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见他面有难色,迅速展开撒娇攻势,像八爪鱼似地缠住丈夫,忽而心生一计。
“呐,我们找个风景舒适的地方,去度蜜月嘛,这样就能躲开你娘了,不是吗?”
“度……蜜月?那是什么?是指我们两个要……要吃蜜糖还是……”庄仰哲显然为这个新名词犯了糊涂。
楚晴“噗”一声笑出来,嘟起嘴推了他一把:“瞧你还是小王爷呢?连什么是度蜜月都不知道。两个人结成夫妻,新婚的第一个月本来就该去到处游山玩水,过二人世界,才叫甜蜜,懂了没?”
庄仰哲恍然大悟,立刻一拍手:“这办法听来还真不错,不如,我们就去蟾州吧。”
“蟾州?你是说大平国还没建立之前,它前身霓月公国的都城吗?”楚晴忽然想起自己听说过这个地名,似乎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对,就是那里,比起鹤平这座被群山包围的京城,那里是一派平川,出门几乎就能看见大海,景色宜人呢。”
“是吗?那么从鹤平去那里,玩一个月的话,来去一共要花多长时间?”
“我曾经去过那里,算算应该需要三个月左右。”
“yeah!成交,就去蟾州!”楚晴作兴奋发狠状一握拳头,庄仰哲虽是文弱书生了一点,却毕竟是以小王爷身份破例任职的工部尚书,脑瓜子果然够灵光,她真没选错老公!
说走就走。虽然长公主看得出心里不服,但老驸马庄显德一直站在两个孩子这边,况且庄仰哲想了个绝佳的理由——去南边视察沿海手工作坊的情况,母亲这回再没话说,只得点头答应。
小两口一上马车,楚晴几乎像脱离牢笼的鸟儿一样欢呼雀跃,险些没把车棚掀到天上去。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还能度蜜月,真亏她想得出来,一路上,她就没停止过大笑,庄仰哲一度冒汗,认为他的亲亲老婆高兴到过度,直接疯掉了。
然而,她只顾着和丈夫离开严厉的婆婆,全忘了这里是没有汽车那种东西存在的。才不过一天,刚走到鹤平边城,她的兴致就被一瓢凉水从头到脚浇了个灭。
老天,他们新婚,他们得共度良宵的,新婚那天没成功,接下来不就应该成功了吗?可是?他们目前歇脚的地方并不是蟾州,而是边城的驿馆,就算再高级,也没那气氛。唉!要是有飞机能直接让她和庄仰哲飞到普罗旺斯去就好了,在那地方度蜜月多拉风呀,即使……即使因为气氛太好,庄仰哲要直接把她扑倒在薰衣草地里那个什么?她都不介意,咳咳,绝对不介意。
“晴儿,你……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僵硬?不会是生病了吧?”眼看着楚晴直挺挺地倒在驿馆的床榻上,一句话也不说,庄仰哲很是纳闷,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没发烧,也没发冷,奇怪。
见他一脸不解的模样,她没好气地哼了两声:“咱结婚那天,你干嘛喝得让人叫都叫不醒?不晓得新婚夜里该干啥?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不想和我干啥?”
“唔……”庄仰哲本来还想说话,听她这么一闹,一个正常的古代男人,又是王室贵公子,哪里听过女人说如此大胆的话?楚晴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晕啊!她怎么没注意到,这家伙不是荣渊,而是庄仰哲?
眼看庄仰哲的脸红成番茄,她的脸跟着发烫。虽说她来自新时代,说话够大胆,够没遮拦,可真要这么干起来,让她变身母狼去压倒老公,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哪儿敢真那么做?顶多给个晚安吻,安慰安慰他,好等三十天后到达目的地蟾州,安顿下来了再想别的。
然说到男人,即使庄仰哲再斯文,操守再好,也终归是个男人,眼见自己的新婚妻子一个甜吻抛过去,怎会这样就算结束,吹灯各睡各的觉?楚晴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是庄仰哲让她没办法思考和挣扎,她已经被他华丽丽地扑倒了。
卧草泥马!还以为庄仰哲是斯文人,居然可以被她简简单单一个纯洁的晚安吻逼到爆炸,她顿时感到有点后悔。算了算了,反正都嫁给他为妻,那一天早晚都要来到,只求老天爷保佑保佑她,虽说古代也有防护措施,但这会儿显然没有,千万别让她一次就怀上baby,要不然以后就难享受了。
尽管有一丝顾虑,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反抗,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第一次已经开始,就该好好感觉,好好珍惜。可庄仰哲的动作,怎么会,怎么会那么怪异呢?任凭他怎么上下其手,她都一点儿没感受到狗血言情小说里写的那种幸福舒适,反而难受得要命。
“仰哲,仰哲……呃,你停……停一下下行不?”她实在忍不住,管它煞不煞风景,也得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成。
“怎……怎么突然叫人停下?”他涨红着脸,盯着拿被子捂着浑身所有关键部位的她。
“唔,不是我想打击你,仰哲,你好歹从前也娶过老婆,怎么……手忙脚乱的?”啊!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哽在喉咙里不说,她恐怕下一秒就要憋到内出血。
“那个……其实……其实……”
他的脸越来越红,已经不是番茄那种程度,简直到了猴屁股的级数,这表情,楚晴跟他交往老久,也还是头一次看到。妈呀,难不成他想说,他其实不能人道?
不要啊!让姐婚都结了才告诉姐,自己老公原来是废的,那不如直接一棍子敲她后脑勺,让她死掉算了。再说,她本来就是穿越的一人儿,搞不好这次死掉,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马上复活,这次玩重生吧。
“其实……我和抒音以前虽然成亲都好几年了,但抒音身子太弱,所以我和她从来都没这么……这么过。她也明白她自己的身子,我们俩于是就……就一直瞒着爹娘,瞒到现在,抒音每次告诉娘,都说是……是她的肚子不争气,我们才没能给娘抱孙子……”
咣当!庄仰哲这一席话,把楚晴雷得几乎一口气喘不过来,当场昏死,她得感谢喉咙里一口唾沫呛着自己,没昏死过去,只一个劲咯咯咯地咳嗽。告诉姐,这是什么状况?结二婚的男人,居然是个还没开窍的,她嫁给如此珍奇的稀有动物,究竟是该把他当成宝还是当成草呢?
“晴儿,你没事吧?到底……咱们还要不要继续?”
嘿!这下他怎么倒不结巴,还淡定得不能再淡定地征求她的意见?看他脸上的红色渐渐褪去,应该是放轻松了,原来他也跟她一样,有些话埋在心里不说不爽。
ok,ok,继续就继续吧!姐可不想再失败一次……她的双手藏在被子里,不由自主地一阵“十八摸”,噢,他虽然是特级保护动物,看来却也还不废。
“晴儿,别担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他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明亮的双眼中,立时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
当楚晴还在花痴地伸手抚摸她老公俊脸的轮廓之际,冷不防下一秒,她就迸发了河东狮吼:“哇——靠!”
第11章 熊熊铁焰最焚情
痛死了……言情小说都tm是骗人的,那叫美好?那叫幸福?这些该死的破烂书,骗得姐简直就叫一个惨啊!
自从那晚之后,楚晴仿佛对那件事得了条件反射性的恐惧症,这次她真是铁了心憋着,要再重复类似的事,必须等到了蟾州安定下来再说。不然,过两天就来一次,她恐怕连第二天的马车都没法坐,要知道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再稳,使用起来也是一颠一簸,和那家伙一样不知道轻重缓急的,有的地方显然就会直接遭殃。
一个月基本上全在旅途中度过,到月底,他们才终于到达蟾州。虽然蟾州的海滨确实很美,和北戴河的佳景都有得一拼,楚晴却没法马上就提起兴致。
明明是美好的蜜月,全耽搁在了路上,第二个月才到目的地,究竟算啥蜜月呀?而且,不仅她暂时无心和新婚的丈夫再缠绵,庄仰哲也像是得了洁癖一样,估计不是正宗的洁癖,而是被她那天的反应弄得内疚所造成的怪异症状。俗话说,一对夫妻要是那方面不协调,就很容易影响感情,但要他们重新走出那一步,大概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行得通的。
“晴儿,别想那些了,你既然没兴趣欣赏这里的海景,不如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吧。我听有的大夫说,换一个不同的、特殊的环境,不一定要是游山玩水之地,可能会对治疗我们俩这种心理的毛病更有效。”一天,庄仰哲壮着胆子,几乎是冒着随时被海扁的“危险”,向妻子提出了请求。
“蟾州最出色不是风景吗?还有比海边和古城更特别的地方?”她听他这么一说,倒还稍微有了些兴趣。
“就是蟾州官冶,我上任工部尚书之前,就听前任尚书提起过,说这里的冶铁技术比起京城附近的更胜一筹,全国最好的铁就出自这里。怎么样,你是否有意陪为夫去参观参观?”他故意做鬼脸逗她笑,楚晴笑得很尴尬,天生不会开玩笑的家伙,做起鬼脸来,同样一点都不好笑。不过为了他们的将来,她还是不打击他吧!伤人自尊心终究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咣当——轰隆——”
这就是官冶——大平国各地官方直属的、专门炼铁的地方。官冶里的人,最习惯每天听这两种单调的响声,楚晴记得自己小时候就在长江边的钢铁厂房旁长大,不是没听过这声音。但在外面听和到现场听,却是两种浑然不同的感觉。
铁匠们脚下踩着的,是片异常滚烫的土地,他们挑着红褐色的铁矿石,从很远的地方一直挑到官冶里,大家口中呐喊的号子,仿佛都能穿透她的五脏六腑。
楚晴从来没有流过那样多的汗水,拜金归拜金,其实,她从来没小看过炼铁工人,她甚至一直都觉得那些工作在一线的人非常了不起,尤其是那些顶头上的负责人下到第一线,肯定深得大伙儿喜爱,粉丝众多。
不过,庄仰哲若是想做人民的好干部,他能在炼铁坊里挥汗如雨吗?承受着酷热气息,火花溅落到身上的疼痛,她练过几年功夫都受不住,庄仰哲一文弱书生,到底行不行啊?再说,十几担子的铁矿石,扔进炼铁炉里炼上两三个时辰,才出那么一点点铁,他们之前拼死拼活搬来沉甸甸的矿石,那些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和铁匠们白费太多力气,付出与回报的落差令她极度不平。
“咦,郡主?你不是楚晴郡主吗?”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荣涣?”猛回头,她一眼认出了来人,可又不太敢相信,这小正太怎么会在这儿?他从前虽然长得不白,黑却也黑不到跟煤炭接近的地步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的情景,简直可以拍黑人牙膏广告了。
因为久别重逢,二人十分狗血地寒暄了一番,楚晴方才知道,荣涣是被他哥荣渊作主调到蟾州官冶的,目前是这里的署长,大概就等同于现代工厂里的车间主任之类。而荣涣听说楚晴成了亲,和庄仰哲前来这里度蜜月,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僵硬,老半天才怯生生地说了句恭喜。
“荣涣,我说你们天天这么累人,还对这活儿有兴趣得很,到底炼铁有什么好玩啊?”楚晴气喘吁吁地擦着汗,衣襟差不多都能拧出一把水。
“郡主是金枝玉叶,这个就不懂了吧?”
荣涣俨然一副教书先生的姿态,也只有对着她这种奔放型郡主,才敢没大没小不管身份地位。
“我们这些家伙,可从来没把那些铁只当成铁。”
“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铁也有生命、有灵魂啊!它会跟着你一起走路,一起长大,它会笑,也会哭。我很小的时候,爹就这么对我说,只有人成铁,这个国家才能像钢那样坚不可摧。我不懂得别人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但倘若你决心炼铁打铁,我觉得有这种信念,才能造出最好的铁器。”荣涣拍着胸膛,浑身上下透出豪壮之气。
原来如此……楚晴一直以为,荣涣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却不料才多久没见,他就从男孩变成了个真男人。就凭他这股志气,搞不好将来真能成为大平国第一铁匠呢。唔,荣涣,姐辜负过你的感情,伤过你纯真的心,从今天起就为你祈祷,让耶稣保佑你早日事业有成吧!这样姐就能安心了。
“仰哲,仰哲你在哪里呀?”才见荣涣钻进作坊,楚晴四下里到处找庄仰哲,却没找到他半个影子。不是吧!难道他真要当人民的好干部,亲自下到第一线去了?糟糕!
好在楚晴身板结实,在作坊里待着不超过半个钟头,还勉强能耐一阵子热。然而,她刚从荣涣先前去的那个方向跑进作坊,没看见丈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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