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兵?”赫连世颖一挑眉,略有惊讶地道:“陛下可有说明原因?”
“这些下官不知,只是听说陛下与敌方的那位长孙将军达成协议,准备先联手一起进攻太昭国。”
“进攻太昭国?”赫连世颖眉头一皱,薄唇有些不悦地抿了起来,冷声道:“陛下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简直是昏了头。”
“哎呀,丞相大人,这些话您在下官面前说说就罢了,可千万别让有心人听了去,让陛下处置你。”那差使到也机灵,见听到了些不该听的东西,急忙圆滑地道。
“哼,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赫连世颖心一横,不打算接下这道旨意。
他精心策划了一整夜的作战方案,就因为这一道旨意而作废,未免心有不甘。
“丞相,陛下有一言让下官单独告诉您。”差使凑至赫连世颖耳边,低声道:“陛下说,朝纲不稳,请丞相以大局为重。”
赫连世颖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就在差使不知道如何复命时,他一道冷光扫过,语气有些僵硬地道:“臣遵旨。”
“那,丞相快宣布撤兵,好与臣一道回京复旨。”差使极会察言观色,见赫连世颖虽然答应,但脸上明显不悦,生怕他等会又改变主意,便想让他立即撤军。
“撤军。”赫连世颖的脸色越发难看,不过他还是下了命令。
“丞相,为何撤军?”底下的士兵听说撤军这两个字顿时闹腾起来,他们一个个奋勇杀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将无故侵略他们家园的敌人赶出去吗?此时敌人尚在逍遥,他们怎能撤军。
“丞相,我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将敌军打得四处逃窜,正是一举歼灭他们的时候,为何撤军?”
“丞相,请三思啊!”
“丞相,您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不同意撤军。”
“丞相,您为何撤军?”
“……”
“静一静,静一静,你们别吵了,这里又不是菜市场,有没有军纪意识。”一个副将一声怒吼,将下面的士兵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本丞相不想多说什么,此次撤军不是本丞相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旨意,陛下为何下达这样的旨意?”
“混帐,陛下的想法是你也能揣测的。”刚刚那个多嘴的士兵立马被一个副将一巴掌打在地上,满嘴鲜血,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他躺在地上瑟瑟发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连忙爬起来不停地磕头,惶恐地道:“丞相恕罪,属下口无遮拦,冒犯圣威,下次不敢了。”
赫连世颖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然后接着道:“你们有什么意见无需向本丞相报告,你们只需记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圣旨。”
“谨遵丞相教诲,属下们并无异议。”各个将领带头遵旨,余下士兵见自己的上司皆跪地遵旨,忙尾随行之。
“好,全军听令。”
“是。”嘹亮的声音似要震破苍穹,在浩瀚辽阔的平原上扩散开来,听者无不热血沸腾。
“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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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负责在前方侦查的小队原路返回,急忙将自己看到的告诉轩易。
“你说什么,撤军了?”长孙欢歌一拍桌案,赫然起身,横眉冷对面前的侦查小队队长。
“是,是的。”小队长见到长孙欢歌那犀利的眼神,慌忙低下头,说话也有些结巴。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一旁的轩易到是镇定自若,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兵书。
“没有,他们撤得很干净,连带帐篷都拔走了。”
“轩易,你说,这会不会是赫连世颖的计谋,他想诱敌深入?”长孙欢歌眸光一闪,望向轩易。
赫连世颖这个人城府极深,又目光深远,若说他此时撤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好比天要下红雨一样。
“二小姐说的不无道理,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计谋。”轩易十分赞同长孙欢歌的想法,凡事不可轻敌,行军打仗最忌讳这个。
“将军,有一只信鸽。”一个士兵抱着一只白色的信鸽走进帐篷,交给轩易,然后退下。
“咦,这是哥哥的专用信鸽,看来是哥哥来消息了。”这只鸽子全身雪白,唯有额头上有一撮红毛,是长孙煜璃从小养在身边的信鸽,长孙欢歌一眼便认出了。
“嗯。”轩易点点头,然后从鸽子脚上取下绑在它上面的东西,是一张小布条,上面是长孙煜璃亲笔:停战,撤军,速回。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停战,撤军,速回。”长孙欢歌撇了撇嘴,“就知道简约,写详细点又不会浪费他多少时间。”
“将军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不要再和赫连世颖打下去,收兵回去。”轩易拧了拧眉,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赫连世颖也是接到了消息,所以他才撤军,并非什么计谋。”
“但是,为什么要撤军呢?”
“这个只有回去问将军才知道了,”轩易起身,然后对外面喊道:“去通知一下,全体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是。”门口的人领命,然后下去传播消息。
“轩易,你身上有伤,不宜骑马,我让人准备了马车,你坐马车吧。”瞧着轩易走路还有些晃荡,长孙欢歌也顾不上避嫌,况且她从来把名声什么的都没有放在心上。上前去搀扶住他,道。
“二小姐,属下哪有这么娇气,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轩易咳了两声,双足奋力一蹬,拉紧马缰跨上马,低眼看着站在下面的长孙欢歌:“看,这不上来了吗?”
长孙欢歌一愣,忽的,轩易感觉背上生风,再回首时,长孙欢歌已经落在自己的马背上,双手拉住缰绳,自己便被圈在她的臂弯中,她的脸有些绯红,眉眼带笑:“这样,我才放心些。”
“二小姐……”轩易的脸徒然绯红,“你我共乘一匹马,恐怕有损你的名誉。我真的没事,可以自己骑马的。”
“轩易,你怎么这样迂腐,不过是共骑一匹马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身上的温度让长孙欢歌脸颊微烫,她低声道:“我看哪个敢乱嚼舌根。”
“出发。”
疾风掠过,吹开长孙欢歌未绾的青丝,有几缕甚至调皮地荡在轩易的眼前,他悄悄低眼看拥着他的这双手,若可执子之手,一生如此奔驰,不要停下来,此生无憾了。
然而,他心里明白,他们的分开是必然。他的身份这么卑微,怎么配得到如此高贵而美丽的她……
他只能做绿叶,来好好守护她这朵娇嫩的花朵。
第一百零九章:子曰皇帝轮流坐
敖来国与太昭国仅相隔着一条长长的瀛河,瀛河水本来是无波无澜,然而如今却波涛汹涌,以汹涌澎湃之势冲击着岸边的高山。
暮色降临,夕阳最后的余晖渐渐带走余留的光与热,虽是初春,然而仍有寒气入骨。
有了赫连静玉的帮忙,这一仗方便多了。他可以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直接冲到了他们的核心。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了樊城,太昭国也就拿下了。
更何况,那埋伏在太昭国的暗棋也该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一定要速战速决,颜璃清的身子近来越发虚弱,恐怕是快撑不住了。
想着,身后忽的一片温暖,长孙煜璃回头看去,只见颜璃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为他披上一件披风。微风簌簌,颜璃清着了一身月白色薄棉锦裙,同是月白色披风,紧紧裹住她纤柔的身子,耳际的青丝被微风吹起,一丝一缕贴在面容上,有了那么几分憔悴。
颜璃清的目光亦是望着远处那座城池,目光在夕阳下有着淡淡的怅惘和悲伤。
终究,她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她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来的地方!
那里是她的家,她的父亲,母亲都在那里。她的生母神雪公主就是在那座皇宫里面长大,她的养父怡亲王就是那座皇宫死去。
纵然她来到这个世界不长,然而却发生了很多事。
“煜璃,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长孙煜璃回望着她,淡淡地道:“你说吧,但凡你说的事件,我都会答应。”
“不要太残忍……”战争从来都是残忍的,多少百姓要在战争中流离失所,亲人失散,她本该见怪不怪,然而到底这是生她育她的地方,她于心难忍。
长孙煜璃微微一怔,“好,我答应你。”
“嗯,谢谢。”颜璃清叹息一声,便转身往回走,而长孙煜璃亦搂着她的腰身,跟着回去。
次日,长孙煜璃便集结人马,东渡瀛河。旌旗飒飒,迎风更舞,赫连世颖和长孙煜璃站在船头,一声令下,船队由四面八方向着太昭国樊城的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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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奢侈的皇宫,冷肃浮云遮掩纸醉金迷,齐宁宫内,一片哭声哀哀。
登基才不过一年的皇帝颜赢面色哀沉,御林军统帅北沅寒一身冰冷战衣未去,皇妃皇子,公主宫女,战兢的聚集在一处。
今日过后,不知他们可还能有命在?
夜色已深得浓郁,窒息的冰冷袭进殿宇。
颜赢失神的坐在龙椅上,北沅正紧握手中的白玉圭,心有不甘。
本想等个三五年就将颜赢这个糊涂皇帝推下位,自己登基为皇,享受几年。却不想颜赢才登基就爆发内战,一打就是半年之久,后来好不容易不打了,以为太平日子来了,却不想是末日来临。
本来和他们是联盟国的敖来国竟然单方面违约,与叛军联和起来反他们。本就是千疮百孔的太昭国,如何能经得起他们的连击。
“皇上,皇上,臣妾不想死啊!”圣宠优眷的灵贵妃美眸明光不再,花容失色。“听说当初的长乐郡主乃是叛军统帅长孙煜璃的夫人,不如皇上派人去求求她,放我们一条生路。”
颜赢猛地一拍龙椅上的扶手,目光里乍现阴冷,他怒声道:“哼,求她?你认为她会有怜悯心吗?我可是害死她爹的凶手。”
“皇上,虽然如此,可是你们毕竟是堂兄妹,她身上流着的也是颜家的血,先帝在时对她无限宠爱,想必她念及先帝待她的情意,念你们是一脉宗亲,饶过我们的性命。”
啪~
灵贵妃一声尖叫,纤瘦的身子倒在地上,她仰着脸,看向那个打她的人,竟是拥有绝色之姿却不曾获得帝王宠的皇后娘娘。
“皇后,你做什么,为何出手打朕的爱妃?”
颜赢走上前去,正欲发怒,丞相北沅正却上前拦住他:“陛下,且听老臣一言!”
颜赢怒容不消,看着北沅正,北沅正沉一声气,道:“陛下,灵贵妃的话确实很在理,唯今之计,若要议和怕便只能从那个长乐郡主入手。即使只有一线生机,咱们也要争取不是吗?”
颜赢眼中怒火缓缓消去,再瞪北沅裳一眼,却也知北沅正此话有理。
可是……
他环望整个大殿,殿内妃嫔无数、皇子大臣不少,可……那曾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长乐郡主,自幼卧病在床,只怕无人与她有丝点交情。
他心恨,心里认定这场战争必是她为昔日之弑父之恨而挑起。
那么,她心里的恨又有谁能够轻易消除?
灵贵妃见颜赢难为的样子,盈盈上前:“陛下,可有人选?”
“求她又有何用!”
北沅裳一身华贵,仍是不可逼视的高傲,她冷声说:“既然都打到京都来,长孙煜璃又岂会因她一句话而改变心意?”
“皇后娘娘,你怎么总是要毁灭大家的希望。”灵贵妃瞥了一眼北沅裳,冷言道:“你想死没人拉着,但不要将我们大家都拖累下去。”
“灵贵妃,本宫是皇后,轮不到你一个妃子来说教。”
“够了,你们吵够了没有!”颜赢勃然大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功夫斗嘴!”
“皇上,臣有一人选。”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白衣铠甲,神情黯然,目光却清澈,正是北沅正之子——北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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