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谁传递给她的消息?夏子恒还是赵云琛?她好不容易避开了旁人,匆匆的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里面只言简意赅的写了两个字“投河”!投河?林羽璃的脑子炸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谁的恶作剧?接着她便冷静了下来,开始分析事情的可行性。
她最最亲爱的赵云琛死了,她连亲自吊唁都不成,还被赵老夫人给打了出来。伤心欲绝的她,一时想不开投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投河也是个技术活,据她所知,放眼京城能顺利投河而无法被人轻易救起的最佳场所乃是城东护城河。所以说,夏子恒或者赵云琛的人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带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了吗?
可万一这是敌人的诡计呢?或者是谁想要借刀杀人弄死她?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没有谁会傻逼到用这个方法来害她,除非他们洞悉了她和夏子恒的关系以及赵云琛的计划。
不然正常人见到这种纸条都会气的撕烂了丢掉!而不是乖乖的随着别人的心意去跳河!
林羽璃是会水性的,只要别指望她能在那宽阔的河里游一个来回,所以这个方法也算稳妥。打定主意之后,她便闲庭信步似的款款的朝东而去,为了让自己的戏逼真一些,她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敢变过。
生无可恋,大概就是形容她现在的模样!
终于远远的看到了那座横跨在河面上的石桥,桥下的水流有些急,林羽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番,怎么也没看到接应的人在哪里呢?会不会是她搞错了呢?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波澜壮阔的水面有点酸爽。林羽璃有那么片刻的退缩,她心想着,是不是该再确认一下?可来都来了,要不干脆跳一跳再说?
思及此,她做了个深呼吸,爬到了栏杆上,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林羽璃,你给我下来!”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了齐慕康那炸裂的怒吼。
林羽璃头皮一麻,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见他正骑着马飞速的朝她的方向而来。这可就不妙了!要是这次被他抓回去,以后再想跑路真就麻烦了!所以林羽璃想都没想的就纵身跃了下去,那快速坠落的感觉让她的心极速狂跳了起来。太刺激了!这就是传说中肾上腺素激升的快感吧!
伴随着“噗通”一声,她沉沉的没入了水里。水底的暗流冲着她的身体快速的朝下游而去,在这广袤的水底,她忽然就有些慌神了。会不会真是她弄错了?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淹死的人可不怎么好看!而她暂时也不想死,所以,林羽璃便蹬了蹬腿便准备往水面上游去。
却在她刚露头的时候,忽然桥上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的又落下来几个人,未待她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便被其中一个人一下子砸进了水里。亏得她朝一侧游了游,不然刚才那一下子保不住会把她给砸昏了!
怕别再被上头跳下来的人给砸了,林羽璃赶紧游得离桥远了一些。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却见刚才掉下来的那人正在水里拼命的扑腾,显然不像是会水的样子。
难道今天流行跳河自杀?而后林羽璃这才注意到,刚才差点砸死她的人竟然是齐慕康?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
林羽璃顿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淹死是不太可能的。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朝着齐慕康游了过去,但落水的人挣扎起来是很要人命的。
往往那些跳水救人的人,不是因为别的遇险,就是因为落水者在溺水的情况下随便遇到什么东西都会拼命的扒住,从而导致救人的人没法施展开手脚拖他们上岸。
所以,林羽璃来救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她绕到齐慕康的身后,胳膊环上他的脖子。但这家伙虽然水性不行,那警觉性却不低,就在她刚一靠近他身后的时候,这家伙忽然对她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虽然水流减缓了他的攻势,但林羽璃乍然受了那么一下子,内脏差点没移了位。
她吐了口血,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此时,水里的那个齐慕康的随从自然要以保护自家王爷为己任,所以他连想都没想的就游向了齐慕康,拉着他便往岸边游去。
第二百零四章 我又不是你的谁
林羽璃看着他们将行渐远的背影,无奈的沉沉的落入了水里。早知道有人会救他,她就不去往前凑了,现在她被误伤了,只怕是没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了。
要是她死了,这笔帐该找谁算呢?唉……她想,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乌龙的死法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黄的景象。林羽璃有那么片刻的发懵,难道她死了?这是阴曹地府吗?还没来得及怅然,一侧就传来了那熟悉的凉薄的声音道:“醒了。”
林羽璃下意识的侧头望去,却见夏子恒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品着茶。昏黄的烛光下,他的整张脸隐匿在暗影里,让人看不清什么表情。
“我睡了多久?”林羽璃记得之前自己跳河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现在这么个时间,显然已经不算早了。
“也没有多久,一整天而已。”夏子恒送了她一记不满的眼神,“你在跳河之前就不能观察一下四周吗?幸亏那齐慕康不识水性,不然你也没机会在这和我说话了。”
林羽璃,“……”
哪一个一心寻死的人会在寻死之前观察四周啊?这不很显然就会露馅的吗?她那么做是为了力求逼真,谁知道齐慕康那家伙也会跟着凑热闹啊!
“对了,齐慕康没事吧?”
夏子恒摇了摇头,无奈道:“他倒是没事,但是我们想要出城却麻烦了。他派人打捞了你一整天未果,现在已经在各个城门张贴告示堵你了!”
林羽璃直觉兹事体大,她也不由得沉下心来,连夏子恒都说麻烦的事情,想必是真的麻烦了!
“赵云琛呢?他在哪?”虽然面上一派淡然,但林羽璃心中还是紧张的。所以一开始醒来,纵使挠心挠肝的,她也没敢问。直到观察着夏子恒的神色,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才敢开口。
“我怎么知道。”夏子恒的话让她的心成功的沉了下去,几乎要沉到湖底的时候,却听他又道,“不过没死就是了。”
林羽璃艰涩的换了口气,这才紧声道:“咱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现在我们要先考虑考虑怎么在齐慕康的眼皮子底下混出城才行。”夏子恒道,“不然你相见你男人的愿望,只怕要落空了。”
“嗯,你说的对。”林羽璃点了点头,望着他道,“有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夏子恒瞥了她一眼,把一侧的盘子往前推了推,淡声道:“只有这个!”
“这是什么?”林羽璃说着,从床上下来走了过去。
走的近了,才发现是一盘瓜子仁。她额上挂起了黑线,她一整天没吃饭,就吃这个?
“这是我闲的无聊磕的,将就着吃吧!”夏子恒说着,从里面拿了一把。
林羽璃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盘子瓜子仁,忍了一会儿,终是忍无可忍的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剥呢?”
都是磕的岂不是要沾上他的口水,她没有吃别人口水的习惯。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夏子恒说着,瞥了她一眼,“吃不吃?不吃我可全吃了,之后很可能有一段时间,你都连这个都没得吃了。”
林羽璃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奏交响乐的肚子,最终还是无奈的拿过来了那盘瓜子。至少比她当初和封绍钰在山林里吃的鸟蛋要强!
看着这些瓜子仁不多,但还挺充饥的。林羽璃吃完之后,虽然没觉得太饱,好歹也算垫了垫肚子。
“好了,吃完了,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关于如何出城的问题了。”夏子恒道,“关于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要是再从河里跳下去,能出去不?”林羽璃提议道。
“你试试?”夏子恒看傻逼似的看了她一眼。
林羽璃讪讪一笑,“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你出城,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夏子恒道,“到时候你想去西疆亦或者留在大鸿,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你呢?”林羽璃下意识的问道。
“我又不是你的谁,自然没必要陪你踏上流亡的道路了!”夏子恒道,“京城美女如云,我可舍不得离开。”
好吧!林羽璃还真是不能太指望他,毕竟人家充其量就算是个她的生意伙伴,帮助她也不过是看在了封绍钰的面子上。他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哦,对了,还有你寄放在我这里的银子,暂时就先不给你了。”夏子恒道,“你先别急着瞪眼,这点蝇头微利,还不值得我费心昧下。我只是觉得你要踏上逃亡之路了,身上带着这么一大笔钱,不太妥当。”
说着,夏子恒从怀里摸出一块羊脂玉递给了她,玉成色质地皆为上乘,怕是价值不菲。但真正名贵的却是这块玉背后的意义!它是一个印章,下面只刻了一个“恒”字,是夏子恒的私人印章。
林羽璃接了过来,玉章触体升温,却原来是一种罕见的暖玉。纵使她不算太识货,她也知道这块拇指大小的玉价值不菲。
“这是……要我走投无路时去当了维持生计的?”林羽璃捏着这小小的圆柱形的玉,嬉笑道,“是个好法子,比携带大量银票保险。只是这黄金有价,玉无价,子恒兄你给我估个价,免得以后我被人给坑了。”
夏子恒,“……”
他怎么会认识这么不识货的女人?饶是他涵养很好,此时也不由得拉下了脸来。
“我开玩笑呢!”林羽璃呵呵一笑,“你看不出来吗?”
夏子恒,“……”
“你真是个无趣的人。”林羽璃终于成功的把他曾经给她的评价甩了回去。看到夏子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她的心情别提多舒畅了!果然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一件让人很舒心的事情。
夏子恒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他只是告诉她,这个印章务必收好了,因为这个东西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他。也就是说,只要是他名下的产业,林羽璃只要拿着这个印章过去,他们就得把她当祖宗给供起来。
“我的天,这不就类似于尚方宝剑吗?”林羽璃顿时觉得这个小东西高大上起来。
这么小小的一只,可真得随身带好了!她从上到下看了看,发现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妥帖。她甚至还看了看鞋袜,准备暂时放在那里,但无奈夏子恒的眼神太过吓人,她只好作罢了!
看来她应该在内衣裤上缝个口袋才行,但是想想也不稳妥,万一哪天换洗,她要是忘了取出来,给弄丢了怎么办?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
夏子恒叹了口气,一副被她的蠢样打败了的模样,又从身上解下了随身携带的香囊,把上面的绦络拆开,比划着林羽璃的脖子截了一段绳子。
而后林羽璃又看他用绳子穿过那枚玉章,还相当熟练的打了个活结,方便她取戴。这手艺简直可以比上手工艺品店里的那些人编的东西了。想不到夏子恒竟然还会做这个!
“不要太崇拜我,像我这种天才,随便看了一次便学会了。你这种庸人是不会理解的!”夏子恒一脸嫌弃的说完,便把印章抛了过去。
林羽璃,“……”
有没有人告诉他,自恋是种病?
等她戴好了这玉章,夏子恒又随手递给她一把匕首,以及一个小巧的袖弩,这种东西操作简单,但是射程短,杀伤力低。也就只能在敌人近身的时候搞搞偷袭什么的!
“这里面一次可以连发三支,省着点,别浪费了。”夏子恒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紧不慢的道,“上面淬了毒,所以你闲着没事别乱碰。”
他话音刚落,林羽璃就悻悻的收回了手,唏嘘道:“什么毒?厉害不厉害?”
“还行。”夏子恒不咸不淡的道,“就是见血封喉而已。”
林羽璃,“……”
她还是离着这凶器远一些吧!万一被误伤了,那才真叫死得冤呢!
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林羽璃再次把目光调转到夏子恒身上,看看这化身“哆啦A梦”的家伙还能再掏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夏子恒道:“你有事吗?”
“没有啊!”林羽璃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哦,对了,接应我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在哪里汇合?”
“等你能安全离开京城再说吧!”夏子恒再次冷不防的给她泼了盆冷水,“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明天早起会有人带你离开的。”
第二百零五章 我在想你
说完这些,夏子恒便起身离开了此处,他走的很慢,就跟饭后消食似的,走到门口之后,他转身朝里面望了一眼。虽然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是在看她。
林羽璃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回应她的却是夏子恒的一声冷笑。下一刻,他体贴的给她带上了门,脚步声亦渐渐远去了。
林羽璃耸了耸肩,不再理会这奇怪的家伙,赶紧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上路。
刚才也忘了问他是怎么安排她躲过盘查的,不过她想到了古代告示上那些鬼畜的画风,再加上她还算高超的易容术。所以,她对于明天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