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素琴眼光流动,“不早了,妹妹早些休息吧”
“好的,姐姐也是”陈瑛送走素琴,关上房门,呼出口气。昏黄灯光映在脸颊上,看不出喜怒。
作者有话要说:
☆、此间小意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你唤我来有何吩咐?”陈瑛一大清早就被喊醒,实在愉快不起来。
虽说,这大‘清早’一是日上三竿。可是,请切记现在的职业是青楼女子:晚睡晚起,夜夜笙歌,才是王道。
也不想想,昨天哄着那个素琴,可是很晚才睡啊!
说来,那素琴真是个自来熟,姐姐妹妹的都不算认识好吧?!
“如今,你留下来便是想凭借那一时的新鲜?”□□看似温婉,可眼里的凌厉,令陈瑛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是,也不算全是”陈瑛啊!就是怕软又惧硬,这不眉眼顺受的道:“天下舞种与乐曲,总有定限。传唱来去,也不过尔尔。□□不才,并不专攻于此,却也有些新鲜的”
庆幸的是早上来找自己的人喊了自己的新名字——□□,这才避免了出错。
“哦?”□□倒是听的了几分兴趣,“你是想说何道”
“投您所好,我们先谈一谈舞艺”陈瑛开始凯凯而谈:“梁国之舞,多以柔美为最。然而,世间舞蹈,变化何止千端万变”
“所以?”
“我想,或许可以梁国舞步为基础,融入些武术、戏曲之类。既不会显得粗糙,亦会有些新意”
“就这样?”□□的语气里透漏着失望。
“还有。。”陈瑛真是费劲浑身解,尽自己昨夜掏空心思想到的说辞讲了出来。
“差强人意”终于□□点了点头,似有回忆道:“方才,你提到‘霓裳羽衣舞’是何人所创?”
“呃”陈瑛那个纠结啊!“我曾去过秦国,有幸见过有人舞了这么一支。那女子不知姓甚名谁,也无缘与其说谈。这舞蹈之名,亦是我胡乱下编排的”
“哦,那你又怎么。。。,□□边说着便低头轻笑,“真是巧舌如簧”
“不敢,不敢”陈瑛觉得自己即将透支!这样难缠的人物,怪不得可以一手操办其偌大门堂来。
“好了也不难为你了,即使只是一眼观之,便能了若指掌。你倒也有些小聪明”
“□□过奖了”被这般一说,陈瑛好不尴尬。
“那么,你可是指点我则个?”
“□□说笑了,殊不知晓,□□技艺独步舞林。怎生使得,叫我来献丑?”
“呵呵~~~,这霓裳羽衣之舞,只怕是少有人知晓。如此神乎其神的技艺,你不来为之,倒叫谁来?”
“那恭敬不如从命。明日我便画出舞谱来,交予□□”
“那便是最好,你就先下去歇着”□□仿佛目的已成,挥手赶人。
“那就此谢过”你妹!现在还能休息!不得不马不停蹄的回房间为你干活了。
于是,理所当然——熬夜!绞尽脑汁,耗费心神之后,霓裳羽衣舞大致被画出。虽然其间夹杂,多为陈瑛脑补,却也无伤大雅,不失其味。
次日,交予□□手中。□□一到手,便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几日便可学成?”
“三日即可”□□甚是自信。不过,她也有这个资本。抬头道:“这还多亏得桔梗不错画技与详尽分析才行”
陈瑛还真是呕心沥血:不仅画得工工整整,还著有详备解析。真可谓是鞠躬尽瘁啊!
“□□,现下我还有一曲,与此舞甚为契合”
“哦,快快弹奏与我听”说着便引陈瑛到书房来。
“是”陈瑛欠了欠身子,便在琴案前坐下。
素手轻拨,曲音便好似流水,潺潺而来。
时间如流水,白驹过隙间,便到了第三日夜晚。
华灯初上,陈瑛在幕后奏起三日前奏与□□听的高山流水调。
只见□□广袖轻启:
裙似飞鸾,衣如回雪。
罗衣从风,长袖交横。
众人一时沉溺其中,不可自抑。
陈瑛来此间不过数月,却令□□更为风靡,炙手可热。那些华丽的词藻,过分唯美,却又令人喜爱万分。
并舫风弦弹月上,当窗山髻挽云还,独经行地未荒寒。
“我的小□□,真可谓是一日不见,相思满面”慕容席云还真是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是习惯了,还是轻浮的很。什么时候,才是正经?
“公子说笑了”陈瑛依旧记得他,哪怕自是那轻轻一眼——一个美的过分的男子。慕容家的——原来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时空,怎样的人物,都是美得惊艳。可是不知,那样激烈的命理和个性是否异同。
对于慕容而言,两人明明是只是昨夜相见过罢了。如今这般,却像是很熟稔。
昨夜,还真是不平凡!
“怎会”慕容展开手中的折扇,“昨日一曲,便疑似仙乐”
“呵呵,公子昨日的眼不曾被晚姐姐勾去了”陈瑛也只是跟着打趣。
“哦”慕容轻佻地用扇柄挑起陈瑛的下巴,“小□□,可是吃醋了”
“岂敢,这醋可是谁人都吃得起的?”陈瑛轻巧的避开,“晚姐姐是天仙般的人物。是个男儿都会被其把魂都勾去”。
“哦~~~”慕容故意拉长尾音,“小□□是暗示本公子不是男人?”,然后邪邪的一笑,“本公子昨晚眼里可满是小□□你呢”说完开启扇面,轻轻摇了摇。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陈瑛目光紧盯着扇面,不由轻轻念出了声。这是。。
“怎么”慕容亦是紧盯着陈瑛,“扇面,你喜欢与否?”
“不喜欢”陈瑛很干脆地移开视线,不再开一眼。她——害怕回忆,害怕一起那些无情将她推开的人。
慕容席云也不再多说,盯着陈瑛半响才开口,“卿有倾国花貌,醉月花荣。想怕是世间男子皆愿金玉琳琅,倾世家财。任你风花雪月,胭脂粉黛”
陈瑛:哪有你好看啊,如果你是在二十一世,那就真是男女老少皆宜啊。
“呵呵,慕容公子可是来挖我□□的墙角的?”,清脆犹如黄莺出谷之声,由远而近,拨动人之心弦。
□□与慕容席云是有相似之处的:都是见惯风月之人,游戏着人间。
锦梧居内尽说两人相恋,看在陈瑛眼里,却不尽然:若说两人相爱,不若说其相知。□□是可以看透慕容放荡不羁外表下孤寂的灵魂的。所以,才会在看他云淡风轻的笑着的同时,眼里流露怜惜。
“□□来了”慕容一派闲然,“那是自然。这锦梧居的花花草草,各个美人儿。在下哪个不想归为己有?莫说桔梗姑娘,就连□□也想一同挖过去”。;amp;#65279;
“呵呵~~~”□□以手中只帕掩口笑说道:“王爷这张嘴,还真是没人说得过”。
“我就料到□□不会同意”慕容故作大失所望状,佯装痛苦:“今夕何夕,良辰美景,却无人愿共赴黄堂啊”
“嘿嘿~~~”这耍宝状,惹得一众女子娇笑。
不过,其间也是有人捏绞着手帕,暗自嫉恨。
此间絮叨不提,又是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作者有话要说:
☆、古国天际
此际,腊梅开得正好,芳香馥郁。这如画的江南,是那般清凉。坐在高楼处,极目向下眺望:碧瓦蓝天,说不出的空寂。
陈瑛爬上楼阁之顶,向更高更远处眺望。眼神有些空洞迷离。长长的睫毛,被晚风轻轻拂过,犹如蝴蝶轻舞。小巷、高楼、街道,似乎昼夜不止息。热闹,永远是别人的。无论是否身陷其中。那些接踵而至的人群,难道从未觉得自己——忙碌而可笑吗?
安静,很多时候都是一件过分奢侈的事,例如此夕。
“闲情与付,在赏日落?”喜笑颜开的人,看似永远的无忧。折扇轻摇,无限风姿。慕容席云,永远都是那般的耀眼夺目。他和清羽也能配成很好的一对。
怎么?又想起她来了?看来,自己的记忆力也没有那么差。那个世界的朋友——两年多的时光,就忘得差不多了。时间和距离,还真是可怕。很快,也会忘掉。。。
“只是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陈瑛幽幽一叹,有些黯然。不过转而又觉得有些矫情。
下沉的橘红色洒在陈瑛的脸颊边,轻柔的像一首曲子。慕容席云也不禁沉溺其中。时光静好,岁月冗长。或许,这样的,能够长久,也就是最好。
一群大雁,天际飞过。人字、一字,变幻莫常。天色点点沉寂,两人久久不语,却又那样自然。就似,本该如此。
这世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存在?那么多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存在,从来没有什么鼎好与鼎坏。
可是,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奈,是不能改变的。陈瑛很想问慕容席云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可以身为王爷而不理朝堂与市井为伍呢?自然陈瑛是不会这么问的,即使不经大脑地问了,有呢如何?毕竟谁会对陌生之人轻易敞开心扉?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期待什么的,去期待着。
“却看那只雁,昨儿个还是成双地,今日却是苦等不愿离去”
“为什么?连我也不知道。前几日便见着了两只,怕是来过冬的。也许只是一场美丽的邂逅,也许只是一场华丽的梦魇,也许只是。。”陈瑛顿了一顿,“命中的注定”
“呵呵,你听不懂了吧”这时候的人很是脆弱。也许是无意间发现有人愿意倾听,或许是恍惚的美景易醉人,又或许是天色渐黑给了人保护色,再或者。。
慕容没有说话,他明白陈瑛是需要有个听众,而非一个只顾自己侃侃而谈之人。借着这钟情的雁,也始终收获不了自己希望的答案,慕容倒是觉着有几分赫意。
“我真不知道快不快乐。按理说这曾经是梦回千百转,我想要的。可是如今,却有些害怕。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了。想那些联系都很少的朋友。想念我熟悉了近二十年的城市与空气。我知道这里很好,可是依旧。。。。”,说着,陈瑛有些哏咽:“这里我没有一个朋友,哪怕已经两年了。我以为可以有亲人的,可是那不是我的,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去占有”。
慕容依旧静静听着,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有耐心去做一个倾听者。
“我真的孤独,不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因为我一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想这样小心翼翼的活着,很累很累。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我,一句话的漏洞,便会伤人性命。太可怕了。步步为营,你不累吗?”其实陈瑛已经语无伦次,她的问话是不需要回答的。
“是——很累”慕容幽幽一叹:也害怕,也会累。这面具真的很重,很重,却再也无法放下。。
陈瑛似乎从自我中醒来,认真听着慕容席云说话。
“终须有一日,再也不愿背负这些,褪下这一切”慕容无意识般说着,“你可知。。”
说着两人俱是一愣。
“咳咳,小王失礼了。无心而已”无心而已,自己又怎么会冒冒失失说出这样的话?!
“嘿嘿,我懂我懂”陈陈瑛一扫刚才的抑郁,又开始生龙活虎。竟连温文尔雅的面具到忘了。
“呵呵”慕容看着那张似花般绽放的,不由有些恍惚——这才是她最最真实的笑脸吧,那样好看,一时连形容词也找不到了。自己也不由从肺腑之中,笑了出来。
也许就是这无心之话,沉重伤感的气氛扭转。是无心吗?还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存在。。。。。。
梁国是江南水乡之地,不亚于苏杭的柔情。石子小路斑驳,吱吱呀呀的摇橹声在不远处传来。
还是陈瑛第一次这般悠闲地在古代漫步。第一次,这当然不是第一次逛街。可是,距离第一次逛街,却是两年前的事了。
果然,屋外的空气,永远都比屋子里的要清新得多。
虽说冬节将至,但一点也不影响梁国街道的温度。本是南国,依旧温暖。树叶有些微黄色,但也掩盖不了其绿意葱葱。空气里有些寒冷的味道,却不会令人心生退意。
典型的南方建筑:碧瓦白墙,小院人家。一些小院里的梅花伸出枝条来,上面竟有些花苞欲放。
“还是外面的空气,嗯~~~有阳光的味道”陈瑛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真的谢谢你”
“呵呵”慕容席云轻笑道:“你喜欢就好”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快推荐给我吧”陈瑛只差没有挽袖,“出发,做一个标准的吃货!”
“不是应该——红袖尽地主之谊的?”
“哎呦,公子小的身无分文~~~~当然是您这金主请客啊”不知为何,陈瑛在慕容席云面前像是褪了层面具,耍嘴皮倒是有些没分寸了。
“好的,那么是去酒楼呢?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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