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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就麻烦大娘了,给我端一碗。”余雅一听是大娘用来哄孙子吃饭的,忍不住笑意加深,可不是小孩脾气?吃这菱粉粥倒是刚刚好。
余雅单手端着粥,一手推开门,只见原本正在那里闷闷踢凳子腿的人,下一刻立马端正了身姿,装模作样的翻起面前的书。余雅憋住笑,故意装作才刚看见的样子,道,“呦,看了一上午的书呢?看的什么书呢?”
“论语。”霍隽知毫不心虚道,然而下一刻,他瞄到面前的书并不是论语,于是自然而然的把书反盖到桌子上。
余雅憋的辛苦,她实在不想告诉他,她的眼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憋不住,她带出一丝笑来,“存英,书等下再看,你早膳怎么都没吃?”余雅将粥放到中间的桌子上,过去双手揽着他肩膀有些缠绵道。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霍隽知被她的亲近闹了个大红脸,乖乖随着她到那边桌上。嘴上却是不饶人,“吃什么呢?你都不管我。”到底带出了一丝委屈。霍隽知察觉时,差点没想拍自己两下,活脱脱的一个深闺怨妇啊!
“行了,乖,早膳吃了,这个点儿午膳都快开始了,这种吃法,身子怎么会好?”余雅忽略掉他方才的话,这种情况还会有很多,这会儿可以哄,以后呢?她若有这么多心思,还不如想着当初怎么压下牧泽呢,她并非压不住。无非是懒得多费心思。
“我不饿。”霍隽知何其聪明,一下子就听出她故意避开的话题,顿时不满,口气也带了出来。
男人真特么难哄!余雅忍不住叹气,道,“存英,我把你当自己人。有些事也不瞒你,但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日后有的学。”
“你不打算把我关进后院?”霍隽知一听,忍不住看她道。
余雅揉揉他的脑袋,“你这么聪明,我怎么舍得呢?”跟孩子一样,只是存英啊,我愿意教你,愿你将来也不要让我失望。
霍隽知压不住嘴角的笑,自己动手吃起来,不过一会儿龇牙道,“怎是甜的?”
“菱粉粥,养胃的。”余雅忍不住又揉揉他的头发,只觉得自己养了只大型猫咪。不动声色带出的那种萌感,实在让她心喜。
“甜的,我不吃。”霍隽知露出厌恶的神色,将它推远。
“怎么?你怕甜的?”余雅笑,你看,她如果用的是讨厌,霍隽知肯定一下子就应了,但她用的是怕,是男人就不能怕!
“才不怕!”霍隽知拿过粥,深呼吸几口,大口几下就吞下了,好像吃药一样的表情,余雅顿感有趣,婚前只觉得他是个颇为冷静理智的人,看来了解的不够,这才一天,就让她生出几分教养的乐趣来。
“吃完了不就好了,你看你这身子骨,昨晚一晚睡,早上就起不来,明天起陪我锻炼。”余雅琢磨着把他锻炼起来,毕竟长久不做不想也就罢了,一开了这头偏偏对方体力还不能完全满足她,这就有些伤脑筋了,她还是有着很健全的婚姻观念,想想还是要自己调,教一个好夫君出来。
霍隽知想起昨晚,也觉得是,于是点头道,“好。”
“恩,刚吃完,你起来出去走走,消消食。”余雅站起来,拖着他出来。
哪知门口站着纠结的碧清,她眉头拢成一座山,才期期艾艾道,“将,将军,郎君身子不适,不适合~~”
余雅似笑非笑看她,一下将她的话憋回去了,她胀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余雅见把她压制的差不多了,才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家郎君身子没那么弱。”
霍隽知没有说话,待随着进入花苑假山。霍隽知才道,“别那么欺负碧清,她对我没什么非分之想。”
“她只不过把你当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余雅道,“但是存英,碧清她有过自己的事情吗?”
霍隽知一下子理解过来,才叹道,“我知道,但是,她跟碧云都是我从一对想卖女儿的夫妻手机买回来的,后来送给了阿姐,没成想最后又回到我手上,兴许我在她们小时候救过她们,哪怕霍家散了,她们两个仍然坚持跟我。如果只剩下碧清,我心里有愧。”
“你知道我是为她好。”余雅看他,她手牵上他,道,“她是你的婢女,我不会对她不利的。”
两夫妻这会儿难得贴心,一时忍不住相视而笑。
今天夜里霍隽知被强制性早睡,活动停止,面对权益被剥夺,霍隽知忍不住嘟囔,“这才新婚第二天。”
“明天卯时起来。”余雅冷酷无情的镇压,就这破身子还想那么多。
第二天余雅准时起床,穿好衣服,才把已经凉了的手一下探进霍隽知的脖子。
“啊!”霍隽知一下惊醒,见外面天只微微亮,房间里还点着蜡烛,他哀嚎一声,“媳妇儿,这才多大会儿?”
“你忘了,你答应今天陪我锻炼的。”余雅笑吟吟道。
霍隽知一下子瞪大眼,忍不住怨念,然而被自己妻子看不起自己的体力,这是多大的挫折啊?于是他扑着哈欠起床,一边道。“碧清。我衣服呢?”
“在这儿。”余雅替他拿衣服,是昨天刚送来的与她同款式的胡服。
霍隽知一下惊醒,忍不住讪讪道,“习惯了。这是胡服?”他惊奇,让一个绝世美男穿胡服,余雅也算是恶趣味了。
霍隽知头一回自己穿衣服,竟显得手忙脚乱,余雅忍不住上前替他系带子,一边道,“难不成你这样,衣服都是她们穿的?”
“内衫我自己穿的!”霍隽知唯恐她误会,连忙脱口而出。
余雅这才又笑了,“走吧。”这回余雅并没有带他到她常去的后院,而是去了花园假山那儿。“存英,绕着假山跑两圈,才刚开始,不用太激烈。”
霍隽知一看,顿时忍不住吓到,镇南王府虽说看起来不起眼,但府中也是王府的规格,其假山更是极大,几乎绕了花园一圈。但是好歹也是余雅男人啊!于是他抿唇,也不说什么,就开始绕着假山跑动。
余雅也没去检查,反而自己寻了空地,抽出方才带着大刀,开始练刀。原本还在慢跑的男人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余雅的刀更多是杀人之道,煞气非常中,一招一式没有过多花样,男人到底天生带着血性。
霍隽知被吸引了,他虽不会武,却也是知道好歹,她这刀法与碧清碧云那种花架子完全不同。
“还不快去跑?”余雅的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对他道。
霍隽知讪讪,偏又舍不得,于是厚着脸皮道,“瑾瑜,这刀法能教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下盘不稳你先跑个几天,我就教你扎马。”余雅没有回头,继续声不带喘道,“你先去跑步吧。”
“我知道了,马上去跑。”霍隽知神采奕奕,头一回发现自己的身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大约跑了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嘲讽声音道,“呦,这跑步跑的,下盘不稳,敢说能跑两圈都是抬举的。”
“訾穆?”余雅收刀,见他皱眉道,“你来这儿干嘛?”
“瑾瑜,咱两好久没交手过了,不如来打一架。”訾穆顶着一张温柔儒雅的天仙脸,却做着糙汉子才会做的动作,他从背后抽出剑来,横剑道,“将军,请指教!”说完剑直接劈过去,君子剑被他耍的跟刀一样,也是没谁了。
原本霍隽知以为余雅会直接对上,然而余雅却选择的避让,看似粗笨的大刀反而被她耍的更像剑,反而没了刚才练刀时的大开大合。霍隽知一想便知,余雅到底是女子。力气不足,但在不高爆发的情况下,定然比男子更加有耐性,两人你来我往,颇有几分看透,霍隽知看的面色潮红。
不过十来招,只见余雅的大刀轻轻一横挡住的他的剑,不知她怎么一动,生生卸了他剑,横刀长指,“十来年都输给同一招,你可真够出息的。”
訾穆不顾形象,干脆坐到地上,气喘吁吁道,“尽说风凉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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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矛盾
余雅好笑的看着毫无形象的訾穆,忍不住摇头,“我怎么说风凉话了?你难道不是十几年交手都输给了我这一招吗?”余雅练刀是大开大合,但那是上战场的时候用的,若是与高手对战还要大开大合直接拼上去,那就是在消耗自己,毕竟战场上的兵绝对跟对手是不一样的。
“你,你阴着呢。”訾穆哼哼嗤嗤半天,最后蹦出这么一句话。余雅刚开始与他打的时候,其实就是大开大合的行事,她输多赢少,后来她逐渐改变方式,不在大开大合,也不以短攻长了。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她与大部分同样训练的一些男兵小将的对战胜率越来越高。也让大部分发现了,女人在这方面的优势,她耐心佳,为人细心谨慎,而且没有大部分女人的心慈手软,足够狠心也足够聪明,更足够隐忍。
“存英,你跑累了吧?过来休息。”余雅不看他那颓废样,转头一看霍隽知在看完他们对打后,就又去跑了,好像带着几分赌气,步伐越发快了。余雅哭笑不得,暗想生活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小醋桶,以后真是够受的。
霍隽知确实也累了,斜眼看余雅目光在他身上,顿时心情大好,于是跑过来了,见他一脑门汗,不同于一般女子还带手帕的,于是抬起袖子给他擦了一下。
訾穆见她这样小儿女姿态,顿时不满的冷哼一声。
余雅忍不住四处张望,“呀,哪来的猪叫声?”
“噗!”霍隽知撑不住,一下子笑了。
訾穆磨牙,“重色轻友,火烧眉头了,余雅你可劲儿作吧!”
余雅看他,语重心长道。“肃容啊!你还是不说话好。你知道吗?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个风流翩翩的公子哥,一眼看去很有欺骗性。”
“你什么意思啊?”訾穆被她说的烦躁,“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有什么好的?”身为武将,虽长的一副风流模样文人的脸,但他确实看不起文人,嫌他们弱,在他看来,娶老婆就该娶余雅这样的,可惜余雅就喜欢这种弱鸡。想到这儿,他狠狠瞪了眼那个弱鸡。霍隽知无辜的看他,怪他喽?
余雅摇头,“肃容,你下去吧,有些事情,我自有主意。”
“余雅!”訾穆急了。余雅冷冷看他一眼,訾穆瞬间觉得有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他面色不甘,却还是后退几步,“属下,先行离去。”
余雅看他离去的背影,悠悠叹口气,“訾家真是给他取错名字了,从訾穆,到肃容,他这急脾气呦。”
霍隽知听着她略带无奈的评价另一个男人,口气中难以脱去的欣赏,他心思重重,扪心自问,他想象中的夫妻,应该是恩爱有加,日夜缠绵一起的,但新婚夜里她就独自一人不知去处,第一天,訾穆陈其青就来了,丢下他一人,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打扰。而且,他有哪里,能比得上那些与她并肩作战十几年的属下战友?他不是傻,相反他心思灵敏,訾穆对余雅的心思几乎没有隐藏,余雅不可能不知道。他连个婢女都要疏远,余雅却将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放在身边。
身边很安静,余雅侧目看他,“怎么了?”
霍隽知忍不住道,“那个訾穆将军,他喜欢你!”
“我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我。”余雅不在意道,在边疆,女子稀少,不接触其他女子,喜欢她的自然多。不过余雅一向把它归纳为太少接触其他女子的原因,更何况訾穆这人,他崇拜的是强者。
“可我身边有个碧清,你都让她远离。”霍隽知心绪翻涌。
余雅惊讶,事实上她真的觉得没什么,但霍隽知把她的公事跟他的私事扯到一起,这显然是不对等的。兴许跟一群粗狂的男人相处久了,她开始有些不理解这种小心思了。“可是,訾穆他是我副将,是公事,碧清是婢女,是可以调遣的私事。”余雅斟词酌句,尽量不伤到刚新婚的丈夫。
“难道訾穆不能调开你身边吗?”霍隽知意难平,他原本脾气就糟糕,为了余雅压制了不少,想当初他在上京的名声糟糕的不能在糟糕,全是因为他说话不留情。
但余雅脾气也不好,她对霍隽知颇多忍耐,但这会儿也受不住,“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这根本两回事,訾穆会给她穿衣服吗?訾穆会给她端水吗?訾穆会全天跟在她身边,哪怕她睡了也要睡在她隔壁吗?两码事!
“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谁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身边跟着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的?”
“霍存英!军营里都是男人,难道我要考虑你就不当这个大将军了吗?”余雅上了火,说话也不在顾忌,连名带姓的唤道。
余雅面容沉静,眸色沉沉,霍隽知却不肯退让,“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回事儿,而是为什么要留心怀不轨的男人在身边?”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性质的。但是余雅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