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树去办公室时,看到刘洋正低头认真看她的笔记本。她喊了一句老师,刘洋这才注意到叶嘉树,朝她满意地说:“嘉树,你的笔记写地挺好的,这里面的总结特别精辟。”
叶嘉树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刘洋又继续道:“你的笔记本,可以交上去检查。”
“老师,这本不行。”
叶嘉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刘洋不解,道:“你的笔记是同学该学习的模本,我过几天就还给你。”
“老师,这本真的不行。”
叶嘉树想了想,又道:“我们班做笔记的人很多,您可以拿别人的。”
“嘉树,我见过他们的,乱七八糟。还是你的最好。”
“老师,这个笔记本不是我的。”
叶嘉树说完,刘洋蹙了蹙眉,不满意叶嘉树的撒谎,叶嘉树又继续道:“这笔记本是我送人的,不能借给老师。”
“送人?送给谁?”刘洋想了想,也想到叶嘉树以前好像真的没有记笔记的习惯。
“送给一个需要它的人。”
叶嘉树说罢,刘洋又问道:“是陆奈吗?”
“嗯。”
叶嘉树说完,刘洋诧异问:“陆奈会看吗?”他可不相信陆奈会老老实实地学习语文。
“会的。他说我要是帮他整理笔记,他就一定会看。老师,您也知道,陆奈那么聪明,只要他想学,就一定能学好的。”
“他连课都不听,还会看你的笔记?”
“会的,我相信他。他说看,就一定会看的。”
叶嘉树说罢,从老师手里拿过笔记本,朝他礼貌地说了一声,便离开了,留下含着笑意的刘洋。
叶嘉树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回到教室,瞿南风立马转过身子问她,叶嘉树解释:“刘老师拿错了。”
笔记终于整理好了,叶嘉树在和陆奈回去时,喊住陆奈,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了他。
陆奈疑惑地接过,翻开看了一下,惊喜地问:“你真的给我写了笔记?!”
“你不是说我没有给你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陆奈说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又隽秀的字迹。
“这些都是我认真总结的。”
叶嘉树朝他道:“你说了的,我给你笔记的话,你就会认真地学习。”
陆奈忽视她的话,朝她弯腰笑着说:“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陆奈说完,顺着便签翻到后头,哀怨道:“怎么连政治都有?”
“这样你就没有什么理由不学了。”
“……”
陆奈突然觉得上次自己一定是脑袋不清醒,怎么不换个别的,非得要笔记呢?他苦哈哈地看着她道:“可以忘了我上次说的话吗?”
“不能。”
叶嘉树望着他认真道:“陆奈,你说过,你会好好看我的笔记的,我相信你。”
陆奈仿佛拿到了烫手的山芋,愁眉苦脸地翻开,他看到笔记本封面上的几个字,无语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奈无奈地叹息,一封信从笔记本里掉落在了地上,陆奈困惑地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我忘了拿出来了。”
叶嘉树原本要去拿,陆奈躲过了叶嘉树,打开看了一眼,这分明是一封情书。陆奈的脸冷了两分,朝她问:“这是谁写给你的请书?”
“你给我,这是我要还给别人的。”
叶嘉树说罢,要去抢,陆奈已经一目十行地看了个遍,情书肉麻地让他鸡皮疙瘩碎了一地,他朝她斩钉截铁道:“这绝对是抄的。”
“陆奈!”
当陆奈看到叶嘉树在最后一行落下的字迹,嘴角不禁抽搐了下,不满道:“叶嘉树,你怎么给我笔记本上写的和这情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情书最后,叶嘉树也写了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只是随手写的,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自己再重写。”
陆奈才不会买账,在陆奈死乞白赖,蛮横无理下,叶嘉树终于把天天向上给划掉了,无奈地重写。
她提笔写道:好好学习,栉风沐雨。
陆奈看的一脸困顿,指着上面的一行话到:“这是什么啊,读节?我都没听说过。”
“这个读栉,陆奈,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听过语文课?”
“这明明是生僻字。换一个,你就不能写心想事成吗?”
面对陆奈的埋怨与撒娇,叶嘉树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不行。陆奈,你就是太不能吃苦了,我觉得你要吃点苦头才能长大。”
“……”陆奈皱眉问:“这几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去翻字典。”
最后陆奈翻了字典才明白意思。他问她是不是给别人写过,她摇头,说从来没有过,也没有人有他这般奇葩的要求。他虽然嘴上不满意叶嘉树打发他的的八个字,心里却乐开了花,爱不释手,以至于每天都要在晏清面前显摆一番才算完事。
陆奈最后在叶嘉树那隽秀的一行小字下加了一行自己的狗爬字。
好好学习,栉风沐雨。
心想是成,一路顺遂。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窗外的阳光依旧,天却一天比一天凉了。体育课跑了几圈后,就成了自由活动。三班的男生和一班的男生来了一场篮球赛,叶嘉树压根是不愿意看的,她坐在角落,低头看她的小说。
“叶嘉树。”
叶嘉树寻声抬起头,陆奈把外套丢在了她头上,叶嘉树郁闷地探出脑袋,陆奈朝她一笑,在阳光下闪现着流光溢彩。
她愣了愣,心尖好似被羽毛挠过,痒痒的。
陆奈朝她又道:“帮我拿下,我要打篮球。”
陆奈说完,又朝不远处的瞿南风兴冲冲喊道:“南风,你带着叶嘉树来看班上和一班的比赛。”
瞿南风是最爱凑热闹的,尤其还是和一班的比赛,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瞿南风拉着不情不愿的叶嘉树去看篮球赛。人满为患的篮球场,女生占了多数。
叶嘉树被瞿南风拉着坐在角落里,她拿出MP3打开歌曲,把耳机塞进耳朵里,仍旧低头看她的书,瞿南风则是兴奋地站起来看着操场。看到同学投篮,或是失误,她都会激动。
其实还挺吵的,不过有时候,吵闹还不错。叶嘉树把目光丢在操场上,笑了笑。
“叶嘉树。”
“叶嘉树!”
叶嘉树偏着脑袋,看到把阳光挡下的林伯郴,还是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林伯郴已经顺势坐在她身旁,问:“老远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
叶嘉树已经把一只耳塞取了,朝他一笑,他道:“你现在竟然也会凑热闹了?”
“……”
“你以前不是喜欢安静吗?”
林伯郴问她,她道:“嗯,有时候觉得,凑热闹也不错。”
“那你还在这里看小说!”
林伯郴目光落在叶嘉树手里,叶嘉树把封面给他看,然后笑道:“习惯了。”
“这个给你。”
林伯郴把手里的一瓶酸奶给她,她迟疑了下,接过:“谢谢。”
林伯郴尴尬地咳了咳,叶嘉树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林伯郴又问:“你在听歌吗?”
“嗯。”
“能借我一只听听吗?”
林伯郴看着叶嘉树认真望着自己,莫名地有些紧张,他解释:“我特别想知道你平时到底听的什么歌,那么嫌弃我的,硬是要还给我。”
叶嘉树朝他弯了弯眼角,好笑道:“我没有嫌弃你的。”
叶嘉树说完,又把手里的耳塞递过去,她道:“给你一个。”
林伯郴接过叶嘉树手里的耳塞,当他的手触碰到她手尖的温度,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他手指传到了心尖。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人一只耳塞,耳机里放着低缓的音乐,轻柔地放着:“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夜越黑,梦难违,难追难回味。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事与愿违……”
林伯郴听着里头透着浓厚哀伤的曲调,
看着叶嘉树低头沉静享受模样,听来听去,都是同一首歌,他不禁道:“你的MP3好像也只有一首歌。”
叶嘉树抬头看着他,反应过来,解释:“哦,里面有好几首呢,只是我习惯了单曲循环。”
“很喜欢这首歌吗?”
林伯郴轻声问,叶嘉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不好听吗?”
林伯郴摇头,望着她道:“很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世界末日。”
名副其实的名字。
“为什么喜欢这么悲伤的曲调?”
林伯郴的确有些好奇。虽然以前和叶嘉树同班时,她不爱说话,可是看在他眼里,是文静乐观的。他们班的那些女同学也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但都是双截棍之类语调轻快的,像这样单曲循环的他只见过叶嘉树。
“因为……它让我觉得我的生活还挺不错的。”
林伯郴偏头看着她,她明明望着天空在笑,却不达眼底。他突然就看懂了她的笑,好像一直以来,不过是习惯性的笑,并不是从内心涌出来的。
当瞿南风看着火、药、味十足的篮球场,上半场三班还是输了一球,陆奈简直是失常地太严重了。
瞿南风疑惑地摇摇头,当她要去喊叶嘉树时,发现叶嘉树坐在台阶上和一个男生用着同一副耳机,有说有笑。而这个男生,她是眼熟的。
八卦的心被点燃,瞿南风走过去,对叶嘉树喊道:“嘉嘉!”
叶嘉树望着瞿南风,瞿南风八卦道:“这不是二年级的林学长吗?”
林伯郴朝她笑了笑,绅士风度地说道:“你好,我是林伯郴。”
“学长好,我是三班的瞿南风。”
瞿南风说完,又朝叶嘉树丢了个眼神过去,叶嘉树头疼地解释:“这是我以前的同学,刚好遇见了。”
瞿南风蹲着朝叶嘉树道:“我们班输了,陆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打完了?”
叶嘉树狐疑问她,瞿南风白了她一眼道:“你是在这里和学长太开心了吧?上半场都结束了,而且,陆奈……你给他送水过去。”
“叶嘉树!”
叶嘉树听到不远处的陆奈不耐烦地喊她,听他的声音,似乎的确心情不太好。
叶嘉树把耳机递给林伯郴,道:“林伯郴,我先过去看看。”
叶嘉树拿起酸奶过去,陆奈无视贺颜几个女孩递过去的水,不悦地朝叶嘉树走来,冷声道:“我要喝水!”
“我没有买,要不你喝那个女同学的?”
叶嘉树好心地建议,实际上她也没想那么多,指了指一旁的贺颜。
陆奈淡淡地瞥了眼叶嘉树,抢过她手里的酸奶,叶嘉树连忙阻止:“喂,那是我喝过的!”
陆奈却是不管,把酸奶一饮而尽,然后丢在地上,用脚踩扁了。
陆奈此刻的戾气,正常人都能察觉到他的异常,却没有人知道原因,都认为是他心高气傲,输了比赛,才会如此。
叶嘉树好脾气地试探问:“打输了,心情不好?”
陆奈不理她,叶嘉树又道:“那……反正还有下半场,下半场加油。”
叶嘉树简单的话听在陆奈眼里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
叶嘉树说完,身后的林伯郴也喊了她一声,林伯郴身边还多了一个男孩,林伯郴示意他先走了。
叶嘉树朝林伯郴走过去两步,友好地摆了摆手,突然感觉到后脑勺的闷痛,叶嘉树摸着后脑勺,偏头看到脚边被踩扁的酸奶瓶子,看着陆奈愤愤而去,她无语不已。还真是幼稚地莫名其妙!
晏清不知道陆奈为何突然这么大脾气,在球场上那么不在状态,又是抢叶嘉树的酸奶喝,又是用酸奶瓶扔叶嘉树的后脑勺,然后愤愤离开。
“哎,陆奈,下半场马上开始了,你不打了啊?”
陆奈不理他,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底下,拂袖而去。
“什么情况?!”
晏清一头雾水,瞿南风瞥了眼同样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有些不在状态,此刻望着随林伯郴一起离去的背影发呆,因为和林伯郴一起离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孟清淮。她抵了抵叶嘉树的胳膊,问:“嘉嘉,林学长和孟学长很熟吗?”
叶嘉树偏头看着瞿南风一副小女孩的娇羞模样,虽然她不想打破瞿南风的幻想,还是摇头:“不知道。”
瞿南风又含笑问:“那嘉嘉,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问什么?”
叶嘉树顺着瞿南风的话问,瞿南风支支吾吾说:“就是、就是林学长和孟、孟学长的关系啊。”
“……”
下半场的篮球赛,陆奈没有参加。一班的欢呼声很高,最后也没有任何悬念地赢得比赛。
结束了比赛,宋尧丢过来一瓶水,晏清喝过,宋尧狐疑问道:“陆奈那小子今天搞什么?”
晏清不以为意,道:“第一次输在你手里,心情不好吧。”
宋尧呵呵两声,瞥了眼拿着水呈受挫状的夏蘅,他喊了一声:“夏蘅。”
“宋尧。”
夏蘅朝他走过去,宋尧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夏蘅瞥了眼远处被围起来的人,郁闷不已:“温以臻身边围了太多图谋不轨的人,我挤不进去。”
宋尧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朝她宽慰:“既然如此,这瓶水就给我好了。”
夏蘅又瞥了眼远处,把水瓶塞进宋尧手里,无精打采:“嗯,反正他也不会要我的水。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宋尧目送着夏蘅离开,晏清好奇问:“宋尧,刚刚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在追你们班的温以臻?”
宋尧没有应他,晏清又道:“我都见过她好多次了。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