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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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薄幸-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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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推开他,趔趄着一退再退,怀里的木盒险些坠地,她手忙脚乱抱紧……
  座下雍门襄看够了两人的慌乱,有条不紊地道:“那日掩埋尸体的人,余抓了一名来,现在……交由岁Ч鞔χ冒伞!�

  ☆、冲冠一怒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提前happy new year!                    
  (第九十七章)
  薄媚跌坐在地上,拒绝任何人靠近。雍门襄口中他所目睹掩埋薄珏尸体的犯人被带上来时,慕广韵握紧了拳。
  果然是苍慕影卫打扮,分毫不差。却决计不是他派出去的人。
  “你是受何人指使?”他怒斥,目光瞥向雍门襄,又扫过司徒凉心等人。
  “陛、陛下饶命,属下……属下办事不力,被人发现……”
  “你的意思,你是我的人?”慕广韵冷笑,走到那人面前,一脚蹬倒,拔出一名侍卫身上苍慕制式的佩剑。
  众人大惊。雍门襄耸身立起,手下纷纷拔剑相护。苍慕侍卫见状也全部警戒起来,围住人群。作为连锁反应,东戈的人也紧张起来。
  三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慕广韵却只是挥剑斩下那犯人左臂,鲜血溅了两脚一身。他用剑尖挑起那只抽搐的残臂,看到手腕上刺有苍慕影卫的繁复印记,真是模仿的滴水不漏。他机关算尽,没想到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是你?!”慕广韵问雍门襄。
  雍门襄笑说:“陛下说什么?”
  “严密看守在场每一个人!一个都不许放走!”慕广韵命令侍卫。而后挑着那只残臂转身走到薄媚面前。
  “薄媚你看,你看这手臂的断痕……”
  薄媚还未抬眼,便嗅到扑鼻血腥,只觉腹中翻江倒海,当即震颤一下,抱着那只木盒,翻到旁边剧烈呕吐起来。
  “你看这断痕,与你手中那只,虽看似一样,却明显不同,你看……”慕广韵不顾她的剧烈反感,夺过她手里的木盒揭开,执意要她对比看看,“你看,薄媚,这断面上的痕迹,无论剑刃的厚薄,长短,锐利程度,还是沟槽的位置……都与我苍慕的佩剑截然不同,不是我伤害你的弟弟,是有心人挑拨离间……”
  “拿来!”薄媚不听不看他的强词夺理,只心灰意冷地抢夺弟弟鲜血淋漓的残臂,脸上两行红痕汹涌不休,落在他手上冰冷无声。
  她充耳不闻,认定了就是他做的。他突然心口绞痛,偏不肯归还她那只手臂了,丢掉剑,一只大手攥住她挥舞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强硬地说:“薄媚你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他,你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薄媚冷眼看他,“贼子,把我弟弟的身躯,还给我。”
  “薄媚……”慕广韵几乎要狂吼起来,气急败坏百口莫辩,半晌,方才想起一事,急急道,“对了,薄媚你先不必难过,你的弟弟他还活着,我保证,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薄媚恍然。
  “来人!”慕广韵匆忙唤人来询问,“接公子薄珏的人回来了未?”
  “禀陛下,还未……”
  “怎么还没有?不是早就到了幽井关?”
  “前日遭了暴雨,怕是困在路上了……差不多……这一两日就可到乐邑。”
  “还不快带人去接!乐邑所有的兵马出城相迎,务必保证公子万无一失。快去!”
  “是——”
  侍卫丞领命下去,宫门大开,调集令响起。与此同时,雍门襄一声令下,流火人马纷纷愤然而起,气势汹汹护着自家主上冲出重围,趁着宫门大敞,向外逃去。刚好有在外接应的两千人顶住宫门,抵御再次落锁。
  对雍门襄而言,本来薄珏的事情是留待以后当做别的筹码用的,不想今日用在了这突如其来的鸿门宴上,勉强脱身。
  东戈大将军齐瑧也趁乱护着妹妹妹夫,也就是司徒凉心夫妇,想要脱逃。
  眨眼功夫,乱作一团。刀光剑影,混战不休。
  慕广韵转身对薄媚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定当亲手把他带来你面前。”说完留了几人保护薄媚,带了一队人从西墙铁门通往隔壁,抄近路出了宫门,一路冲杀。
  他前脚刚一走,薄媚便执意冲出保护,跨上萧长史匆忙找来的马匹,越过西墙上那道不为人知的铁门,踏翻了慕广韵寝室里所有的整齐摆设,避开宫门前三方混战,向城门奔去。苍慕侍卫不敢拦她,只能尾随保护。
  不能再有事了,珏儿。是姐姐疏忽,以为乐邑是是非之地,望你脱离苦海。实际上,离开乐邑,多的是人想要你我性命。
  ……
  出了城门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寻,慕广韵早已无影无踪。立在马上焦急地等了一个昼夜,身后传来城中百姓后知后觉的惊恐呐喊,城门之内想必已是昏天暗地,血流成河。一个昼夜,没一人逃出。
  雍门襄和司徒凉心,该不会已经战死了吧……
  她的离间计成功了。
  可是接下来,又会怎样呢。事到如今,已不单单是三个人的决斗了,而是三国成仇。也不知会否牵连百姓。
  远处尘烟起,碌碌车轮声渐渐清晰。薄媚心口一颤,跳下马相迎。阳正甫率先从车上跳下,怀里抱着断了一条手臂的薄珏,跪在薄媚面前自责请罪,悲痛言说“老臣无能”。薄珏一脸惊惧不安。君臣二人风尘仆仆,遍体鳞伤。
  后面跟着慕广韵一行人马。
  “珏儿……”薄媚屈膝,小心翼翼拥弟弟入怀,收紧手臂。直到这一刻,才真的放下心来。
  “姐姐——”薄珏见了亲人,方才放声大哭,所有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害怕,才都敢于释放。他哭得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姐姐,为什么不要珏儿,为什么赶珏儿走……不是说好了过两日就来找我,为什么没有来……珏儿好痛,珏儿好怕……”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薄媚无话可说,摸到他空空荡荡的衣袖,心口痛得难以复加,“姐姐再也不会让你离开身边半步。以后无论是生是死,姐姐陪着你,亲自保护你。”
  慕广韵走过来,还未说话,薄珏已吓得失魂落魄,往薄媚身后躲。薄媚护着他,抬眼看慕广韵,带着冷漠仇恨:“别过来!”
  慕广韵立即停住,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阳大人,你说,是谁斩断珏儿一条手臂?”
  “臣未看清是何人所为,只知道,这一路都有人尾随,从离开宫门开始,形影不离。若不是为了摆脱他们,陛下也不至于被……”
  “慕广韵,你有什么好说?”
  慕广韵苦笑,摇头。也不知是表示无话可说,还是在辩解不是我做的。
  “薄媚,你信我。”他只有这一句,有几分请求的意味。
  薄媚冷笑:“你说从来没有想过伤害珏儿是吗?难不成你派人尾随,还是为了保护他?”
  的确不是的。他无言以对。天不知几时阴沉下来的,细雨蒙蒙,透着春寒,她身上依旧是素稿薄衣,看着也凉。
  城门动了。有人破门而出。
  当不堪一击的雍门襄突出重围,终于以为可以逃之夭夭扬长而去时,一抬眼看到了缓缓拔剑的慕广韵。他满目狠厉,对面瞪着他。雍门襄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触怒了他。
  慕广韵的软肋,果然就是这个女人。他为她,不惜丧失理智,不惜放弃大局。
  薄媚不知身后来人,满心以为慕广韵拔剑是冲自己姐弟,忙带着弟弟连连后退。却不想正好落入飞奔而来的雍门襄的劫持。
  但不过电光火石,危机便解除了。对面慕广韵迅速夺过身边人的弓箭,准确搭好,迅猛发射。风声擦过她耳侧,划破空气,正正订入身后雍门襄的眉心。
  雍门襄半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砰”地倒地。
  一瞬,两瞬,三瞬……城内外安静下来,先是许久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欢呼雀跃。
  “陛下万岁……”
  薄媚看到雍门襄狰狞的死相和满地殷红,背上正受寒风侵袭,呕意又涌了上来。她捂住弟弟的眼睛,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有些恍然。
  慕子衿的白马从远处奔来,下马茫然而急切地问:“哥?媚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这场春日宴的计划,有可能波及他兄长的安危,所以薄媚日前破天荒头一回派慕子衿去外地调查民生诸事,他欣然领命。没想到刚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天翻地覆的景象。
  慕广韵脱了身上风衣,走过去将她姐弟一同裹住,起身退开半步,道:“没事了。外面天凉,回家去吧。”
  薄媚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起身,任那件风衣掉在地上,牵着弟弟回城。
  阳正甫跟上,萧长史跟上,慕子衿看了看哥哥,也跟上。
  也不知东戈那边解决了未,也不知乐邑城中这一昼夜的动乱平定了未。反正一路有人开道,她便带着弟弟一路茫茫然地走,走在千百次走过的路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回家的路。
  纵使家不家,国不国,他们还是要回家的。因为天大地大,想来无处可去。
  ……
  当夜为弟弟洗净一身污秽,换上干净衣物,哼着娘亲的《伊人曲》,看他入睡。半夜里惊醒,薄珏说:“姐姐,阳大人说,因为亡国了,我们的性命会一辈子被别人捏在手里,以后还会有人来杀我的。除非……”
  “除非什么?”
  “阳大人说,除非我们夺回皇位,自己掌控命运。是真的吗?姐姐,可是珏儿害怕……”
  “别怕。”薄媚顿了顿。本以为送走了弟弟,就只剩自己了,生生死死也无所谓了,能做到哪一地步都好,搭上性命也算不留遗憾。现在看来,牵绊难断。
  “阳大人说的没错,这世上没有人值得相信,还是要靠自己的。姐姐会尽全力,在失去保护珏儿的能力之前,为你夺回命运。”她摸摸他的头,又说,“不过珏儿你答应姐姐,在复仇大业成功以前,不要爱上别人,也不要成婚。那样会给所爱之人压上命运的枷锁。”
  “姐姐?”薄珏显然还不能懂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然薄媚也不会对他直说,说假如最后全盘皆输,我们薄家人必然是会死的。这样的人生还是少些羁绊的好。
  “还有,假如有一天,姐姐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听阳大人的话。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坚强,哪怕走到穷途末路,也要挺直了脊梁,不畏惧不臣服。我们薄氏子孙,风骨铮然。”
  ……
  第二日一早,乐邑城中大小街巷被打扫一新,完全不留混战的痕迹。民众尚处无知状态。
  也是第二日一早,隔壁苍慕皇宫给薄媚送来两份厚礼。一份是雍门襄的头颅,盒子里纸笺上写着——仇敌之一,望你痛快。
  第二份礼物也是只盒子,盒子里也是只头颅,只不过那头颅还活着,是把一个底部挖空的盒子套在了司徒凉心肩上,脑门上贴着张纸,写道——仇敌之二,也许你不记得,他是你我云和山三年同窗,故而,如何处置,随你定夺。
  薄媚道:“回去问问你们主上,是不是还缺一个?”
  片刻后使臣又送来一只盒子,却是空的,只有一张字条——仇敌之三,束手就擒,等你亲自来取。
  几日过后,天下骚动了,传言炸开了锅。大家都说,不得了了,那天春日宴上,天子听说岁Ч鞅∶囊辛骰鹜趸蚨晖跷蛐觯谑浅骞谝慌涯橇礁瞿腥硕几绷恕S腥诉裥辏苏媸腔龊Γ锰锰镁醣承牌濉S氪送保阅脚闪吮砣ナ辗焦�
  这话说得其实没错,慕广韵当日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雍门襄后立即派大军分两路去,趁着国君不在,朝中无人主政,意图一举征服二国。大军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朝中保守派痛责隔壁薄媚是个红颜祸水,挑拨离间,坏了大事,不可饶恕,陛下应当当机立断,杀死她了事;好战派却拍手称快,说这一次是弄拙成巧,被那女人促成了统一大业,要想对付流火、东戈这两大毒瘤,说到底还是得动武,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慕广韵原本担心大战方歇,苍慕军力没有恢复,不宜大动干戈,故而想暂用缓兵之计。直到春日宴那日,进门后察觉门被落锁,隐约猜到薄媚要有所动作,方才临时改了主意,看她要如何,他再如何随机应变。
  唯一的意料之外就是薄珏。
  他那时是真的慌了,气愤被人栽赃陷害,让她再次恨他入骨,否则也不会这样轻率地杀死雍门襄。以他的城府,竟也会有不杀不快的冲动。
  流火性烈国强,只怕这次出征,不会很顺利。又有一场恶仗要打。

  ☆、远嫁他乡

  (第九十八章)
  薄媚拿司徒凉心不好办。
  首先,她自己是不会杀人的;第二,她手下也不会杀人,不不不应该说她手下根本就没几个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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