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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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里子与面子-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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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树木、何谈树人
北大算是又出事儿了。事情倒是不大,把自己所属地盘上十几棵树砍了而已,树龄似乎也不长,树身也不算庞大,不到一人合抱那么粗吧。看见砍树的学生都觉得这事儿不好,毕竟北方树不多,校园里有树才显得有品位,尤其是大树。要知道,北大也算是庆祝过自己百年校庆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觉得“树小墙新”,像个暴发户不是?
但北大校方也有自己的道理,这是为了拆掉三座筒子楼,改建成学生的活动中心,还真似乎是为了学生着想的架势。只是之前的报道说的是将要把大树移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一砍了之。
这几年北大大动干戈、大兴土木的时候挺多的,一栋栋老式的楼房躺下、一座座新式的房子站起来。如果当年北大把自己南墙拆了是显示改革开放、走出象牙塔的决心,后来修上南墙是已经打定主意在自己院子里动土了,是不是深化改革则让人很拿不准。
对于砍树这件事大家反应这么大当然是好事儿,这证明环保意识已经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学生当中,都知道树木也是人类的朋友,有树才能有一个良好的环境。前段时间南京砍树闹出了偌大的风波,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早就被大众所认同,奈何在很多时候并不会被掌握着树木生死的人认同,这大概也算是中国社会的某种缩影:很多时候社会已经进步到了某种阶段,一帮老百姓站在进化的前沿看着那些秉政者在后面爬行。
如果只是几棵树倒也罢了,长在校园里的树还是有所不同的。中国有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木与树人都需要一些耐心与智慧。学校、尤其是一所已经百余年的学校,既有树木的责任,也有树人的要求,树木与树人在一所老校园当中,是合而一体的事儿。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留下老树、大树,不但是承载一片绿荫,更多的时候是提醒很多在这里读书的学子,这个校园并非是一个新潮的地方,它可以有新潮的思维,但承载的更是历史的厚度。没有这种厚度,所有新式建筑都不过是需要时光陶冶的东西,它们还没有扎下根呢。北大虽说在世界上真说不上能排第几,但怎说也是中国接受大学制度以来的先锋之一,就凭这个地位,哪怕是留下一些东西撑起门面,就比满眼的新式建筑、成不了林的小树苗要好得多。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年当中,急功近利的并非整个社会,作为社会压舱石的大学也被卷了进来,甚至更为变本加厉地成为急先锋。这几年北大的拆建速度比较快,而清华前段时间那个“真维斯楼”也算是让人笑掉大牙,让人奇怪的是,据说这都是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地方,您见过哪个世界一流大学做出这么下九流、毁文化的事情来着?
所以,这确实不是一件大事,但又确实不是一件小事,这事说明了一个早就有人担心的问题:现在北大的管理者不但在精神上没有去追赶那些前进的意识,甚至根本没有把北大的过去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不过跟那些应该装上拉链的马路一样,不过是一团可以随便雕刻的烂泥罢了。
澡堂子的兴衰
老北京当年把公共浴池叫做澡堂子,是个聚众洗澡的地方。那时候的房子里普遍没有浴室,卫生间都少有,能够在热气腾腾的地方洗个澡是件大事儿,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天里。曾经一座有着九十多年历史的澡堂子因为拆迁也可能要消失了,该地还是电影《洗澡》的取景地。为了不让这个澡堂子消失,当时的管理者打算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申请要是能批下来的话,这个地方就有可能不被拆掉。当然,咱这里古庙旧居都拆了好多,这个愿望是不是能够达成还真是很难说。
其实说起来中国很多城市当年都有这种洗澡的习惯,扬州就号称上午皮包水、下午水包皮。上午那是说的著名的汤包,下午就是澡堂泡澡。而且纵观古今历史,有这种情况的国家也不少见,我们的东邻日本也同样有这样的设施,而且澡堂子还真不能说是只供洗澡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是酒肆茶寮的补充,大家在这里完成的社会功能除了清洁身体之外,更多的是进行某种程度的社交活动。
要是我们再往远了说,这种集社交与清洁为一体的设施足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时代。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古罗马的城市是颇有现代化意识的城市,不但在城市中已经有了高达六层的公寓楼,而且各种公共设施相对齐全。现在走在意大利罗马的大街上,各种古代建筑不时映入眼帘,其中就有当年的公共浴池。
那时候的公共浴池不但便宜,而且是向社会所有阶层开放的,甚至奴隶都可以花上一点儿小钱进入其中,与某些大人物同池共浴。而且也相当科学,当时不但有搓澡的手艺在,就连现在我们的干蒸浴室也是有的,甚至还配备有医生,以便于救助那些实在扛不住冷热交替的人士。
古代社会之所以产生这样的公共设施,实际上是有其历史原因的。如果想实现在家里洗澡的愿望,至少有两件事是必须的,一个是拥有随时可用的水源,一个是可以加热,并且有单独的房间。我们知道,城市当中的市政自来水出现并没有多少年,现在我们认为必须的生活条件,在一百年前还是科幻小说——在五十年前,是我们这里的科幻小说。
与之共同进步的是,我们的居住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转变。原来中国的城市是一个扁平化的城市,也就是说没有多少高楼,人们的居住环境是在平地上,建立一个公共浴池所需要的社会成本比改造所有老式院子要少得多,摊薄了成本之后,基本上人人都可以享受清洁的便利。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很多文化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的社会在公共生活层面上的需求必须借助这些场所才能完成,酒肆茶寮当然也是很好的地方,但更多的人不喜欢花费那么多钱,或者那种地方的交往也往往是朋友之间小聚为多。澡堂子算是大家都赤条条的地方,交友或者侃山更毫无顾忌。这个老澡堂子的拥趸也认为,他们在这里交流更为放松。
现代社会的交往场所有了很大改变,不但经济发展之后选择更多,人们对于个人隐私也更为在意。实际上很多人并不喜欢与好多人坦诚相见到这个程度,或者用桑拿这种形式取代之。桑拿与老澡堂子的不同,就像现代小区与老北京大杂院的不同一样。
既然如此,这种已经过去了的文化与生意,是否有保留的必要?是否值得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上占有一席之地?这个还真是不好说的问题。实际上澡堂子做的都是邻居生意,如果周边都拆迁完了,单独一个澡堂子在那里就没有生意了,因为老主顾很可能因为拆迁走人而天各一方,这种盛况不再的话,澡堂子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
实际上老式的生活方式转变所带来的并不止这些,原本的大杂院文化等已经随着现代社会的来临而转变了,是不是都要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值得商榷的。不开玩笑地说,当年北京胡同里的公共厕所还算是一个景致呢,蹲在其中也有很多的社交功能。但似乎现在大家都去装修自己的卫生间了,没人留恋这个东西。
所以说有时候老东西没啥用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新一代的人怀念,让它消失也就罢了。
语言纯洁很无聊
商务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一直是识文断字的好帮手,虽说查字典已经是一件相当老套的事情,但这东西想必是不会从我们生活里消失的。当然,词汇的消失与补充,则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儿。字典永远会在,内容不断更新。
2012年,国内百余名学者联名写举报信,送至新闻出版总署和国家语言文字委员会。该举报信称,商务印书馆第6版《现代汉语词典》收录“NBA”等239个西文字母开头的词语,违犯了《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等法规——看着这条消息,心中就无来由地起了反感:这两年看NBA的时候总是听见什么“美职篮”,弄得脑子总要转个弯儿才能反应过来,而扯到CPI的时候,非要用“居民消费指数”这种称呼以正视听,尤其令人深恶痛绝。
这个倒不是说炫耀自己知道这些英文缩略语的意义,而是觉得既然说到《现代汉语词典》,我们首先要明白的是,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哪个词。在我看来,最重要的“现代”二字,如果您编撰的是《汉语词典》,收入英文缩写的词语确实不合适,但如果是现代汉语的词典,那就是当下汉语的状况,而当下汉语当中,很多英文缩写已经成为接触这些词汇的群体的常用语,忽视或者打算强制改变这个现实,未免太不现代了。
汉语拼音在大陆已经普及多年,这是咱们自己引进改造的,再说大学学位证都要用英文四六级来换取,现在有这个结果,您能怪编字典的?对语言文字的纯洁化要求就像30岁的老处女,有意义、无价值。
这事儿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在一个快速变化、资讯相对开放的社会,作为文化载体的语言与文字面对强势文化的时候,应该如何抵抗其入侵。承认自己的文化不够强势是很为难的,所以才会在这方面进行一些拾遗补缺的工作,能扛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很遗憾的是,强势的文化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保护而减轻威胁,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几部美国大片正在电影院排期上映,我也正在翻找自己的电影院优惠卡,而且坚决不看中文配音的,一定要看原音——这个倒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原音更能有感觉。
顺便说一句,今天成为强势的那种文化之所以有这个江湖地位,最大的原因就是它的包容与变革精神。
左牵黄,右擎苍
苏轼老先生号称是“豪放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曾有词云: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左牵黄,右擎苍”大概说的是他老人家在打猎的时候左手牵个黄狗、右手驾着猎鹰,一派豪迈的架势。但这路子的豪迈看跟谁比。近日,吉林有一位仁兄直接把两只小老虎牵到街上遛弯去了,虽说当年草原部落的酋长们也养过豹子、老虎什么的打猎,但现代社会里,除了某些君主制国家的酋长之外,别人也是没有这个实力与豪气的。哪怕是两只看上去出生没有多久的乳虎,这个级别也足以让东坡居士汗颜了。
对于任何人牵任何动物遛弯儿我都没意见,就目前我所见过的情况,牵个鬣蜥啥的完全体现不出一个人的档次与另类,最搞的还有牵着一棵白菜出门的——抱歉,那基本是拖着一棵白菜,回家估计都不能吃了。但我个人觉得对于法律还是应该有所敬畏,毕竟无论是哪种老虎都算是国家保护动物,随便牵着上街或者私人饲养,似乎不太符合目前的规定。
当然,对于某些猛兽不让私人饲养还是有依据的。在这漫长的人类进化史当中,能驯养的不是在给我们看家护院、跑步犁田,就是最终摆上人类的餐桌。凡是没有被饲养的,基本都有不能饲养的理由,比如说实在是野性难驯,基本不适应与人同居的日子,或者是成本过高,以至于把主人吃破产。
现在咱们这里生活确实好过了,很多人都有条件养一些明显看着不那么实用的宠物,而根据有钱人定理所言,有钱人所做的事情是不以绩效考核为基本的,越是没用且昂贵的东西越是能够得到青睐。从这个理由来看,养老虎算是个很合乎逻辑的选择,幸好是恐龙绝种了,不然侏罗纪公园绝对不是梦想。
其实我倒是更希望这是个行为艺术,毕竟这个时代沉闷得很,在街头能看见两个小虎崽也算是能有一个谈资,为我们日渐苍白与沉重的生活添上一抹虎纹的色彩。
记者无文化、教授少常识
北大最有名的未必是未名湖与红楼,更多的可能是兼容并包的传统。这个传统发挥到极致之时,前有辜鸿铭先生的辫子,后有孙东东教授的言论。近日,当年说上访者“99%都有精神病”的北大孙东东教授再次发难,直斥“记者没文化,《人民日报》的记者除外”,以及医院“躺着进,竖着出,这不是正常的;竖着进,躺着出,才正常”。之后再次发表声明称:有关言论实属无中生有,严重失实。现特提出强烈抗议,同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权利——记者这个行当可能没文化,但绝对有录音机与摄像机,倒是想看看孙教授怎么追究此事。
这两句话中,前者可能是很多人关注的重点。这事儿当然挺好玩的,好玩的地方不在于教授说记者没文化,而是在于他是面对《人民日报》记者这么说的,可能是脑子一时不清,忘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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