坐拥三千面首”的梦想之所,就落在这其中一个园子了。

    两个兄妹认真地就落脚地商议了半日,又哄慰了因远离家乡哭哭啼啼的奶娘半日,然后亲自出门看待售的几处宅邸,最后择定了珠池郡外城中等人家居所“云越坊”内的一处三进宅邸,宅子不大,胜在有一正屋、双小楼和后头一整排下人房,前有庭院后有花园,让班子讴者们练曲练功也不显狭窄紧迫、施展不开。

    而这处宅邸,所耗之资也不过是瞿家所赠那匣明珠的三分之一罢了。

    “照这势头,咱们再挣个五年就可以收山享福了,呵呵呵呵。”

    “妹妹万不可再出此言。”风霞光这个好哥哥却破天荒地脸色一沉,严肃地轻斥道““绮流年”乃是祖宗基业,更是阿爹与阿娘的一生心血,哥哥自会好好传承下去,纵不能流传千古,也不能断于我辈手中。”

    她一时噤声。

    风霞光见状心一软,轻轻摸着妹妹的头,柔下声道“妹妹,日后哥哥定会为你寻个好归宿,“绮流年”不会是你的负担,都有哥哥在呢!”

    “哥哥呀,”她喉头紧缩,眼眶发热。“盛名受累,“绮流年”这些年来因着哥哥的努力而风光无限,可你又为“绮流年”吃了多少苦?阿衣也希望哥哥以后能活得轻松惬意些,若遇上个知心的,便好好同她养儿育女幸福一生吧,再大的名声,又怎抵得过踏实安生的好日子?”

    “妹妹,你有你的归宿,哥哥有哥哥的心愿。”他对着娇憨妩媚的小妹微笑,轻声地道“哥哥从不觉苦。”

    她泪光闪烁,“傻哥哥……”

    “傻妹妹,”他眼神温柔,怜爱地抚着她的颊。“那你呢?”

    “我?”

    “你就真的不喜欢他吗?”

    风珠玉小脸轰地煞红了起来,脑际嗡嗡然的,呐呐地道“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一再逃避也不是个法儿,”他温言地道,“若你心里有他,何不同他好好说清楚?也许,他愿意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也许他也舍不得委屈你?”

    “哥哥……”她心口揪扯得生疼,既是酸甜也是凄苦。“我是喜欢他,可我没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奋不顾身,做那扑火的蛾。”

    不值得的。

    一个男子又能喜欢一个女子多久?尤其是像他那样位高权重的贵族,他的心动可以是一时欢喜,可若她当了真、入了眸,怕就是一生不可自拔的劫,就跟当年名动天下、惊艳八方的青蝶大家……她的阿娘一样。

    她管不住旁人的心,只能牢牢管住自己的。

    风霞光怔怔地看着她,良久后,不由一声长叹。“好,只要是妹妹想要的,哥哥都依着你。”

    她娇婉的眉眼间有一丝脆弱,却嫣然笑了。

    就在此时,笛女来报,瞿家有人来了。

    “提前入府排演吗?”风霞光修长漂亮的手指接过瞿家大总管亲奉上的邀帖,轻轻瞥了风珠衣一眼,得到妹妹的颔首后,这才微笑应允。“霞光知晓了,明日定当衔命入府,还请大总管向贵家主回禀之。”

    “有劳霞光班主和珠衣大家了。”饶是瞿家大总管阅人无数、见多识广,依然被这兄妹二人的丽色艳光震慑了,强抑下脸红心跳地躬身道。

    “好,正好。”



第8章(2)
更新时间:2018…01…27 16:00:03  字数:4704

    须臾后,自气势巍峨的定国侯府朱红大门中,一百骑兵悍马煞气腾腾如箭般直飙而出,领头的自是完颜侯爷那高大伟岸、骁勇无双的玄色身影。

    “儿郎们,随本侯喝喜酒去!”

    “诺!”骑兵应声如轰雷震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抢亲呢。

    而“绮流年”整整走了一个多月的路程,定国侯府一行人却是风驰电掣如狂风怒龙卷过大地,轻轻松松在十日内就抵达了东海珠池郡。

    恰好与“绮流年”搬进瞿家同一日。

    完颜猛领天下四分之一兵马,东海驻军虽非于他辖管之下,却是他生死之交兄弟、镇远侯默青衣其一的“地盘”,其麾下驻军是四镇将军之首,亦同领职中郎将的邵兴。

    邵兴一收到飞隼传令后,早就迎出城门前,满脸兴奋地代自家主子好好招待、安置了这位定国侯爷。

    而这安置的府邸,恰恰好就在瞿家隔壁。

    “不错,好小子,很会办事啊!”完颜猛愉快地拍了拍邵兴的肩头。

    人高马大的镇东将军邵兴被拍得龇牙咧嘴,又疼又荣幸,心情好不复杂。“当不得侯爷的夸,这都是卑职该做的,我家主子也特别吩咐,让卑职在此间一切听凭您调度。”

    “阿默果然够兄弟!”他碧眼眨了眨,兴致勃勃地勾过邵兴的背道“不过本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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