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我又如何能变成今日这模样?他又怎么会厌弃我,离我而去,任我千召万唤,也不肯再瞧我一眼?”
“如今我一人,困守在这里,像住在一个黄金的笼子里,我好像拥有着一切,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孽!既是你们作孽,自然也要你们来还,休想让本宫为了你们,再改变一点点!”
她气喘吁吁的吼完一大段话,袍袖一甩,冷冷道:“时候已晚,父亲请回!本宫要歇下了!”
第438章
第438章女人的声音……
秦老太爷急匆匆而来,本想是要教导她,让她不要再做那些羞耻之事,不想到头来,却被她一通教训,狼狈之余,也不由恼羞成怒,闷声道:“你少把这些脏水,往别人的头上泼!是,当年是我硬要送你入宫,可是,到后来,是谁迷恋皇宫,再也不肯走?当年,你可是有机会离开,才完全可以嫁给顾奉之的!你自己选的这条路,何必又怨到别人头上?”
“就怨你!就是怨你!”秦晚心被他说得直跳脚,“你滚!秦文才,你这就给本宫滚!”
她狂怒之际,竟是直呼秦老太爷的名字,秦文才气得差点晕过去,却也知道她的性子,不敢再跟她争论下去,只得匆匆离开。
黑暗中有人疾步而来,两人走得匆忙,差点撞了个满怀。
秦文才抬头一看,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顾候爷?”他惊叫。
“秦大人!”苏贤之微笑向他施礼。
“你的病,好了?”秦文才上下打量他。
“是能记得一些事了!”苏贤之回,“只是,记不全!”
“那记得什么?又不记得什么?”秦文才追问。
“好像除了我娘和太后娘娘,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大记得了……”苏贤之叹口气,又笑:“不过,能记得太后娘娘,也算万幸了!”
“那么,请候爷快去瞧瞧她吧!”秦文才见顾奉之恢复神智,颇有些惊喜,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扯住苏贤之的衣袖,求道:“她如今谁的话也不听,倒还对你心心念念的,你千万劝着她,让她不要胡来!咱们当初殚精竭虑,费了多少心机,又死了多少人,才有今日盛景,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便就此葬送啊!”
“秦大人何出此言?”苏贤之不解问。
“你……你还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吗?”秦文才看着他,欲言又止,生怕说出来,再惹恼了苏贤之,没人再能劝住秦晚心。
“那些事……原也怪不得娘娘!”苏贤之心知肚明,并未流露半分嫌弃鄙夷之色,反一脸心疼担心,他皱眉道:“我今日入宫,便是为此事而来!”
“那你可有解决之策?”秦文才面现惊喜。
苏贤之苦笑:“我只是个武将,自然没有什么法子,来解娘娘的围,美貌和名节之间,她多半会选前者,我怕是也不能说服她,让她不再服那邪药!不过……”
“不过什么?”秦文才急急追问。
“不过,我倒可以拿自己作解药……”苏贤之轻叹,“从今日起,我便在这宫里,日日夜夜陪着娘娘,希望可以……可以解她一时之急……”
这话说得极隐讳,但秦文才一下就听懂了。
“如此,甚好!”他松了口气,“只是,苦了候爷了!”
“比这更苦的事,娘娘和我都经历过了……”苏贤之轻轻摇头,“如今这点小风小浪,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说完向秦文才拱拱手,大步流星走向凤鸾殿寝宫。
老太监秦福贵远远的见了他,忙将他来的事儿,报给秦晚心。
“他来了?”秦晚心倏地转身,神情激动。
“可不是?”秦福贵回,“眼瞅着就到了!”
“他来了,可真好!”秦晚心呵呵笑起来,“快,快把本宫新制的那件宫装拿过来!不,不,还是先拿把梳子来,本宫这披头散发的,没个人形,怎好让他瞧到了?”
“秦公公,不用去了!”苏贤之大踏步走进来,柔声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比这还狼狈还丑时,我都见过了!晚心,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奉之!”秦晚心见到苏贤之,整个人都要化掉一般,她往前迎了几步,娇滴滴的扑倒在苏贤之怀里。
秦福贵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层层帷帘,一重重放了下来……
冥王府,顾九小憩一阵睁开眼,外面的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她伸了懒腰,走了出去,信步在王府内游走。
经由云千澈吩咐,重新布置过的王府,看起来温馨多了,摇曳的烛火,透过大红的灯笼映出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冷,但那冷,却并不令人难受,反而有种异样的清透。
顾九独自溜达了一圈,先去看了顾奉之,他依然睡得香甜,因有吴大夫的话在前,她倒了不太担心,遂又转去了云北冥的寝殿。
人入院内,在光影迷离之间,一时又有些恍惚起来,心里模糊的生出些希望,希望自己进去后,能看到云千澈的温润笑颜。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便被她生生掐灭了。
她不能再这样想了。
从现在起,不管是云千澈,还是什么老岳,又或者,云北冥,她都不可以再把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她得时刻记清楚,他们,是统一的整体!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正适合围炉捧茶,促膝谈心。
让她来好好的梳理一下,有关于云千澈或者云北冥的前世今生。
顾九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大殿,前脚刚迈进去,就有人急匆匆的赶出来。
是冥羽。
“你不能进去!”他拦在门口,像个门神。
“为什么?”顾九问他。
“星老大吩咐过,从现在起,谁都不可以进王的寝殿!”冥羽木着脸回。
“这个谁里面,肯定不包括我!”顾九指指里面,“你能否去请示一下你们星老大?”
“他很忙!”冥星面无表情,“没空!”
“我说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知变通!”顾九横了他一眼,提气扬声叫:“星大人,你在里面吗?”
“谁?你是谁?”里面传来尖细的女声。
女声?
顾九吃了一惊。
在云北冥的寝殿,听到女人的声音,还是一个娇媚好听的年轻女人的声音,这确实挺稀奇的。
“我找星大人!”顾九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你是谁?”那女子又问,顿了顿,又喊:“你可是顾九思?”
第439章粉红冥王!
“是啊!”顾九点头,笑问:“姑娘,星大人可在里面,我能进来吗?”
“进来!进来!抓紧给我死进来!”那年轻姑娘似是脾气暴躁,性格刁蛮。
顾九一时犯了踌躇,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死进去”。
“九姑娘,你进来吧!”
这回,是冥星的声音。
顾九得到允可,快步走进大殿。
大殿内帷帘厚密,重重叠叠,但饶是如此,依然难以掩住那女子尖俏的嗓音。
“走开!你们都走开!你们凭什么关着我?我要出去玩儿!”
顾九循着她的声音,撩开一层又一层帷帘,终于到了目的地。
冥星和冥风朱宝儿三人,正立在六个房间的某处房间前,一人把着一处门口,另一人直接对门而立,活像三个门神。
听到动静,冥风和朱宝儿连头都没转,只目不转睛的盯向门里面,冥星朝顾九招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顾九已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又觉得想不通,遂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往前走,待到得门前,探头往里面一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于她的反应,三个门神显然已是见怪不怪。
但顾九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那门里面绣床之前气鼓鼓坐着的人,真的是云北冥吗?
可如果是的话,那也是个女版的云北冥!
他穿着一件浅绯的袄裙,腰间系着一条大红的腰带,黑发梳成一种顾九没见过的发髻,显然不是本朝女子流行的样式,但是,非常好看。
本朝女子所梳发式,太过繁复,显得累赘,可云北冥这发式,微带一些凌乱,反显得轻灵优雅。
他不光梳了发髻,还敷了粉,描了眉,抹了胭指,涂了口脂,连十指之上,也涂了浅绯的丹蔻。
正常来讲,一个男人若是扮成这副鬼样子,不知有多难看怪异,可是,云北冥扮来,却似浑然一体。
他皮肤本就雪白,眉眼本就精致,精心描画之后,简直容光焕发,美艳不可方物,而那神态,也与女子无二致,虽然正生着气,可嘟嘟嘴的样子,竟然让顾九觉得很可爱。
没错,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撒娇生气都可爱的粉红冥王!
只除了一点,相比少女来说,他这个子,委实太高了点。
但高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最其码,那条大长腿看起来十分诱人,因为腰带扎得高,腰线提高了,那腿纤细笔直,简直长到逆天。
顾九呆呆的盯着床上这粉红冥王,看了又看,一时竟忘了说话。
那少女看到她,却“蹭”地一下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
“顾九思?”她开口,语气虽然不善,但那声音却清脆好听。
顾九听到这如假包换的女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
原来,这世上,不光是豆豆一个人会变声的。
“问你话呢?”粉红冥王见她发怔,很不开心,“你是不是傻?”
“我是顾九思!”顾九干笑,“敢问姑娘芳名?”
粉红冥王并不回答她的话,只把手往她面前一伸,气咻咻叫:“我的衣服呢?”
“啊?”顾九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衣裳!”粉红冥王顿足撅嘴,“我的凰衣,我的纱衣,我的首饰,你拿走的那些,统统给我还回来!”
顾九这回明白了。
她明白云北冥为何那么痛恨那些女装,也明白粉红冥王为什么向她要衣裳。
“还!”她连连点头,“你别急,我这就给你还回来!”
那些衣服,上次大逃亡时,她就想着让莲姑他们带上了,此时就放在莲姑他们住的院子里。
她转身就要跑回去拿衣裳,粉红冥王又叫:“你可是穿过了?”
“没有!从来没穿过!”顾九摇头,“我倒是想穿,可是,那些衣裳那么长,我哪里穿得上?”
“这倒也是!”粉红冥王轻哼一声,“小短腿,你跑快一些!把衣裳全给我拿回来,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好的好的!”顾九一溜烟跑开了,很快,又抱着一大包衣裳,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将本就属于粉红冥王的心爱衣裳,尽数交还给她。
看到自己的衣裳,粉红冥王果然便不生气了,她把衣服摊开在粉红的绣床之上,一件件翻看,见折得整整齐齐,且保存完好,乐得笑出了声。
“你来!”她朝顾九招手。
“是!”顾九笑着站到她面前。
要想治好云北冥的人格分裂,就得先跟他分裂出的人格做朋友,了解分裂出的人格的性格以及成因和渊源,知已知彼,方能对症下药。
“姑娘有何吩咐?”顾九语笑嫣然。
“你这人……”粉红冥王看着她,“看起来脾气蛮好的嘛!我刚才那样凶你,你居然不生气!”
“原是我不对,是我先拿了姑娘的心头好,姑娘生气,是应该的,我哪里有生气的由头?”顾九乐呵呵回。
“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了!”粉红冥王咕哝着,“是那臭冥王太坏了!处心积虑的想要把我的这些小可爱扔掉!真是没人性!”
“确实!”顾九深以为然,“他还以为,人人都跟他似的,一天到晚从里到外都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道士呢!”
这话深得粉红冥王的心,她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他那个样子啊,丑死了!跟老岳和澈哥哥一比,他简直就不是人!是一个僵尸!不对,僵尸也比他有型!”
“谁说不是啊!”顾九也是全力附和,“他的衣品确实很差了!脸还那么臭,脾气又那么怪,的确不怎么讨人喜欢!”
“喂!”门外的朱宝儿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贬损她的王,不由狂翻白眼,“我说你们俩,适可而止哈!这么埋汰人,有意思吗?更何况……”
她说到一半,瞬间意识到一件事,不由轻叹一声:“自己埋汰自己,这都什么事啊!”
“我们就爱这么埋汰人,我们就觉得有意思!怎么?不服啊?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