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要怪罪他了,好不好?”无忌听杨不悔言下似乎对韩林儿有垂青之意,沉吟道:“他以前骂我什么来着?丐帮卧底?无情无义?卑鄙小人?嗯,不悔妹妹求情,那便让他去杨左使跟前领罚吧。”杨不悔格格娇笑,道:“好大的胆子,我让爹爹代无忌哥哥狠狠治他一个不敬尊长之罪。”无忌也笑了起来。
杨不悔按着无忌的手背,道:“无忌哥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么?”无忌望着杨不悔,不知她何以突发此问,杨不悔双目炯炯,凝视着无忌,无忌思索良久,茫然摇了摇头。杨不悔踌躇了一下,道:“爹爹行事虽然与正道大不相同,但也是为了汉室江山,无忌哥哥,他要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你,请你不要怪他,好不好?”无忌慨然道:“我自不会怪他。”杨不悔低声道:“你们总当我小孩子,其实坐忘峰的事——”无忌惊惶色变,大声道:“你说什么?”杨不悔道:“爹爹真的真的好坏。”无忌不意杨不悔竟然知悉这等隐秘之事,心中一片混乱,颤声道:“我和你爹爹——我和他——”喉咙中哽住,说不出话来,推开杨不悔,掩面疾奔而去。
次日无忌将连夜赶制的“乾坤大挪移”羊皮,郑重包入锦缎,请总教使节,回赠总教圣教主。此心法本属总教所有,当年流入中华,黛绮丝所以来到中华,目的即为取回心法。无忌将羊皮回赠总教,意义正与总教回赠圣火令相同,使小昭立下大功。无忌又将自己所悟到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以及“圣火令”神功择要传授了一些。三位宝树王大喜,伏地拜谢,宣称来中华此行,领到神功,比什么酬谢都更贵重。
过了两天,无忌传授神功已毕,修书回复小昭,厚礼送走波斯总教使节。即刻传下命令,尽集教中高手,由光明左右使率领,一并上少林要人,自己先行一步,探听消息。
五行旗随无忌在豫冀与元兵混战大半年,此番抽调赶赴少林的精锐,需另派人填补空缺,以防敌人趁虚而入。杨逍处理好军中事务已是更深,回房时见灯火亮着,微觉惊诧,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却是无忌在里间。无忌听到声响,头也不抬,左手按纸,右手握笔,正自凝视写字。
杨逍掩闭房门,站在无忌身侧,静静看他写字。无忌又写了一会,停笔递给杨逍一叠纸,道:“你看看,可有不明白的?”杨逍双手接过,细细读了一遍,却是一篇极高明的内功心法,道:“教主神功,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无忌道:“这是《九阴真经》上记载的‘易筋锻骨篇’,你如法修习,强筋壮骨,可收奇效。”杨逍躬身道:“谢教主厚赐。”无忌起身欲伸手去扶,手到半途,不由自主的又将手缩回。杨逍左臂一长,伸手去握住无忌的右手,无忌轻轻一挣没挣脱,垂首任他握着。
天鹰旗中,无忌负气对杨逍说出恩断义绝的狠话,这大半年硬起心肠,不与他相见,只是恩怨纠缠,究竟旧情不绝,此番口中说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脚步却没移动半分。
杨逍扑灭灯火,将无忌紧紧抱住,凑嘴往他唇上吻去。无忌在他一吻之下,心神俱醉,伸手搂住杨逍头颈,四唇相接,宛转缠绵,备极绻缱。杨逍抱起无忌,放落床上,伸手去解他衣衫。无忌低声道:“不成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杨逍轻轻一笑,解了衣带将无忌双手缚在床柱,又用帕子蒙住他双眼,在他耳边低声道:“杨逍淫邪无耻,姑娘力不能拒,一切罪过,都在于我。”无忌一颗心怦怦乱跳,却不挣脱衣带,耳边一阵衣衫悉率之声响过,只余杨逍粗重的鼻息。
杨逍既不说话,也不行动,无忌双目无法视物,惊惶起来,忍不住开口叫道:“杨伯伯——”口一张,脸颊被人轻轻吻了一下,须发拂过,均是杨逍的气息,无忌惊魂稍定,身上凉意渐重,却有一双火热的手抚上自己肌肤,不觉心荡神移,遍体欲融,细细声不住叫唤“杨伯伯”,杨逍抱紧无忌,低声应道:“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明教经文《太子下生经》,五代陈州毋乙曾借用明教名义,以“太子”名号起义。
☆、第二十章(完)
无忌一路西行,不一日而到少林寺,他日间潜伏暗处,晚上悄悄巡视寺内各处要地,查探谢逊下落。少林寺中高手如云,自擒获金毛狮王谢逊后,巡查之严,皇宫内院也有所不及,无忌不敢冒进,一连月余,仍是毫无所得。直到此夜,雷声大作,突然间下起倾盆大雨来,无忌躲躲闪闪的信步而行,来到一片竹林。只见一条瘦长的身形撑着一把油纸伞冒雨而出,跃过寺后围墙,迳向北去,走上一座小小的山峰。无忌认得这人正是圆真,待他走出十余丈,轻轻向前移步,跟随其后。
无忌一路追摄,眼见圆真攀上山峰,忙加快脚步,追到离他二十来丈处,隐入道旁草丛,在乱草丛中急攀上山。无忌伏在草中,惊见峰顶三株松树中各挥出一根黑索,举手间击毙昆仑派四大高手,武功之高,生平罕见,心中怦怦乱跳,一动也不敢动,耳听圆真花言巧语,欺瞒众高僧,不由暗暗切齿。骤然间谢逊回声责骂,无忌心中大震,恨不得立时扑上前去,但自忖非峰顶诸人联手之敌,当下强自克制。圆真反复劝说谢逊交出屠龙刀,谢逊只是一句“成昆,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么?”圆真怒气上冲,冷冷的道:“我且容你多想三天,三天之后,若再不说出屠龙刀的所在,你也料想得到我会用甚么手段对付你。”说着向三株松树间礼拜,走下山去。
无忌待圆真走远,正欲长身站起,突觉身周气流略有异状,这一下袭击事先竟无半点朕兆,一惊之下,立即着地滚开,只觉两条长物从脸上横掠而过,相距不逾半尺,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正是两条黑索。
无忌自神功大成,罕逢敌手,近来又取得前朝奇功,此番乍逢强敌,争胜之心大起,直是遇强更强,将各路武功中的精微处尽数发挥出来。三株松树树干均坐着一名少林老僧,三高僧数十年坐关,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敌手,越战越是骇然。蓦然,谢逊雄浑苍老的声音自地牢传来,道:“是无忌孩儿么?”无忌精神略松,肩头登时被扫中,痛入骨髓,忍痛朗声应道:“义父,是我!”少林三僧听他竟然是无恶不作的魔教高手,心中的钦佩和惊讶之情,登时化为满腔怒火,三根黑索加紧施为,誓要将之除去。谢逊喝道:“无忌孩儿,你快快下山,退出少林,不得再来救我!”三僧黑索排山倒海缠将上来,无忌只叫得一声“义父”,内力稍泄,被一僧的黑索在腰间扫了一下,拉去了一大片衣衫,若非应变及时,皮肉也要被扯去。谢逊道:“孩子,我生平最大的罪孽,乃是杀了空见大师。你义父若是落入旁人之手,那是势须奋战到底,但今日是囚在少林寺中,我甘心受戮,还了空见大师这条性命。你快快下山,再不得来救我,否则我自绝经脉,以免多增罪孽。”
无忌知道义父言出如山,对他知话不敢违拗,泪眼中见三僧黑索自远而至,一股自怜自伤之意陡然间涌上心头,暗道:“我终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既然救不出义父,死在三僧手上,也就罢了。”当下不避不让,反而溯黑索而上,五指如抓,欺身直插向一僧咽喉,那一僧黑索不利近击,危急之下,左手出掌,运劲逼开无忌一击。另二僧黑索翻滚而来。无忌向着那僧微微一笑,双手一举,竟让这两鞭击中手臂,只是用了挪移乾坤之法,将鞭力卸去,身子忽如大鸟般向左扑去,空中一个盘旋,已将两条黑索在一株松树上绕了一圈。余下一僧正要挥索向无忌攻去,忽然心头一跳,无忌适才一笑间隐含的凄苦之意袭上心头,手上一软,这一索竟然攻不出去。
那二僧黑索缠上松树,登时无兵刃可用,感知同伴受外邪所侵,一齐作金刚怒目,四掌同时拍向无忌身上。无忌伸右掌迎向右边一僧,左掌一带一引,运起挪移乾坤心法,左僧双掌拍拍两响,尽数击在右僧胸口,右僧同时受无忌和左僧合击,再无法抵挡,向后倒地。左僧大为心惊,欲要开口呼唤向山下少林寺求援,无忌伸出手指,接连四下,点中他四处大穴,止住了他的发声。
三僧武功既高,更难得是联手之时,有如一体,无忌不顾生死安危,以奇招行险破了三人心意相通的坚壁,事后回想,暗道侥幸,只要一僧内力更高,反激过来,自己反受其制。他定了定神,走到囚禁谢逊的地牢前,只见一块极巨的岩石压住地牢之口,只露出一缝,作为谢逊呼吸与传递食物这用。无忌跪在石旁,双掌推住巨石,使出乾坤大挪移心法,劲力到处,巨石缓缓移动。巨石移开三尺来宽,无忌抱着谢逊跃上地牢,坐在巨石之上,道:“义父,孩儿无忌救援来迟,我们现在即刻离去。”谢逊大声喝道道:“无忌,我的话你竟然不听,一定要我死在你面前么!快快离去,不得再来救我!”无忌心中悲苦,抱着谢逊几乎要哭出声来,叫道:“义父,你不要无忌了么?”谢逊抚摸他的头发,软下声来,道:“好孩子,我所作的罪孽,须由我自己身受报应。你不必再来救我,我是决意不走的了。”无忌紧咬下唇,强忍哭声,只是摇头。谢逊厉声道:“你立时放开三位高僧!不得再踏足后山,为难少林。”无忌含泪应了声“是”,缓缓站起身来,替少林三僧解穴疗伤。
少林三僧对谢逊与无忌对答之言,尽数听在耳里,仇恨稍释,站起身来,向无忌合什为礼,道:“今日之事,老衲原当让谢逊随同施主而去,适才施主真要救人,老衲须是无力阻拦。只是老衲师兄弟三人奉本寺方丈之命,看守谢逊,佛前立下重誓,若非我三人性命不在,决不能放谢逊脱身。此事关涉本派千百年的荣辱,还请见谅。”无忌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一僧道:“老衲法名渡厄,左面这位师弟法名渡难,中了施主摄魂术的师弟法名渡劫,敢问施主尊姓大名。”无忌心想义父既然不肯离开少林,须不得与他们交恶,以免他们难为义父,当下行礼道:“后学晚辈,明教忝掌教务张无忌,拜见三位高僧。”三僧“咦”的一声,渡厄道:“明教教主是阳顶天啊!怎么是阁下!”无忌心想:“这三人似与阳前教主甚有交情,义父虽有严令,不得为难少林寺众,但他的冤屈,我却须代他申雪。”当下道:“阳教主逝世已很久了。小子无能,目前暂掌明教。”跟着原原本本将成昆与阳夫人私通幽会以致激死阳顶天、如何假醉图奸谢逊之妻、如何逼得谢逊乱杀武林人士、如何拜空见神僧为师、如何诱使空见身受谢逊一十三拳失信不出等等事由逐一说出。三僧越听越是心惊,这些事迹似乎件件匪夷所思,但件件入情入理,无不若合符节。
渡厄道:“今日张教主独力破了老衲三人的‘金刚伏魔圈’,老衲自当禀明方丈,开释谢逊。事情未定之前,老衲三人自当维护谢逊周全,决不容圆真辱他一言半语、伤他一毫一发。”无忌道:“晚辈不敢再行踏足后山,但在山下静候三位好音。”回身抱着谢逊的腰,说道:“义父,孩儿走了。”谢逊道:“好孩子,你去吧,不要再回来了。盼你事事逢凶化吉,不负你爹娘和我的期望。”无忌眼眶一热,不再答话,躬身一拜,身形晃处,已自出了三株松树围成的圈子,向少林三僧一举手,展开轻功,倏忽不见,但听他清啸之声,片刻间已在里许之外。他这一声清啸鼓足了中气,绵绵不绝,在大雷雨中飞扬而出,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他足下施展全力,越奔越快,啸声也是越来越响,少林寺中千余僧众一齐在梦中惊醒,直至那啸声渐去渐远,方始议论纷纷。
无忌在离少林寺外数里会齐五行旗五散人及韦一笑、范遥,将自己混入少林寺,和渡厄等三僧动手的事简略说了。众人听到谢逊坚决拒绝下山,尽皆唏嘘,均劝无忌宽心静候。
弹指间端阳正日已到,张无忌率领明教群豪,来到少林寺中。少林寺前殿后殿、左厢右厢,到处都挤满了各路的英雄好汉。众人均知此次英雄大会,乃是为谢逊而开。各路武林人物之中,有的是谢逊的仇人,图在会中报仇雪恨,有的觊觎屠龙刀,妄想夺得宝刀,成为武林至尊,有的是相互间有私人恩怨,要乘机作一了断,极大多数却为瞧热闹而来,少林寺中派出百余位知宾接待,分别献茶,引着在寺中各处休息。无忌不愿与人多所纠缠,又戴上了人'rén'皮面(miàn)具。
午时将届,寺中知客僧肃请群雄来到山右的一片大广场上。众宾客坐定后,少林群僧一批批的出来,按着空、圆、慧、法、相、庄各字辈,与天下群雄见礼,最后是空智神僧,身后跟着达摩堂九名老僧。空智来到广场正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