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长的手指在书页间一夹,抽出来一张边缘残破的泛黄纸页。
她前后看了几眼,忽然嗤笑一声:“真相……我那时可真是天真,一直到今天我也几乎一无所获。”
她说着将那张纸扔到了地上,几本散落的书之间。
然后随手拿了一个试剂瓶,拨开软木塞倒在了那堆书上。
“你……”
“那些信不会再有任何的价值,留着反而容易遭受危险威。”弗雷娅漫不经心的说着,“不如毁去。”
浅蓝色的溶液蜿蜒盘旋,很快将整个纸页和书本浸透。
依稀可以看见“圣诞节”、“真相”的字眼,缓缓的在被试剂侵蚀的泛黄页面上,消弭殆尽。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袋血液随意的抛洒在玻璃渣子遍布的地上,迈过这满地的狼藉,道:“走吧。”
……
最后回到这间诊所里,弗雷娅的头发在慢慢变成黑色,她紧皱着眉头,兰斯博士神情异常紧张,她睁眼的时候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兰斯博士长输了一口气,她却随手拿了旁边手术刀,在自己肩膀上划了一道。
兰斯博士震惊之际,弗雷娅轻轻地抹了一下流淌而下的血流,竟然露出一点微笑……笑容带着点迷惘,或者是隐痛,她轻声道:“普通人……”
剩下便是一些苏拂完全可以猜测到的了,她故意来到烂尾楼找麦克道格,故意说出苏拂的名字使得他们也把她逮到了那里,她们意外的遇到了收割者,一直到现在——
记忆戛然而止。
苏拂撤出了摄神取念咒。
“好了,”她转头对夏洛克叹道,“弗雷娅说的都是真的。”
夏洛克缓缓的点头,弗雷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刚才管RP3叫‘收割者病毒’——是怎么回事?”
苏拂收起魔杖,沉吟道:“兰斯博士刚才也说,示神计划启动的时候他们拿到的是已经趋于完整的实验数据和资料——事实山也确实是这样,收割者,也就是吸血鬼的变种,最早出现应该是吸血鬼的新世纪——”
“公元纪年十九世纪末。”夏洛克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苏拂倏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夏洛克短暂的笑了一下,道:“我们还有一位朋友在外边受冻——不过我想他不会介意……”
他说着站起身推开窗户,对着外面学了几声杜鹃叫,一道黑影“嗖”的从窗户外窜了进来,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谁说我不介意——冻死了!”
苏拂更惊讶的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斯蒂芬?”
“嗨,女巫小姐……”他愉快的对苏拂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头看向了弗雷娅,“……同类——对不住请问怎么称呼?”
“弗雷娅。”
斯蒂芬对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斯蒂芬·惠斯特——你是见过的,第一个没有被收割者病毒夺去意识的吸血鬼。”
弗雷娅极其轻微的皱了一下眉。
苏拂抓着夏洛克问:“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她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洛克就和吸血鬼猎人这么轻而易举的认识了?
“半路遇到的而已,”夏洛克轻描淡写的答,深邃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我以为他身为一个特殊能力者至少对找人能有点作用——结果到头来还是靠我自己推理。”
“咦,”苏拂眨了眨眼睛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我还以为你是来查案子的呢……”
夏洛克:“……”
眼见着他就要沉下脸来,苏拂笑着倾身过去贴了贴他的脸,道:“我很高兴你专门来找我——真的。”
他慢吞吞道:“你的语气一点也不足以令人信服……”
“……”
弗雷娅三言两语问清楚了收割者的事情,这问题其实再简单不过,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收割者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消失了两个世纪之后为什么又再次出现。
“要不我先教你怎么控制力量波动?”斯蒂芬犹豫着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收割者会根据力量源自动寻找自己的同类……”
弗雷娅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和斯蒂芬起身往出走,夏洛克将一个手机抛给斯蒂芬,道:“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
斯蒂芬抬手接住看了一眼屏幕,皱眉道:“两天了……莉莲怎么回事?”
说着出去了。
而兰斯博士还没有从他们那番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眉头紧锁着,手指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拂笑道:“博士?”
作者有话要说:五点起来写的……困死我了。
错别字和bug留言,我中午回去了改。
第九十二章 3892
兰斯博士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猛然间抬头,脱口而出道:“我一直以为RP3只是导致人的基因发生了变异,而实验失败才创造出了变种怪物,可是没想到它们竟然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它们可不能叫做吸血鬼,”苏拂道,“真正的吸血鬼是非常看重血统的,这些通过实验变异而来的生物也不过只是有一些吸血鬼的特征而已……”
她说着声音默然一顿,这样想来似乎依旧不对,吸血鬼一般通过初拥来繁衍后代,混血也不是没有,而收割者在历史上也被称为变种吸血鬼,但是它们的诞生方式似乎有点……让人不能理解。
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应该回学校去查点资料,或者去问问邓布利多。
近百年来巫师和吸血鬼都是进水不犯河水的相处,因为吸血鬼的鼎盛时期新世纪已经过去数百年,尤其是收割者事件之后,大部分吸血鬼都神隐或者沉睡,有时候连元老院的祭司都找不到,似乎上次魔法部因为收割者和吸血鬼元老院的接洽就不是很愉快。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想知道,您制造出来的抗体,只能持续二十四个小时吗?”
“现在只有弗雷娅一个人参与了实验,后续肯定还需要大量的检测才可以……”
如此闲聊两句,兰斯博士抬头一看钟表发现已经是中午时分,他笑着摇头道:“你们都不饿吗——弗雷娅为我这个普通人准备了食材,我去收拾一点?”
“谢谢。”
天气彻底放晴,风雪初霁之后名明媚的天光普照大地,但是温度却依旧很低,夏洛克和苏拂从屋子里出来,看见斯蒂芬和弗雷娅站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整的低头说着什么,斯蒂芬见他们俩出来,不由得抬头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弗雷娅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夏洛克,莉莲真的没有打电话过来吗?”
夏洛克冷冷道:“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会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斯蒂芬挠了挠脑袋,似乎很疑惑的转过身去了。
苏拂笑道:“他的手机为什么刚才会在你手里?”
“因为我在诊所外边找到你留下的线索之后觉得你可能遇到了危险,就让他在外面埋伏我进去找你,他害怕手机铃声响动暴露了位置,又不想关机害怕错过惠斯特夫人的电话,所以干脆将手机放在了我这里。”
“这样……话说回来,莉莲怎么没有和斯蒂芬一起?”
夏洛克双手放进风衣口袋里,看着远方落雪的桦树悠然道:“她怀孕了。”
“可是……她怀孕了啊。”
在距离兰斯博士的诊所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同样有人说了这句话。
说这话的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女,她的发丝儿沾了静电似的俏皮的朝着四面八方戳出去,尖尖下巴,樱桃小嘴,奇异的是她的瞳孔颜色,一只是和弗雷娅一样的星辰般金色,另一只却是碧海般天蓝,少女穿着件毛茸茸的小斗篷,显得十分可爱。
她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小巧手机,只是屏幕已经完全损坏,肯定不能用了。
她身边还有另外一个高马尾黑衣少年,正将一把寒光如雪的苗刀样式的长刀收入鞘中,而少年脚下,几具尸体侧卧着,殷红的鲜血蜿蜒在雪地上,属于收割者的触手断裂成好几截,正在颓萎收缩,最终干枯成几段黑漆漆的玩意儿。
少年道:“现在追肯定追不上了,不如先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怪物。”
他的声音偏低沉,说起话来一本正经,听着像是严肃认真的说教。
少女咬着手指,神情担心道:“嗯……那些坏人不会欺负她吗?”
“这些人明显是想抓活的,”少年沉吟道,“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孕妇夫人暂时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真的吗……”
黑衣少年冷肃的神色渐渐温柔下来,他抬手揉了揉少女的毛茸茸的脑袋:“我不会骗你。”
他说着往雪地深处走去,少女跌跌撞撞的跟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念叨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白……”
“等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去德国看看,那里……是他的故乡,说不定会有消息。”
“好耶!”少女喊了一声,树梢上的雪花簌簌落下来少许,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手背上冰凉的雪,又小声道,“我们快去找怀着小宝贝的夫人吧……”
“怎么还是打不通……”斯蒂芬将显示电话无人接通的界面按掉,神色之间全是疑惑,“不会是手机坏了吧?”
弗雷娅是个相当出色的学生,不过一个中午她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波动,这个时候她正在自己尝试,而斯蒂芬依旧没有放弃给自己媳妇打电话。
“可能是没信号,”苏拂走过来插话道,“昨天风雪那么大,信号塔的电线大概被刮断了不少。”
“说的也是啊……”
苏拂又随意问了几句莉莲的情况,斯蒂芬继续不懈努力的打电话去了,留下苏拂和弗雷娅在原地站着。
苏拂忽然问:“你吃不吃饭?”
弗雷娅摇了摇头:“不需要。”
“那……你的身体能量靠什么维持?”
“原则来说应该是血液,”弗雷娅面无表情道,“但是我有时候会有生食血肉的冲动。”
苏拂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听见一阵酸牙刺耳的皮肉撕扯断裂的声音,弗雷娅却短暂的笑了一瞬,道:“骗你的。”
苏拂:“……我并不觉得你这个玩笑有多高明。”
“我不会开玩笑,”弗雷娅送了耸肩,她已经换掉了那件满是鲜血的衬衣,但是依旧穿的很薄,站在雪地里仿佛单薄伶仃的一根竹子,明明看上去转瞬就要被北风摧折,她却如此淡然浑不在意,“事实是,自从我发现自己不会再产生饥饿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食物了。”
苏拂的眼角皱了皱:“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弗雷娅走过来靠在她身边的栏杆上,声音更低了些,模糊的好像昨夜窗外的风雪,“一直活下去……是什么感觉?”
苏拂飞起来的眉尖缓慢的动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她,幽邃明澈如深潭的眼瞳里倒映出四周纯白无暇的雪景和弗雷娅美丽的脸颊,一只鸟雀从松树间飞起来,被树梢上扑头盖脸的雪打的差点跌到地上,它费力的“扑棱棱”飞出去,最终消失在白雪与蓝天交接的地平线之间。
她没有说话。
弗雷娅移开目光:“拜托,你不会以为这么长时间,你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吧?”
“别人调查不到,不代表我调查不到——”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页展开递给她。
“你的笔名——从一九五几年开始出现在报刊上,尽管很少,但是你知道,一个变异的……吸血鬼的强大能力,足以让我快速的在一堆旧到生虫子报纸中找到想要的东西。”
那张报纸上刊登着一篇连她都忘了名字的文章,附着她的笔名,以及旁边一张模糊的照片,但是熟悉的人依旧可以看出来,那是苏拂,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我记得你的档案上填注的出生日期到现在正好二十二年,但是你从二十世纪就存在于世了。”
苏拂沉默半响,才慢吞吞的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并不怎么好受。”
弗雷娅轻微的叹了一声,朝她伸出一只手道:“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的生理机能似乎停止衰退了……最可怕的是,我不能死亡——”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不是个好征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夏洛克站在门廊上,将手机拿的远远的,以防来自于他哥的咆哮震聋了自己的耳朵。
“行了不用你告诉我,只要你开始移动电话我就能找到你的位置!”他声音高亢的说着,一阵敲门声之后他不耐烦的道,“有什么事等我打完这个电话再说——”
不知道来人说了什么,麦考夫的声音瞬间卡带般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夏洛克听见他咒骂了一句什么,手机随之被扔到一旁,电话并没有挂断。
夏洛克耐心的等待着电话被他再次拿起,这次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咬牙切齿,语气却平静多了:“夏洛克,现在立刻回伦敦,外面很危险。”
夏洛克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同寻常,立即问道:“发生了什么?”
麦考夫叹了一声:“前天起截止今天为止,算上你在的那次,全国范围内已经发现了三处怪物的尸体,不管是谁杀死了它们,但是这至少说明,这些怪物又开始肆虐了……”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夏洛克问。
他在场的那次收割者是苏拂和弗雷娅杀的,他知道第二次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