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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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谣-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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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道:“那老头作孽甚多,今日病倒晓得通情达理,给我们放一日的假期,你却悠闲地在这里训宠物?看来可惜这两壶好酒了。”
  “司蓁,这你就不懂了。这小雪貂是我从极北之境寻来的,想着模样生得甚是乖巧可爱,又有几分灵性趣味,所以想着训好了便送给伊人。”
  我啧啧几句,瞧着小雪貂将爪子扣在耳边向我挥挥手,我很受用地点了点头。
  然,说起这个小家伙,可是有点来历,我记得《八荒地册》里曾记载着能孕育这天灵雪貂的地方这四海八荒之中独有一处,此地便是具有寒冰之巅之称的极北之境。
  传说,其境之中早已被漫漫长夜所覆盖,且终年四季只有严寒冬雪,任哪一位仙僚踏进一步,仙泽都要被折个七八分,是以仙僚们多半不敢妄图踏入,所以境内的许多珍奇异兽才能从上古保留至今。
  没想到祁宋却能如此悠哉地在境中一来一回,还抓了只颇为乖巧的小圆毛,委实够本领。
  我钦佩他的胆识拿起酒盏跟他同饮起来,小圆毛支着小脑袋,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瞧着我手中的酒盏。祁宋见状拿着酒杯糊弄它,小圆毛兴高采烈地踮着脚尖,用爪子蹭蹭挠挠,结果由于太激动,小脚一崴摔成个四脚朝天。
  我晓得我这兄弟吟诗不错,没想到耍人也是一流。
  小雪貂蹭到我脚下拉着我的裙角,瞪着祈宋发出嘤嘤哭泣声,似乎在向我痛斥祈宋的无赖。我唔了一声,很是同意。
  祁宋并不在意,反倒是反瞪回去,小雪貂仗着有我这个帮手在,竟然对着祁宋竖毛龇牙起来。
  我噗嗤一笑:“你们两个不用这样瞪来瞪去的,成斗鸡眼就亏大了。”遂予了一杯酒给伏下小雪貂。它十分感激我,用爪子向我打了飞吻,然后津津有味地舔酒去了。
  然,此刻浮浮沉沉的云腾中乍现一道惊天光雷,吓得小雪貂惊慌失措地躲进我的裙底。
  祁宋负手起身,眉目紧蹙,捏着手指:“不好。”话语还未落地,他已腾空化光而去,我酒杯中的神仙酿被风激起一圈涟漪。我从未见过一向悠闲的他有过如此反常的神色,眼下怕是出了什么大事,遂捏了个咒决也追了上去。
  勿忘海上,滚滚云腾间闪现阵阵灼灼雷光,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悬着一个被烈焰焚烧的破结界,而自烈火滚滚的结界之上,十丈之高的惊涛骇浪迎面而来。
  凝目的祁宋浮在水花翻滚的四面浪墙之中,用折扇挥出一道耀眼的光泽,瞬间穿破因结界破碎而激荡起的层层浪墙。
  此番强大的法力令我十分佩服,怪不得天族中的女仙僚都称赞他,论才有才论貌有貌,论武功也自是不失色于天帝膝下几位皇子,可自认识祈宋以来多半注意他那和善风趣的性子以及忒惹桃花的风流本能,至于武功嘛,倒是忽略了。
  现在想来一向被人忽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心生佩服的我持剑欲去,但海面上十丈水墙却顿然化为颗颗珠子瞬间坠落,我抬头一瞧,一柱跃跃喷涌的水泽之上现出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我揉揉眼睛,瞧见祁宋脱下藏青长袍,将跪着的美人包裹住。
  美人样子看得不太真切,唯独手中的一颗鸟蛋大的赤色元神珠十分耀眼,待水花渐渐跌落散开,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样,墨发青裙,水泽眉眼,苍白面容。
  伊人。
  自勿忘海风波结束之后,天族中便传言一向耿介冷面、不问世事的清池神君为救一位女仙,施展出万雷天火,与勿忘海上的破出水印的饕餮同归于尽,身躯尽数被毁,只剩下一颗赤色元神珠。
  这传言我觉得半真半假,因清池神君习的是水术,何来以施展出万雷天火与饕餮同归于尽,且我晓得这万雷天火天上地下只有三人会尔。一是我逝去的阿爹,二是重止娘炮,最后一个便是我的老友魔族少君,无幽。
  诚然,父君当年魂飞魄散连个渣都被融入镇妖印中,断不能在这儿出现,而出事时重止娘炮又与天帝闭门商讨天族大事,也断不能是他。那只有一种可能,我年少时不打不相识的魔界少君,无幽。
  谈起他,我倒是想起了一桩往事。
  那还是四千年前,我和毕少偷偷跑去摘湛蓝果,惹出一大堆事情之后,终于把十位魔君引上门与我大打一场。自然是他们全数拜倒在我的剑下,接着这几个小的输了便来了个大的。
  此人便是无幽。
  我至今都还记得,他一身玄衫拔刀与我在骥山决斗时的卓越风采,下刀时入木三分,施术时利落准确,真不愧是魔族一贯的快准狠风格。
  那之后,打了一架之后的我们竟然结成了好友,所谓不打不相识正是如此。
  不过,我所认识的魔界少君无幽,早在三千五百年前就人间蒸发了,有人说他元神尽灭散落八荒;有人说他带着妹子避世于巫山之中;还有人说他追着一个妹子殉情。
  诚然这些传言传得忒没道理,我所认识的无幽雄赳赳一冷峻男子绝不是这样窝囊之人。
  我心中一惑一愣,但转念一想,清池与无幽两人虽身形样貌不同,可气质神态又颇有几分相似,而且清池神君曾经说他与我是旧识,然我跟他可谓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哪里来的旧识。
  莫非,清池就是无幽?
  猜测至此又顿感不对,因依着无幽的本事,他断然不可能被偌芬长公主锁在勿忘海之中的饕餮弄得渣都不剩。我猜来猜去,论不出一个头绪。
  世人常说,事情想不通应该要学会变通。
  我觉得说得挺对,这大千世界之中,众生都有其注定的命数,无论他人如何揣测,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此事真相如何不过一个注定的结果,我扭转不了,亦改变不了,我所能求的不过是故人安好而已。
  一日后,伊人醒来,面色苍白的她神识错乱,抓住我的手哽咽道:“司蓁,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叫她先休息。
  她躺在床上,握住已经碎裂的七羽铜铃,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凄凉:“我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他了,可当我拼命地留住他时,却发现再也留不住他了,今生今世我们的缘分,断了。”话语一落,门外‘呲’的一声,药碗碎片之处,祈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没有半分活气。
  连着几日,伊人抱着云被,睖睁地凝望着手中的赤色神元珠,面色惨白如纸。
  祁宋很是心疼,遂连日来不眠不休,翘课守在明粹宫中,此番深情,弄得他一张风流倜傥的青葱脸憔悴不堪。我瞧着情况甚为不好,只好抱着小雪貂来明粹宫,让讨喜的小圆毛好好安抚安抚他们。
  诚然,这小圆毛果然有些本事,直直蹭到伊人脸颊边,用爪子轻轻为她拂去泪珠,嘤嘤做出一副做出可爱模样,双目无神的伊人也渐渐有些动容。
  不过明粹宫中虽然是一番平静,但宫外却是喧闹不已。
  我出宫一探,才晓得思慕祁宋的女仙僚们听闻他近日为了一个织云布霞的女仙荒废学业,还日日都宿在明粹宫,一个个嫉妒地跑来明粹宫闹腾。我嫌着她们七嘴八舌地在门前说个不停,随即拔出夜绫剑,‘铮’的一声插在门前。
  “谁吵我砍了谁!”
  十几个美人在我一声巨吼下,被夜绫剑震退了一步,又捏着裙摆脸色铁青地退了三步。
  半晌,一个不怕死的美人强掩着脸上的惊恐,嘲笑道:“司蓁女君如此阻拦我们进入,莫非也是对祁宋神君有意?”
  我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真是无稽之谈。
  她见我不语以为自个儿猜中我的心思,便颇为得意续道:“司蓁女君难道没有听过烈女不伺二夫吗?既然已经与重止九殿下相好为何又来倒追祁宋神君,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我心中觉得很是可笑,祁宋乃我在天族中唯一的好友兄弟,咱俩的交情可谓是响当当的。这位美人哪里生出来的神逻辑,说我倒追祁宋,真是天方夜谭!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我须得做些什么,让这些女仙僚全部死心方能得一方安宁。
  我将计就计:“仙僚此话说得糊涂。我与重止殿下不过相交一场,说喜欢谈不上。至于这祁宋君嘛,我确然很钟意他,钟意得天荒地老永不变心。你们要不服先打过我!打得过,我自会让你进去,打不过,就给我滚!”
  十几个女觑仙僚面面相觑,忍着气各自散去。
  诚然她们还是有些自知之明,晓得我司蓁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这打人的水平可谓一流。
  我冷哼一声,坐在大门一株琵琶枝下守着,恍然间,发现缭绕的仙雾中,隐隐约约地立着个白衣身影,在女仙散去的裙裾摇曳间,白衣身影倏地不见。我愣了愣,私以为是一种被裙裾绕出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伊人是个深情的姑娘~

  ☆、试炼之地

  连着几日没有女仙僚在门外闹事,伊人的精神在祁宋各种哄女人的招数下渐渐大好,只是每当看着赤色元神珠时还有几分伤感。
  我思忖着打铁要趁热,安抚要加度,便抓住小雪貂的小爪子逗着伊人。
  祈宋见我忒得宠,嫉妒地打着折扇道:“伊人,司蓁能逗你开心,我也能。”话语酸溜溜地一毕,他便伸出手横在我与伊人之间。
  “诺,听说不开心的时候咬人最爽了。要不你咬一口。”
  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伊人现在无甚力气,咬你不够舒心,不过,我听说看人咬人也爽。”
  伊人点了点头,我看着她赞同的表情,立马放胆将祈宋的手拽了过来,咬了一口,祈宋脸色一白脸颊一抽,但却忍痛龇牙笑着:“伊人,你开心一点没有?”
  唔,诚然,这招自我牺牲很是有用,伊人晓得我们这么良苦用心,便缓缓一笑。
  倏地,门外飘进一股淡淡的昙萝香泽,令我木然一愣。随着伊人黯然的目光望去,一袭白衣的重止负手而进,冷冷的目光定在我的爪子上。我咳咳一笑,放开祈宋的手,向他友善地打了声招呼,可他的目光却只是瞥了我一眼,最后安然地落在伊人身上。
  这娘炮今天被雷劈了?神思中,重止一句慰问掐算我的思路:“伊人你身体可好些了?” 
  伊人默然微笑。
  此番,祁宋看到伊人神色颇好的模样,遂将折扇搭在我的肩膀上,友好道:“有我跟司蓁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点头赞同。
  然,重止的唇角却飘出一个沉沉的语调:“你跟我出来。”我脑袋一空,不知他是何意,便跟着他出去问个清楚。
  庭院中,蓝紫色的玉桑一簇一簇挨着乍看似明亮的幽兰灯盏。
  娘炮眉间蹙得厉害,我觉得气氛甚为不对,自行抛出一句话:“娘炮,你今天是脑子抽了还是被门夹了?”声音一停,重止便步步逼退我,把我迫至一根朱色柱子上。我看着他的双瞳中似乎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缠绕交织,一抹错觉顿时浮现于纷乱的脑中。
  静,一切都太静,静得可怕。
  良久,一个低沉的话语落在我们之间:“在祁宋身边你觉得开心?”
  这一句突如其来的问句令我灵台混沌,不过,他这个问题虽然来得突然,却很是容易回答。在我的认知里,世人爱把喜欢分为好多种,复杂得要命,可对我而言,倘若一个人呆在一个人身边开心那就是喜欢。
  至于,他问的,我呆在祈宋身边开不开心?这当然算开心。
  想来我在九重天上的这些时日,虽倚着我阿爹当年以身封妖的无上威名,被众仙唤我一声司蓁女君,但我晓得众仙对我一向情谊寡淡,介于我命格带煞是以也不怎么待见我,只有祁宋与我性子相投,每日与我打架吃酒自是不胜欣悦。
  明了这个,我点了点头。
  此时,重止娘炮的眉头蹙得更紧,竟是连语气都沉了下来:“是我的大意了,以为以前与现在并无不同,可终究还是有所差别的,倘若你能想起……”话及此处,他默了默,转身消失庭院之中。
  呃。娘炮今天一定是脑袋被夹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连着几日,重止脸色很是不佳。
  今日我更是听说他为妖兽梼杌所伤,是以我和祈宋去了一趟药君府,为重止求了几颗丹药,不想刚一回房,重止手下十二天将的头子卫离便‘嘭’的一声跪在我面前。
  因这样的行礼有违我不大喜欢被人供奉叩拜的原则,故而我立马便着他起身,但他却死也不起,且拽住我的裙裾,一开口便是一句:“女君,你可知昨日天帝派殿下去往北荒捉拿梼杌,殿下他不慎为妖兽所伤的事儿?”
  我回了声知道。
  “殿下虽然是天帝最小的一位儿子,可殿下五万年来的修为却比任何一个殿下的修为还要高出十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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