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扇看着赵紫薇拿着绢纱不停地往脸上比划,道:“公主,你想做什么?”
赵紫薇看了看眼前的宝扇,觉得身形身量都跟自己差不多,赵紫薇抓住宝扇的手,嘻嘻笑道:“好丫头,平时我待你不薄吧!”
宝扇睁大了眼睛,浑身一个哆嗦:“公主,你又要……”
公主,不要,我待你也不薄啊!宝扇心内哭诉。
赵紫薇瞅了舒绮一眼,舒绮会意,笑眯眯地上前来,对着宝扇一通打扮。
换上了赵紫薇的衣服,宝扇还是一副怯怯地模样,道:“公主,真的不会出错吗?皇上肯定会看出来的。”
赵紫薇道:“没事儿,到时候你就站在大殿上,远远的,他们看不清,不管那个宋国世子问你什么,你全都用点头摇头来回应就行了。”
说实话,她们两个身形都差不多,更何况还有舒绮无敌的化妆术,再换了衣裳,连赵祁估计也得使劲看才能分不出。
赵紫薇见宝扇有些弯腰塌背的,显然心中没有底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你平时的机灵劲儿来!关键是气势!”
宝扇挺了挺自己的腰板,玲珑双月玉佩“叮”地一声响。
赵紫薇让舒绮帮自己将鼻子的两侧擦了擦,显得鼻子塌一些,将眉毛画得粗粗的,又在嘴里塞了两个大棉团,赵紫薇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将脸上淡淡地扫上一层灰色,赵紫薇眯了眯眼,好了!
舒绮又替宝扇蒙上脸,看着镜子中的主仆两人,满意地笑了笑。
赵紫薇只要在远远地低头侍立着就行了,到时候人们的关注点都在蒙面的公主身上,她这副模样,即使是陆恪等人,估计也看不出来。
宣光堂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暖意如春,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凉意。
赵紫薇和宝扇到了时候,已经酒过几巡。
“安平公主到!”顿时,殿内数双眼睛齐刷刷地向着殿上望过来。
宝扇穿着公主服上了殿,赵紫薇跟在她后面,尽量低下头,发觉她的腿在抖,忙暗暗地扶了一下她的手。
离赵祁还有数步之遥,赵紫薇低声道:“皇上,公主今日嗓子不舒服,所以不能说话了。脸上出了红疹,所以只能蒙着脸。”
赵祁仔细一看,来回地瞅了赵紫薇和宝扇几眼,不由得哭笑不得,低声道:“阿薇,你这是干什么?”
赵紫薇努力地眯着眼睛,毛毛虫似的眉毛,一张脸又肿又黑,原来直直的琼鼻也微微塌了下去,低头不言。只有这样,才能让让她的那些男同学们注意不到她。毕竟她这幅模样,谁看了都不会想多看一眼,她又是低着头,故意地隐在暗处,她有自信,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只要赵祁不拆穿。很快地,她退回到了暗处,身边的一大棵铁树让她感觉很安全。
赵祁当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拆穿,只好牵过“安平公主”的手道:“安平公主今日嗓子不舒服,又生了红疹,故此不能素面见客。”
宋良辰身边的臣子罗呙是他的太傅,跟随宋良辰从罗呙来到赵国的。
看得出来,罗呙等人颇为不满。
宋良辰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安平公主”,嘴角轻轻一笑,俨然一副大国世子的派头,翩翩然如玉一般,拿起眼前的玉杯一口喝下去。
罗呙起身道:“安平公主既然是天赐福星,那么必然有过人的本领。不知公主能够让在下开开眼界。”
罗呙当然是有意刁难,每年一度的《赵宋联盟协定》签订之前一定会有这种较量。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果然,都察院御史曹爽起身道:“前几年有次大旱,公主殿下随皇上登台祈雨,孝心可嘉,而后唱诵求雨歌,声震四方,如果皇上允准,罗太傅又不介意的话,我曹爽就给宋国世子和罗太傅吟唱一次。”
赵祁道:“如此也好。”
“安平公主”坐在赵祁身边,跟一块雕塑一样。
罗呙道:“且慢,公主的这番事迹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已是时过境迁,曹大人再拿出来,岂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的话带挑衅,谁都能听得出来。
罗呙是文臣,颇有些士大夫的气节,即使跟随宋良辰在赵国为质,言语上也不肯有丝毫的退让,甚至以在言语上占了先锋为豪。
陆正又起身道:“公主虽然是赵国的福星,但毕竟今年才八岁,况且福星也不一定就才华横溢,或许那一次只是降凡的仙人……”
罗呙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臣对与赵国宫廷行扶乩之术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赵国君臣居然对一个道士的话这么信任?”话语中带着嘲讽。
陆大人怒道:“我们赵国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们宋国来插嘴?!”
罗呙冷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就乐得袖手旁观。可知大赵纲常紊乱,信任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道士的话!”
一众大臣都是一噎,朝堂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没想到今日罗呙一开口就咄咄逼人,难道就是因为“安平公主”蒙着脸来见他们的缘故?赵紫薇觉得有些不对,他今天的态度实在太嚣张了,看样子是有备而来,赵紫薇慢慢地警觉了起来。
宋良辰身边的贴身侍卫吴谭的身形慢慢前移了几步,朝堂之上不准佩剑,吴谭的佩剑早在殿外卸下,但若赤手空搏,也未为不可。
张远道:“子虽不语怪力乱神,但当时大旱已久,皇上亦下了罪己诏而已,赵国君臣上下一心,我等在没有在办法的时候,求诸鬼神,祈望先祖庇佑降幅,难道罗大人认为先祖非鬼神?先祖不需敬吗?罗太傅口口声声地说那道士满口胡言,说大赵纲常紊乱,居心何在?”
张远好口才,赵紫薇暗暗地为他喝了一个彩。
张远的一番话使得朝堂之内的气愤稍稍平复。
那罗呙道:“放任女子登台祭祀求雨,岂不是纲常紊乱,若以后大赵牝鸡司晨,女主天下,怎生可好?”
赵紫薇心道,果然又是这句话。不过,现在的赵紫薇可还一开始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安平公主推广象牙球,勇救师父的名声在民间之中多有流传,民心大盛,而且张远貌似还一直有意扶持她来着。
此话一出,朝内顿时指责声连片,纷纷指责罗呙多管闲事。大赵的官员在一致对外上,还是比较团结的。
罗呙舌战群儒,好不热闹。顿时,朝堂乱成了一锅粥。赵紫薇忍不住想要挠头,看了看宝扇,她都快石化了。
宋良辰仍旧罔若未闻,只顾着喝酒。
“住口!”赵祁喝道,接着又说,“罗太傅,我大赵的事情,确实不需要你宋国臣子插嘴。若没有什么事情,你就带着宋国世子就先退下吧。”赵祁显然也挺生气。
宋良辰将手里的酒杯撂下,站起身来,身鞠一躬,道:“不知本世子可否问安平公主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陈蓉归来
听了宋良辰的话,“安平公主”的石化进阶到了两层。
赵祁拍了怕她,她才好像活了一样,点了点头。
宋良辰道:“安平公主可否认识这样东西?”
众大臣围了上去。
是一块薄薄的黑黑的板子,上面斑驳地有些痕迹。
“安平公主”摇头。
宋良辰微微笑着,眼眸中的光仿佛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请公主仔细看看,是否认得?那天,我的府中飞来了一个大火红凤凰鸟的风筝,上面就扎着这块板子,难道公主真的不认识吗?”
那风筝居然跑到了质子府?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怎么会知道她将此事作为“惊喜”呈现给众位宫妃?难道是绿痕?不管是谁,赵国宫廷之内一定有宋国的探子和卧底。
宋良辰又将木板展示给诸位大臣看道:“诸位赵国大臣可能不知道这样东西是什么?不过,本世子倒是认识那位道长留下的两名童子,本世子才知道,那木板是做什么用的。”
赵紫薇一惊,原来他找到了那两名失踪的童子。
宋良辰的凤眸中散发着些许的邪气,那种疏狂的态度让人心里窝火,跟前几日见他时的宽厚明亮简直是判若两人,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锋芒毕露,毫无遮拦。
赵国大臣中有不少人怀疑那个道士,都问是为什么。
宋良辰道:“原来这个道士使用的是一种秘法,所以那道士的话是满口胡话。如果皇上愿意看的话,本世子可以让那两位童子前来。”
赵紫薇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宋良辰有意拆穿那个道士,不过是想说明赵国君臣的糊涂,赵国君臣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他宋国世子有多么的聪明,多么的好心提醒,从此使得赵国皇室颜面大损,民心下降。也就是说所谓的天赐福喜,国祚绵长,不过是一个笑话。
但是王忠早已经事情的真相告知了赵祁,赵祁也比以前浑浑噩噩的时候好多了,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来打脸。
赵祁道:“不必了。那位玄妙道长已经云游去了,又哪里来的两位童子?世子年纪尚轻,小心被有心人骗了。来,我们来听场新排练的歌舞。”
罗呙显然是有些目瞪口呆,这么一番折腾,就让皇帝的一句话摆平了?
赵紫薇在暗处笑得十分得意。
赵国和宋国的安稳才不过十几年,和平来之不易,即使在国家朝堂上吵得一团糟,也不可能真正地打起来,只不过都是过过嘴瘾罢了。
赵紫薇这才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父皇早就知道了真相,而且现在也有了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宋良辰虽然心内不忿,但也不好在驳,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要动摇大赵,另外,还有一点,便是引起安平公主的注意。
所以宋良辰看起来一点也不沮丧。
一对美女扯着彩带,弯着小蛮腰踩着小碎步进了来。为首的两人姿容甚丽,一人身形妩媚,一双柳叶弯眉如同远山,端的是娉娉袅袅,豆蔻梢头。但跟另一个相比……
另一个体格风骚,眼含秋水,媚眼一抛,撂倒一片英雄好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紫薇的好舅舅陈蓉,不得不说,陈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皮囊。大舅舅陈英长得就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小舅舅陈蓉长得就是祸国殃民的模样,母亲陈菀,从画像上来看长得温柔可亲、端庄俏丽,姨妈陈茹长得是纤柔清丽,个顶个的,都是美人帅哥。
大臣们都看得津津有味,也有像陈英一样掩面大叹丢人的。
谢眉妩舞艺精湛,向来想要在人前露脸,更何况是在宋良辰的面前,她估计等这一次等了好久了
而陈蓉,听说刚从外地采风回来。果然,他根本就没死,还有闲心上来男扮女装进献歌舞。赵紫薇不由得地在心内冷笑了数声。
赵祁面色有些疑惑,“这个舞姬是谢家千金,那个舞姬是谁呢?”
赵紫薇不由得在心中念道,爹啊爹,也就你都多大了,还跟二八少女一样纯情,就看不出来,这个是您的小舅子吗?
曲中陈蓉一直不停地朝着宋良辰、谢谈等在场所有的英俊少年媚眼抛了一个遍。
谢眉妩舞姿精湛,一颦一笑,鲜艳可爱,石榴红裙翩跹飞转,如同鲜花盛开,水袖轻抛,顿觉风情满眼。
但她到底不如陈蓉身量风骚,一个姿态就惹人遐想。但偏偏这是国宴,跳的还是正统宫廷舞《海棠红装》,他还能在利用这舞曲来对着在座的各位传情,也算是创新。两个人都不由得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斗舞。场面煞是好看,将一众宫廷舞姬全都比了下去。
一曲舞毕,赵祁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陈蓉。”
一场筵席,开场闹哄哄,到了最后,也算是和乐而散。
京城街道繁华,各式店铺都有。
见对面来了两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摊贩儿们个个吆喝地更加起劲了。
“小姐,您看看这个手镯,这可是极品和田玉……”小贩见两位少女来到了自己摊儿前,忙不迭地推荐。
赵紫薇见那白玉手镯光色暗淡,只是微微一笑。
宝扇会意:“老板,多少钱?”
小贩眼皮也眨,眼瞅着身边那蓝衣少女腰间鼓鼓的荷包,笑嘻嘻地伸出两个手指头。
宝扇冷笑一声道:“老板,您这玉还是和田玉呢?我看啊,这顶多是荥阳的玉,还是边角料做的。这样,我们也不欺负你,二两银子便够了。”
那小贩一听,忙不迭地笑道:“两位小姐一看就是行家,行,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我给你包好。”
宝扇一边接过包好的玉簪,一面说道:“老板,我们听说这附近有位老人家卖画,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小贩想了想,道:“那个老头啊,实在是个奇人,总共来了不到五回,回回都卖一样的画,您瞧,他经常在那棵大柳树底下住脚,也不叫卖,人家去问,好家伙,一幅画上千两银子,不过,还真有冤大头乐意买那画,现在京城的达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