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看过N本吕秀才小说所得,所得到的心得,但凡,这样以面具示人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丑到极点,所以以面具示人,世人对他们嗤之以鼻,“丑人多作怪”。
还有一种,长得实在太美了,这类人以兰陵王为代表,不过,这类美男大多没好下场,世人对他们美其名曰,“天妒英才”。
眼前的男人身长健硕,一张雕刻成蝴蝶状的面具把他整张脸遮了起来,除了两只眼睛,他什么都不露在外面。
海凝快速做好判断,这男人即便身材不错,却属于丑人多作怪类。
一个大男人要够自信,就该用个篆刻猛兽样子的面具,蝴蝶,多细气,多女性化。
抑不住开始偷笑,真没想到吕秀才笔下的那点事全给她遇到了。
“笑够了没有?”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回荡在诺大房间内,激荡起无数回声。
海凝止住笑,心里快速思量着这个能大大方方出现在张家,站在她窗前的男人是谁。
似乎看穿了海凝的心事,一声轻笑从面具下飘传而出,他说:“猜到我是谁了吗?”
心事被人看穿,海凝耸耸肩,干笑几声,“没有。”
“你的伤并不要紧,只是皮外擦伤,我已经给你消过毒,上过药。”因为他带着面具,所以海凝看不到他说话时的表情,只觉得他很凛淡,包括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要不是因为在房间大,有点回声,她恐怕也听不大清楚。
他出现在张家,身上有药味,还帮她处理伤口,她恍然大悟的“哦”了声,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张奇在海家时说的他的私人医生——德山。
她当时还以为那个叫“德山”的家伙,只是张奇随便捏来骗海封夫妇的,没想是真的,不仅是真的,而且出现在眼前这医术高超到让那深居高位,见识广博的海市长惊喜的“德山”,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德山”——名字取“德”,寓意忠、孝、仁、义、温良、恭敬、谦让;山,则是高不可攀,遥不可极。
本以为拥有这样名字的人肯定是个白发童颜的老者,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光看他的身形和裸露在外面的双手的肌肤就可断定,他肯定不会超过三十岁。
第九章:谁愚弄谁
他应该和那个自以为是的美男张奇差不多大,“张奇”当脑中再次跳出这个名字,她暗自抱怨,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
不过,接下来,她马上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他,也同时明白了,要不时不时想起他也的确有点困难,因为就在她沉默这会工夫,房内已不知不觉多了五个人。
五个娇艳欲滴,却怒气冲冲的美人,那个张妖孽的二,三,四,五,六奶。
看这架势是兴师问罪来了,果然看着气场最强的那个女人率先开了口,“你这个白痴女人,上午不还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得很,怎么这会倒成哑巴了。”
海凝并没着急着接下话,反倒是慢吞吞的穿上鞋子下了床,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当着怒火中烧的五个女人的面悠然的喝了起来。
果然,那五个女人面面相觑后,顷刻间积怨全部爆发,直接围上她,你一句,我一句,指桑骂槐也好,杀鸡儆猴也罢,反正吐沫横飞间,海凝手里的那杯水是没法喝了。
她把杯子重重朝桌子上摔去,霍然起身,“你们吵够了没有,别忘了我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不管你们是几奶,有多得宠,我都随时可以让你们滚蛋!”
她火了,真火了,吕秀才曾为了适合读者口味,也写过那么一两本个宫斗小说,说实话,销路还算不错,却因为涉及到老皇帝的隐私而被取缔了,这无意中让他很受伤,同时,也加剧他踏上画春宫图,写yinhui小说这条不归路的速度。
眼前不过五个女人,和老皇帝那百八十个记录在册的,还有百八十个春风一度的,搞野战门的,和马震门的相比,简直小菜一碟。
她这一发火,五个女人还都真的闭了嘴,齐刷刷的愣在了原地,最后,还是五个中长相最秀雅,穿着明显比其他四人素雅,虽然也围观却基本没开口说话的女人率先接上话,“妹妹来得晚,估计不大清楚张家的规矩,所以才会说让我们滚蛋之类的话。”
“什么规矩?”海凝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的随口问道,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她们掩盖内心慌张的小伎俩而已。
“今天,你也应该知道了阿奇的身体状况。”美人无限伤感的说:“算命的说,我们五个是和他八字最配的人,只有我们在,他才能平安。”
“啊……”海凝伸懒腰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以为张妖孽身边有五个女人,是因为他好色,他身体差也和好色有关,却没想到这五个女人出现的理由和她一样。
这也解释了,她心底的最后疑惑,为什么海封身位握有实权的一市之长,即便知道那个有病却依然绝色的男人有许多女人,却没给他一丁点儿压力,反而只要他好好待自己的女儿。
又是算命的说,她讥讽一笑,真不知道这出戏里,到底是谁愚弄了谁?
另一纤腰丰胸的美人也跟着悲伤的叹息道:“算命还说了,只要我们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那他的身体就会慢慢好转,可惜……”
她没再往下说,取而代之的是小声的抽泣,后面的话,即便她不说,海凝也了然于胸。
不是她们生不了他的孩子,而是那个美得像妖孽一样的男人不想让她们生,就像他记得让她吃事后避孕药一样。
可是,那个傲然绝尘的妖孽怎么看怎么聪明,他难道也相信算命的鬼话,本来身体就不好,再被那么多女人折腾,或者说要去折腾那么多女人,他难道不知道那是在自取灭亡吗?!
疏冷而冰沉的声音突然打断所有的人,也拉回海凝的思绪,是一直被众人当空气存在的“德山”神医。
他的声音有些缥缈,听在耳多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张总快醒了。”
他的话,声音虽轻,作用却很大,那五个女人马上从伤感中回过神,争先恐后的朝门口跑去,速度绝对比兔子还快,转眼就不见了。
“谢谢你。”海凝看着最后消失在视线那头的女人背影淡淡笑了。
刚才那戏剧化的一幕,让她联想到吕秀才最初创作的,也是最单纯的一本言情小说。
那时的他还很单纯,没去“万花楼”实地采过风,还没开始画春宫图,更没开始写yinhui小说。
总之,他那时还是个只会在梦中意淫“万化楼”头牌,号称鸡中战斗机的苏大大;在门缝里观摩钱掌柜儿子最新买来的春宫画;躲在被窝里拜读县太爷公子根据亲身经历写出的最狗血,号称看了就能血脉喷张的史上最yinhui小说的好青年,好才俊。
纯洁的他描写的男女间最浪漫的场景就和眼前的如出一辙,男主久病且昏迷于床,某一天却突然醒了,当他看到床边双眸盈盈泪光,为他已瘦得衣服都穿不上的女人,一声叹息后,流着两行清泪,无限感激的对她说:“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无以为报,姑娘若不嫌弃,小生自当娶姑娘为妻。”
戏到这份上,女子则会顷刻间落下激动的眼泪,也不管男主还持弱不禁风之势,直接扑倒在男主怀里,“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但凡这时,小说就会以男女双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剧收场。
然,海凝从来不是个平凡人,她相当的有个性,也相当的有思想,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这男主在看到床边为照顾他瘦得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女人时,发出的一声叹息,其实是另有其意。
这意思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办,这下甩不掉了,怎么办,继续装昏吧,显然不剧情需要,因为她看到他醒了。
要醒着吧,就非娶她不可,于是男主壮士断腕般下了下决心,决定殊死不搏,以进逼退。
于是他大胆的提出了以肉还债的想法,显然,他高估了女配角的智商,她根本不懂他所谓的兵法,直接反扑了过去。
所以,男主流下的那两行清泪,其实并不是感激,而是痛苦加悔恨的泪。
吕秀才洞悉她的想法后,为她扭曲他心中纯洁爱情的念头,气结了半天,“你还是个女人吗?怪不得嫁不出去,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结果等着吕秀才的又是一顿暴打,随后,她的名声又再次狼藉了几分。
这些女人无疑都是聪明的,与其在这里和一个并不能构成威胁的女人浪费口舌,还不如去守在那个勉强能算得上是依靠的男人。
想想,如果卧病于床的人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那意义绝对非同凡响,说不定能转正也不一定。
第十章:他的身世
神医德山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眉梢一弯,也轻轻笑了,“少奶奶,今天好象有些不一样。”
“哦……”他说这话时海凝正忙着穿外套,头也不回的对他摆摆手,“一样,一样,我每天都这样,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才跨出一步,带着点懒散的声音已经传到耳边,“少奶奶若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因为我比较客观,而且我和张总也认识好多年了,他的事……”
“你真的全部知道?”海凝激动的飞快转身朝他奔来,忘记了额头还在隐隐作疼,满脸希翼,高兴得连脸都泛起了红晕。
男人从她手中抽回手,漫不经心的搓揉着,“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我想,我知道的这些,已经足够能让少奶奶了解张总。”
海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动手动脚,好象刚才用力也不小,弄得他眼神似乎变了变,“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
“没关系。”德山缓缓朝窗边走去,等驻窗而立才开了口,“张总的病……”
……
张家是A市的名门望族,也是A市最富邸的家族,他们的基业已传了五代,资产早没发估量,可惜,随着财富的旺盛,子息却越是越发单薄。
张奇——是张家这一代唯一存活下来的子息,只可惜这点幸存的血脉,活得也相当不易,他自小身体就不好,成年后更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心绞痛,痛到极点更会吐血如柱。
“查出病因了吗?”听到这里时,海凝心揪紧着很疼。
一月来一次心绞,痛到及至开始吐血,天哪,她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这是什么样的痛,常人也许不知道,但,她是半个懂医术的人,她很理解那种痛,大概比死还要难受。
那个清俊文雅的,始终对她微笑的男人,居然每个月都要被炼狱一次,何其残忍!
站在窗户边瞭望远方的人,身形晃了晃,沉吟片刻才又说道:“他得的不是病,而是自娘胎就被人下了毒,毒素日积月累才会在成年后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也许,他也很同情那个看着风光无限,锦衣玉食的男人。
“后来呢?”海凝茫然的看着他,她很迫切想知道真相,也许她能救他。
她没去想那个救的原因,因为首先她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她不相信自己会被张奇那张好看的皮相吸引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
她认为,她的想救只是因为同情怜悯他。
“后来……”德山蓦地转身,海凝能看到他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着,眸光幽深晶亮,和印象中的张奇的那对眸子很像,“就在今年,他吐血更厉害,身体也越来越差,于是……”
“于是,他相信了算命人的说法,让那五个命格相和的女人住进了张家,并在一个月前娶了,号称能互救的我。”
德山隔着面具淡淡看着她,几秒钟后,邪肆大笑,“少奶奶果然神思清明了,看来算命的所说的确不假。”
“有些事,我没法说清,也解释不清,但是我敢肯定,要再相信算命人的话,只会害了他。”海凝白了他一眼,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点爱心都没有,敢情心绞痛外加吐血的不是他。
“哦……”男人富饶兴趣的拖长声音,“看样子少奶奶是不希望张总这么早死,莫非……”
他挑眉轻笑,“你爱上他了?”
海凝愣了愣,好象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爱上那个美到极点,巧笑尔尔的男人,回过神,忙摇摇头,“我的丈夫,一生一世只能爱我一个,他,那么多女人,我才不稀罕。”
话虽这样说,脑中却不知不觉想起昨晚的四次那个,脸不觉得红了,两片红晕泛上面颊,枯黄的神色因为这抹嫣红,显得格外鲜活。
原来的那个傻海凝本就长得还可以,胭脂似的绯红遮盖住本来的憔悴,她俨然成了几百年前的那个什么都懂点,又什么都不精通的万能海凝。
等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