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什么首饰？”蒋砚庭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问刘阿姨。
刘阿姨大跨步跟过去，“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她有哪个项链啊。”
蒋砚庭冲过去，抱住正把头往墙上撞的母亲，忙开口哄道：“妈，妈，你别急，项链断了，我拿出去让别人修一修，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
今天姐姐不在家，年年看了看阳台，抿了抿嘴。过了会儿，他抱着自己的小猪储蓄罐去敲了陆景的门。
四十分钟后，陆景拉着年年的小手，看了看自己眼前闪亮亮的招牌，有些艰难地问：“年年，你确定你没说错地址？”
年年抬头，仔细又辨认了一下招牌，点点头，坚定道：“没错！糖糖告诉我的，我们幼儿园向右直走500米左拐第一家店，而且你看，”他指了指门口进进出出的很多人，“大家都在这玩儿。”
陆景看了看平均年龄只有五六岁的客人，咽了咽口水，拉住准备往里走的年年，蹲下来道：“陆景哥哥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的东西，我保证你姐姐肯定会喜欢。”
年年迟疑地看了看门口，“你品味那么不好，我能相信你吗？”他的钱可不多，不能因为为了不让陆景哥哥伤心就浪费！这可是要给姐姐买礼物的，年年抱紧自己的储蓄罐，心想。
最后，在陆景的再三保证后，年年跟着他，来到旁边的一个大商场。
“你想给你姐姐买什么？”陆景抱起年年低声询问。
年年嘟嘟嘴，“衣服，漂亮衣服。”
过新年，穿新衣。姐姐给他买了新衣服，可没给自己买，年年想到同学糖糖的小裙子，也想给姐姐买。
衣服啊，陆景蹙眉，“你知道你姐姐的尺码吗？”
说起这个，年年得意地笑笑，“当然知道，陆景哥哥你放心好了！”
年年虽然年纪小，可做事一向很靠谱，陆景也不再说什么，选了一家看起来符合薄荷气质的店铺走了进去。
售货员一看到陆景和年年，眼睛瞬间一亮，“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
哇，帅哥和可爱宝宝的组合，完全没抵抗力啊！
年年踢了踢腿，陆景点头表示明白他什么意思，蹲下来放他下来。
年年在店里转了一圈儿，最后在一个大红色连衣裙前面站住，“漂亮姐姐，我要这个！”年年扭头，喊售货员。
穿着制服的售货员唇角翘了翘，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微笑，她忙半蹲着询问，“小朋友，你需要多大尺码的啊？”
“36C有吗？”年年睁着纯真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售货员。
售货员：……
红云慢慢爬上售货员的脸颊，她低头咳嗽一声做掩饰，年年不懂，以为她没听清，又重新说了一遍。
售货员脸蛋儿红红，羞答答地看了陆景一眼，不远处的陆景心里一阵。
此时，年年又说了一遍，“漂亮姐姐？你怎么不给我衣服？我说了啊，我姐姐号码是36C，你……唔唔唔！”
陆景捂着年年的嘴，对售货员说了句抱歉，火速离开。
跑到一个角落，陆景才放开年年，扒着他的胳膊，道：“年年，下次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啊。”
“我才没乱说呢！哼！”双手抱胸头一扭，年年有些不开心。
陆景张张嘴，“那个，刚才那姐姐说的尺码，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尺码，你知道的那个尺码，以后不要乱说，你姐姐会不高兴的。”
“你骗人！”年年气呼呼，“姐姐才不会不高兴，静静姐姐说的，姐姐可开心了。”
陆景：……
“唉，你看这项链多好看！咱们去看看吧。”
“走走。”
被两个兴奋的女声吸引，年年抬头看了看她们跑过去的地方，歪了歪头，撵上去了。
“唉唉！”陆景喊了两声，没抓住年年的胳膊，只能跟了过去。
珠宝柜台。
售货员以为自己眼花，可看了看那细白的小手，迟疑了下，慢慢向外看过去，就对上一双大眼睛。
年年嘿嘿一笑。
售货员感觉自己心都化了，忙打开小门走出去，拿了高脚凳抱他坐上，柔声道：“小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年年摇摇头，扭头去看陆景哥哥，售货员忙扶着他，害怕他动静太大掉下来。
陆景本来想去找年年，可还没走两步，电话就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陆景咬咬牙，接通的。
“喂……”
年年指了指不远处正打电话的陆景，“诺，那个是我哥哥，他陪我一起来的。”
售货员看过去的时候，陆景恰好跟她对上眼，看到陆景指指自己的电话，售货员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她明白。
年年看了看柜台里的各种首饰，想起糖糖头上的闪亮亮的发夹，糖糖说女孩子都喜欢亮亮的东西，那姐姐的会喜欢吧？
所以，当售货员低声询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年年胖乎乎的小短手点了点，“亮亮的。”
蒋砚庭陪着母亲来到一家商场，害怕他自己一个人看不住，刘阿姨的跟着过来了。
柜台边上，蒋砚庭拿着刚才母亲指的一条项链，让她看，“妈，你看是不是这条？”
蒋母紧紧把项链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过了会儿才笑呵呵地点头，“是的，这就是你爸给我买的项链。”
蒋砚庭点点头，付款。
正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一瞄，蒋砚庭一愣，让刘阿姨和母亲先走，“我去去就来。”抬腿向不远处的小人儿走去。
年年正低着头，苦恼选哪个，正想着，就听到一道声音，“年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姐姐呢？”
年年抬头，看到来人是谁，眯了眯眼睛，迟疑的下，还是张口道：“哥哥好。”姐姐上次说了，乖孩子要有礼貌。
蒋砚庭微笑，摸摸他的头。
“他来买什么？”蒋砚庭问售货员。
“小朋友说要给姐姐买礼物，”售货员眼睛柔柔地看向年年，“只是还没决定买哪个。”
蒋砚庭看到了年年手里的储蓄罐，他低头看了看柜台里的首饰，很快，眼睛就黏了上去。
☆、二十二颗糖
售货员顺着蒋砚庭的目光，将那条项链拿出来，“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新推的一个系列，这款名为薄荷，含义取自……”
年年听到姐姐名字的时候，眼睛猛的一亮，扒着蒋砚庭的胳膊勾头看。
链子细细的，中间有一个吊坠。
年年看到吊坠，嘿嘿一笑，“像家里的薄荷。”
蒋砚庭微笑，将项链递给他，年年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最好。
“那就这个？”蒋砚庭问。
年年点头，将储蓄罐递给售货员，“漂亮姐姐，你看我的钱够不够？”
蒋砚庭将储蓄罐向售货员的方向推了推，顺便将自己的一张卡递了过去，“应该够了吧？”
刚刚还有些为难的售货员立马道：“够够，肯定够！”
等陆景接完电话回来，柜台里只剩下年年一个人了，“漂亮姐姐，你能帮我包的好看一点吗？我是送给你姐姐的。”
陆景喊了年年一声，年年回头，应了一声。
陆景看了看售货员递过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着问他，“你钱够吗？”
年年吸吸小鼻子，“当然！”
陆景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票据，看了看上边的数字，一愣，又看了年年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钱的。
笑着摇摇头，陆景抱下年年，准备向外走。
“咦？这是什么？”年年脚刚落地，就感觉脚下有些不稳，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钱包。
年年弯腰将钱包捡起，决定去交给警察叔叔，陆景拉住他，他捂紧，“陆景哥哥，姐姐说过，要拾金不昧的！”
陆景：……
“我的意思是，你打开钱包看看，里边说不定有施主的联系方式，我就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了。”
年年恍然大悟，打开钱包，可里边没有名片，除了几张卡和几张钱，只有一张合影。
“姐姐！”年年指着照片兴奋道。
陆景看了一眼照片，没说话。
警察叔叔没在这，他们俩也都不熟悉这个商场，也没找到广播，年年想了想，决定回家让姐姐还给哥哥。
这单的提成还不少呢，售货员喜滋滋地收起计算机，心下琢磨一会儿下班和室友出去逛逛，一年了，也该歇歇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孩。
“请问，需要帮忙吗？”售货员问。
女孩迟疑了一下，点头，“刚才，那位先生买的是哪款啊？”
售货员不好意思道：“那是最后一款了，没有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有些可惜，身后不远处有人喊了她一声，女孩回头应了一声，跟售货员说了一句打扰，走了。
～
走进咖啡厅，就有人上前服侍薄荷，薄荷摆摆手，径直走向靠窗坐的那个人。
咖啡厅里有些热，薄荷脱了外套，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抬头，目光淡淡。
竹雨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从薄荷一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不受自己控制般追随着薄荷。
看到她的眼神，竹雨心中微动，想说点什么，可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薄荷最不耐烦这样，道：“你要是没事我就走了。”说着就要拿起衣服离开。
“就算我们不是朋友，可我们还是同学，老同学叙叙旧，不可以吗？”竹雨目光哀求。
“朋友？同学？”薄荷轻笑，将这两个词语在嘴中咀嚼。
她的笑让竹雨不自觉低了头。
服务生送咖啡过来，看到这阵势，看了薄荷两眼。薄荷眼神飞过去，服务生一抖，抱着托盘走了。
竹雨深吸一口气，打开提包拿出一张卡，推了过去，“这里是20万，我爸给你们的，你说的事，我回去问他了，他说没有。”
其实，她爸只给了十万，另外十万，是她从自己卡里拿出来的。
薄荷看着那张卡，眼神无波。
竹雨见她没动静，以为她是钱少，可十万，是她能不被母亲发现的情况下，能拿的最多的数目了。
“竹雨。”
竹雨愣了下，这么多年，这是薄荷第一次喊她。
“他说的，你信吗？”薄荷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竹雨突然就发起抖来，她以为她不知，可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薄荷看在一眼。
薄荷垂眸，抿了口咖啡，“我再问一句，你，信吗？”淡淡的苦味儿从嘴里散开，似乎，心不那么苦了。
竹雨的眼泪，落了下来。
对不起。
薄荷拿起衣服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你不适合灰色，还有，发型换了吧。”
竹雨身体一僵。
“AA，剩下的给你当小费。”薄荷走到门口，对服务生道。
竹雨没抬头，却听着薄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她推门离开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衣服，是薄荷以前试的那件。
发型，是薄荷高中留的发型。
大雪纷飞。
薄荷裹紧身上的衣服，带好帽子快步离开，今天是大年三十，年年说想吃桂花鱼，她还要赶紧去做呢。
～
在薄荷把最后一道桂花鱼端出来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刚刚开始。
年年吃了一口饺子，看一眼电视，再看看姐姐，心里别提多美了。
薄荷看着年年这高兴的小模样，莞尔一笑，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
可年年终究没等到最后。
十点多的时候，年年眼睛就睁不开了，摸摸他的脑袋，年年靠在姐姐身上，“姐姐，我困了。”
薄荷将他抱起，“来姐姐哄你睡觉。”
掀开被子把年年塞进去，年年感觉到枕头下的凸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偷偷看了看一旁拿出童话书的姐姐，年年笑了笑。
薄荷以为他是想听故事，也没在意，可读着读着，感觉到年年的眼睛越来越亮，这才好奇，“刚才不还困的睁不开眼吗？怎么，现在不困了？”
年年躺在被窝里嘿嘿笑了，偷偷伸出小手拉拉姐姐，“姐姐，你闭上眼睛。”
“小鬼头！又干嘛？”虽然这么说，可薄荷还是顺从地闭上眼。
年年笑了两声，从枕头底下摸出项链盒子，放在薄荷怀里，“啦啦啦！”
感受到自己怀里一动，薄荷睁眼，就看到一个礼品盒。
年年兴奋地抓住薄荷的袖子，“姐姐快看！姐姐快看！”
薄荷唇角扬起，捏了捏年年的鼻子，满心欢喜地揭开包装纸。
“呀，真好看！”
年年嘿嘿一笑，催促着让姐姐戴上。薄荷戴好，年年跪在床上，小心地摸摸姐姐的项链，随后又嘿嘿一笑，“真好看。”
“当然好看了！这可是年年挑的。”
年年点头，“就是就是！幸亏没让陆景哥哥帮我选，要不然……”
门口不知何时挪过来的陆景从鼻子里出了一声，“哼！敢说我品味不好！年年一点也不可爱！”
年年做了个鬼脸给他，“我说的都是实话，上次静静姐姐问你我姐姐好看不好看，你没说话，我姐姐这么好看，你怎么不说？”
陆景哼唧哼唧说不出来，他怎么说？当时李静姝后边还加了一句，“你喜不喜欢薄荷？”而且当时薄荷就在，他怎么说？
薄荷失笑，压着年年的脑袋让他躺回被窝，“快睡！”
年年乖乖道：“姐姐晚安，陆景哥哥晚安。”闭上眼，不多时就睡着了。
薄荷陆景二人都盯着年年看了一会儿，薄荷起身瞟到陆景，突然脑袋里有一个可笑的想法。
一家三口。
薄荷失笑，轻轻掩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