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上一面吧!”久美子有些霸道地提议。
“久美子姐!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晴美憋足了力气,对着话筒大声说。
“怎么了?!他把你甩了吗?”久美子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不,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啦……”晴美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那你怎么听起来很伤心的样子?”久美子不明白。
“没。没什么,只是吃得太饱有点困了。”晴美说了实话,“很丢人吧?”
久美子却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晴美,我从以前就在想啊,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久美子说。
“啊?”晴美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和久美子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相同的内容。
“你总是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扛下所有的事,以此为理由拒绝别人的好意,这其实是很伤人的事啊!就算说你是任性也并不过分。”久美子歇了口气继续说:“那个男孩子,虽然能包容你一时,但是总没有一直包容你的理由吧?”
晴美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晴美,这种事,总是旁人看得比较清楚吧?你很喜欢他,这点你自己还不知道吧?”久美子似乎是叹了口气。
“不,喜欢之类的感情,我还是知道的……”晴美反驳。
“那你知不知道,在他面前时,你吃东西的样子多幸福?”久美子似乎很无奈。
听不到回答,久美子又说了下去:“晴美,吃这件事,对于人真的是很重要的。而对你来说,格外有意义。那就像是,你会在他身边的证明一样,能那么自然又开心,像你自己一样。”
“我……”晴美想说她不明白,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哎,现在对你说你也一定不明白吧?但是,晴美,不要任性了,去和那个人好好的沟通一下,没准他会让你明白啊。今天就先说这些吧,我先挂了。”久美子又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妈妈。写剧本的。
我好想你们。
在你们身边的我,也是那么的任性吗?
我好想再见到你们,不惜任何代价……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晴美,终于觉得胃里难过得太厉害,忍不住要吐出来。
麻烦。晴美扶着额头,眼前有点发黑,扶着墙壁去了洗手间,处理好一切后又昏昏沉沉地回去了。
床铺就在眼前啊,真好。
晴美不管不顾地向床倒了下去。
就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究竟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还是就那么失去意识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几乎是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坐起来看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身体似乎是经历着鬼压身一般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你终于醒了。”一个放松了的声音传来,让人淡淡地安心。
晴美看过去,只看见一脸憔悴的忍足。
作者有话要说:某妮爬回来了……
交汇的那一点
“晴美!”久美子的声音。
我说,日野小姐,这里是医院,你是护士,不要用这么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好吗?
晴美试着坐起来,但是身体却没有力气坐好。
忍足一言不发,拿来一个靠垫,无可奈何般地扶起晴美把靠垫塞到她背后。
“谢谢。”晴美向忍足笑起来,有些无力。
“不要再有这种事才是真的感谢我了。”忍足疲惫地笑笑,带着些宠溺。
“我说你,真拿自己当是铁打的是不是?”久美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说着,“你那血压算是怎么回事!你的高压都不比别人的低压高多少!还有,你的血糖!他们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谁虐待你了呢!你倒底要任性到什么地步!”
是啊,我很任□。
但是,我好想回家,我好希望那天从睡梦中醒来可以发现这只是我的一个太过逼真的梦境。
你让我怎么相信,我可以在自己的梦境里活得像在现实中一样?
你要我怎么相信……
虽然如此想着,晴美却说:“是啊,久美子姐,我大概,真的很任□。”
日野久美子看着床上连坐着都很费力的晴美,只能收紧了自己的手指。
这个孩子,在心痛,痛得连骨血都要死去一般。但是她又怀着她说不出道不明的无奈,她只能偏执把一切都锁在自己的心里,怀抱着痛苦一个人走下去。
“为什么,不求助呢?”久美子心疼地问出这一句。
但是,再看见晴美眼中的茫然时,她就明白了一个让她心痛的事实。
就像第一次看见她时,那份让她不知所措的绝望一样,晴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感。
她不求助,因为她不知要怎样,要向谁求助。
她的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
那究竟是怎样寂寞的感情,久美子不知道,大概那是每一个鲜明,不,只要是有活着的感觉的人都不会明白的感情吧?
终于明白了。
久美子走上前,坐到了晴美身边,伸出手轻轻摸着晴美的头,悲叹着:
“晴美,你又何苦?”
看着那样的表情,迹部也代她觉得痛苦。
去拜访她时,不管怎么叫都没人应门,问了邻居却又都说没看见她离开。匆匆地叫来警察打开了玄关,他和不二、忍足合力撞开了晴美的房门。
就只看见晴美扑倒在地上,眼看只剩几步就是她的床。被她扑倒的书籍凌乱地砸在她的身上,似乎从昏倒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头脑突然失去了形成形成完整意识的能力。
他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气若游丝。
明明拥抱着,但是却觉得,下一秒,她就要离开自己,自己用了十四年的等待去邂逅的女子,就要烟消云散一般。
她要走了,要离开自己了。
头脑里形成了这个认知。
迹部的头脑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血液的奔流突然就凌乱起来,他无法描述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在发热,什么地方又开始冰冷。他只知道他在焦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忘记了他的骄傲。
只有一个念头,循环往复地,冲撞着他的颅骨。
晴美,你不能有事。
你绝对不能有事!
晴美,只有你,这个世界里,只有你不能离开我。无论如何,绝对不能。
就算是死了你也别想逃开我!就算你死了……我也一定,有办法追到地狱,让你回到我身边!
所以!你不能有事!你别想有事!
迹部抱起晴美,直接冲下楼,奔向自己的私家车。
脑子里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晴美很危险。
你不能离开,如果离开了,那些还没来得及对你说的话,要说给谁听……
那时似乎是忍足紧紧地跟在后面,而不二在最后,不忘了要锁好玄关。
管他呢,怎样都好。
原来她是这样脆弱的女孩子。
那淡漠的样子和无情的伪装,也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她最后就像歇斯底里的疯狂一样,都只是她为了保护那个柔软的自己的伪装。
他们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而独自面对了那一切的少女,他们不能责备她没有求助,因为当初推拒她的,正是他们。
果然有些事,就算头脑不愿意想起来,身体也依然会记得。
比如说,对迹部景吾刻骨铭心的爱和恨。
忍足看着晴美刻意逃开了迹部的眼神,只觉得悲哀。
晴美,你这样逃避,又能到几时呢?就算有人接纳你的逃避,迹部景吾出现时,也只能大家一起受伤而已。你看见迹部的时候,总是会放不下的。
晴美,你果然是很任性,就算是对你自己,都不肯轻易原谅。
放过自己,再给迹部一个机会,不可以吗?
“忍足,迹部,不二,谢谢你们了。”晴美虚弱地笑着,向他们道谢。
“今天你就留下来吧!其他人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去忙了。醒过来的话,就度过危险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久美子替晴美下了逐客令。
一起出门时,不二风轻云淡地问了句。
“迹部,就算她已经这样,你依然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迹部转头,认真地看着不二。
曾经将晴美推拒得最远的人,现在又变成了最英勇的骑士吗?迹部苦笑起来。
“是的,本大爷不会放手的,无论如何。”
迹部坚定地许下了誓言。
“晴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忍足无奈地唤了声晴美。
“怎么了?”晴美见忍足不说下去,自己开口问了。
“我说,怎么每次看到你,你都会瘦一圈啊,就好像驹田家养不起你一样。”忍足坐到了晴美身边,决定今天还是先不要提起迹部的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每次肚子饿的时候都会遇到你而已。”晴美白了忍足一眼。
“嗯,好,是我不对。”忍足揉了揉晴美的头发,语气突然温柔起来:“这次你把我们吓坏了啊,就那么晕倒了,要是我们没去的话还不知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呢。”
“好了!知道你有功,以后请你吃饭当奖励。”晴美在忍足身边倒是相对能放松。
“好啊,我会很期待的。”忍足听着这句话倒是觉得放心不少,她总算还有进食的欲望。“所以,现在,答应我第一个要求吧。”
终于来了啊,晴美叹了口气,说:“说吧,我尽量满足。”
“以后要好好吃饭,每天至少三餐,如果你再晕倒一次的话,就由我来接手你的生活。这是要求一。”忍足认真地看着晴美。
晴美忍不住笑了起来。
“忍足你今天看上去好认真啊。果然,我还是觉得认真的忍足比较帅。”
晴美从来这个世界之前就会觉得,忍足这个人太玩世不恭,总是把自己藏起来,认真起来的他似乎就不是他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觉得在他身边比较放松。但是,无可否认,认真的男人很帅。
“我倒是真的很想接手晴美的生活啊,可惜晴美不给我机会。”忍足有一点苦笑的意味。
这样脆弱的女孩,明明是这样无力,但是却让他觉得比以前更加放不下。
“所以说,忍足,你对我认真的话我反而不会相信你的。”晴美倒是不怕和忍足开玩笑。
“晴美,有的时候我会想,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忍足突然又正经起来。
“嗯,真的,一点点都不记得了。”晴美半开玩笑似的说着。
因为是同类,所以她知道忍足会明白的。
他们都一样,越是认真的话,就越要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出来。不仔细看就没办法发现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认真。
写剧本的就曾经这样告诉过她,却没有告诉她她究竟是哪里写着认真。
“可是,晴美,你就像是深刻地记着什么一样,从来不给我们靠近的机会,对我们选择性排斥啊。”忍足的态度,竟然像是开玩笑。
如果他的眼角没有写上他藏不住的最细微的悲伤。
没办法告诉他,我持有的,是和他们不同的记忆。也没有办法,说我真的是毫无记忆。
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定是演不下去的心情了。自己以前用这种心情演话剧时,总是会因为演技太烂被写剧本的骂得很惨,然后请他吃饭。
该怎么回答才好。
“你很累了吧?先睡一觉吧。”见晴美一脸困扰的表情,忍足伸手摸了摸晴美的头,出言安慰。
晴美醒来时刚好看见春绯进屋。
“爸爸说让我送晚饭过来。”春绯带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问好之后直率地说。
日野久美子瞥了一眼那个饭盒的大小,又看了看忍足,突然问:“这些就够了吗?”
“看她昨天晚上的食量,觉得应该够了啊。”春绯回答。
“嗯,她刚刚醒过来,今天晚上不适合吃太多。”忍足看了看保温桶,突然问久美子:“日野小姐,可以请你帮忙去叫三碗拉面吗?”
“嗯,可以。不过再有十分钟我就快下班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吧?”久美子回答。
“嗯,谢谢。”忍足郑重地道谢:“麻烦你了。”
“似乎你的胃不太好,我煮了粥来,可以吧?”春绯打开了保温桶,香气迎面而来。
唔,其实春绯煮的饭真的挺好吃的。证据就是那该死的奇怪食欲又来了……
晴美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才总被写剧本的骂来着,她的胃总是调理不好。也是,厌腻的感觉一开始就会一整天不吃饭,食欲一好又会像难民一样抱着三大碗面吃个不停,抹抹嘴又开始抢他的菜。
就算是被医生郑重的警告了,也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吃下去吧?
不吃的饱到想吐,就会一直饥饿下去,大概会到睡不着的程度。
“那个,我也想吃拉面,可以吗?”晴美弱弱地问着。
“不过,我只点了三碗啊,你、我还有这位小姐的份。就是说,你最多可以吃两碗。”忍足故意板着脸推了推眼镜。
“嗯!嗯!可以的可以的!足够了!谢谢!”晴美生怕忍足改变主意。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吃过晚饭了,不必带我的也可以。”春绯谢绝了。
春绯我爱死你了!晴美感动地望着春绯。
忍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虽然固执又不可爱,但是肚子饿的时候就把胃袋当成大脑用的这一点,还有喜欢被摸头的时候喜欢用头发蹭人的手掌这种特性,让人觉得有趣又让他担心。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看着晴美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