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的杀身之祸,竟是因我而起,竟是因我而起。。。
永宁高坐上首,看去一派端庄娴雅,贵气从容,她静静的观赏着允真的神情,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快,谢允真,你也有今日!
她花费这许多功夫,细细分解前后来去,也正是为了享受这般时刻。如此费尽思量的苦心安排,终究要有知音共赏,才能尽得其中三味,对么?
好一会儿之后,允真终究缓过气来。她面上仍是哀戚愤怒的神色,暗地里却在摸索着袖中暗藏的短匕,心中瞬间已是有了主意。
想来永宁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既是如此,倒不如孤注一掷,奋身杀之,倘若能一击而中,倒也是为二爷和自己,以及那些枉死在她手下的无辜生灵,报了这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想至此处,允真忽的淡然一笑,那秀美双眸中,波光潋滟,闪烁着动人光芒。她看了永宁一眼,轻声说道:“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幸亏段氏和二爷也留有应对的招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事先定好的妙计,精心筹划,铺排甚久,哪怕你伎俩再多,再高明,亦是足以让你认罪伏法,插翅难飞。”
永宁扬了扬双眉,略略斟酌了一下,亦是忽然笑了:“哦,那又是什么高妙的主意,竟有如此不凡效力呢?说出来,让本宫也参详参详,领教一下你们的高招?”
允真蓦地收敛脸上笑容,不但未开口,反倒低垂眼帘,不置一词。
永宁面上一僵,冷笑说道:“哼,若是单单要取你性命,那是再轻巧不过。我原是早有打算,要将你卖到京城里最下等的,专伺候贩夫走卒的望门窑子里去。眼前你若能乖乖说出他们的调派部署,那我还有可能另行发配,如若不然,你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允真闻听此言,身形略晃了晃,脸色越发苍白,但却仍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身外无物的出尘模样。
永宁略咬牙关,眼神稍稍示意,丽奴立时走上前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一记耳光已是狠狠打在允真脸上。
看着那五道指痕在那白嫩美艳的脸上迅速浮现,再缓缓消退,永宁心中当真是无比的快意。
允真在内袖中捏紧匕首,再以指缝夹紧外袖予以遮挡,然后,她霍的抬头,逼视着眼前这心狠手毒的侍女,还不待她那得意洋洋的笑意褪去,已是猛的站起,合身向她撞去。
丽奴猝不及防,唉哟一声喊,再看时,已是与允真一同翻倒在地。二人俱是泼辣本性,此际又是生死仇敌,不共戴天,故而都是不顾体面,搂在一处,遂在地上翻滚厮打起来,你抓一记我的头发,我就顺势撕开你的衣襟,你往我脸上抓一把,我往你胸前来上一拳。那拳脚往来之余,还臭**,贱货的不绝于耳,宛如市井泼妇,不成体统。但在永宁眼里看来,这却煞是热闹,当真是比甚么样的大戏都精彩好看。
片刻之后,那后边站着的两个黑衣侍卫,眼看她们越打越不成模样,待要上前拦开二人时,却被永宁立时喝止。
说来说去,无非是看着允真与丽奴在地上纠缠扭打,她心中分外畅快。丽奴虽是永宁的得力手下,但在永宁眼中,终究是个出身低贱之人罢了。如今看着谢允真与这等出身之人在尘埃中死缠烂打,委实让她觉着快活无比。
再说那头,允真在和丽奴厮打翻滚之时,已是有意抱压着丽奴,往永宁的方向挪去。眼见着已是渐渐滚到永宁面前,允真仍用袖子遮挡,却暗中将匕首狠狠的捅向丽奴的胸腹要害。
那匕首短小精致,却锋锐异常,乃是出自铸剑大师龙秉胜之手。段士章特意将之赠给允真,以作防身之用。却没曾料想,这柄匕首,能在今日建功。
却说那匕首锋利无比,一下已是刺中丽奴要害,丽奴惨叫一声,眼见着前胸血水喷涌,无法遏止,过不多时,已是香消玉殒,倒毙当场。
永宁初时还未知何事,丽奴惨叫之时,她面上笑意还是畅快万分,但一转眼,允真已是高举匕首,合身向她冲来。永宁惊叫一声,慌忙从座椅上起身躲避,允真来势虽急,奈何永宁闪躲亦快,而她毕竟不通武艺,匕首刺出后,已是收势不及,只见寒光一闪,却仅只刺中永宁大腿。
永宁惶急恐惧之极,当下受伤之后,虽创口不深,亦是花容失色,惊叫不已,允真一手摁住她上身,右手用力,待要拔出匕首,再刺其要害时,那两个黑衣侍卫已是匆匆赶到。
却说这二人见得不对时,原已使出轻功,纵身上前,无奈相距数丈之遥,待到得允真身前,她的匕首已是刺入永宁大腿,施救不及。
见允真还要动手,其中一个侍卫已是飞起一脚,正正踢在允真小腹之上,允真痛呼一声,已是跌出数米开外,手中匕首亦是脱手飞出。
这习武的好汉,奋身一脚下来,当真是力道不轻,何况,他踢的又是要命的地方,允真一介弱质女流,焉能承受?待她身子着地之时,已是一连数口鲜血喷出,眼见着亦是身受重伤,万难保全性命了。
倒地之后,允真于昏昏沉沉之中,却听得场中阵阵呼喝嘶叫,兵刃交击声响,待要奋力张眼望去,一时却哪里还能够?再过得一刻,那香魂一缕,眼见着已是要飘飘荡荡,不知所以了。
短短一瞬,却已是恨海难渡,情天难补,让人怎不叹,这世间事,直如梦中花,水中月,虚实难分之中,却还要千变万化,眼见这世间红尘,众生皆苦,却有谁能活得明白,活得通透,活得真切?
第九十九回 千里相思终不负 (完结篇)
漫漫一生,关卡重重。
倘若有一日,真是面对生死抉择之时,该当如何决断取舍?
当这般艰难思量,关乎国运存续和天下黎民之时,又会有何等样变数?
或许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打算,不同的打算也都有各自的道理。
只是,纵观这神州史册上下数千载,却有一节,不容否认:我中华神器,气运磅礴,我泱泱华夏,地阔天长。故而历朝历代,屡有蛮夷外族觊觎这沃野千里,垂涎这九州丰饶,妄图凭借其豪强武力和残暴铁蹄,入主华夏,饮马中原。
而每至家国宗族危难存亡之际,为挽救天下苍生和这大好河山,总有无数热血儿郎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凭着一腔忠魂碧血,借着一副铁骨铮铮,前赴后继,奋身不顾,杀野心贼子,灭狼烟战火,救黎民百姓,护家国春秋。
只因,心之所善,虽九死,其犹未悔。
万历二十年。
于嘉靖四十三年归降大明的蒙古贵族啺荩崖夷模湃帘哒颍亲右靶模惫酥性N鸲嵘衿鳎识胖荩涠穸居眯模故堑搅宋匏挥闷浼牡夭健�
刘明重于暗中探查到,啺菸巳〉郎轿鳎霰性故且诖蠛盗甑纳轿饔贸鲆惶醵炯疲员愦蛲ň竺鞲沟氐恼铰砸馈�
自古以来,“旱极而蝗”,须知蝗虫之卵,浅埋于地下,却不受困于寒暑交替之忧扰,天性极为强韧,若是周遭环境不利于孵化生长,其卵甚而可藏于地下一二十年,只待大旱经年,便可破壳而出,荼毒人间。
而这啺荩械娜凑钦庖惶跻醵炯撇摺K税抵星攵髂稀耙跸晒惫髀薹伤灾亟鹄眨⑿硪匀蘸蟮�**荣华,富贵等身,终究请动罗飞霜前往山西,欲让其以手中秘方“飞蝗引”,催发蝗灾。
若是按此单方配成药水和粉末,再命人于虫卵最密集之地,因着大风天气,由高处往低处四下里播撒,即可催动蝗虫虫卵提前孵化。
此时正值夏秋之际,蝗灾一旦催发,则定将不可收拾,西北诸省,亦必深受其害。不难想见,若是灭蝗不力,本就饱受大旱苦困的山西等地,最终势必飞蝗蔽天,赤地千里,哀鸿遍野,饥馑无数。若是此时啺萁枋瞥霰喽ǹ墒帐掳牍Ρ吨А�
刘明重获知此惊天秘闻之后,自然绝不会坐视。反复思度之后,他心知自己无从调遣当地兵马和官府捕快,且时机确是急迫,遂是一面安排手下,将这重要军情快马加鞭,传递回京城,请求应援,另一面,却将这消息暗中放至民间。有此一着,只因他心中知晓,江湖中人,不乏侠义之士,倘若得知山西情势危急,愿意拔刀相助之人,必定不在少数。
刘明重并未料错。随着这紧急军情飞速传开,武林中不少侠客闻讯后,俱都全力赶赴西北,尤其是西北各道台的武林好汉,更是前仆后继,力图在途中截杀罗飞霜,以求消弭这一场足以令生灵涂炭的人间浩劫。
但在另一面,啺菀蔡岱赖搅苏庖槐涔省K孪仍缫殉锬蓖5保沙鍪窒陆侔⒛径柿熘疃嘀亟鹄衿付吹牡慕呤郑幕恍凶埃⌒行〉溃孛芑に吐薹伤恍星巴轿鳌�
阴仙宫的门派秘法,原本就以诡秘阴毒而闻名天下,且其宫中门人,多擅于施毒解毒,故而一般行走江湖的人,多半闻其名而远之。
而阴仙宫宫主罗飞霜,生性凶残而不失狡诈。她深知此行前往太原,要就是富贵荣华,享用不尽,要就是横尸荒野,遗臭万年,故而索性把心一横,将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搭了上来。除了将所有亲信弟子悉数带上路,罗飞霜还亲自出面,力邀亲朋故旧一同前往太原举事。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与之常有往来的人,多数乃是颇有手段的大奸大恶之徒,其中有些却还是与其有过露水情缘的老相好。这些人,有的是推却不过情面,有的则是沉迷其美色,还有的,却是贪图啺菪砼档母还笕ㄊ啤5蘼廴绾危艿寐薹伤嘌塾屑樱兄耍闶俏淞种行酌阎挠惺呤帧�
原本按道理说,罗飞霜恶名远扬,兼且如此声势,敢来拦截的人应是不多。
但这一次,情势已然不同。
沿途一路,不断有江湖中人现身击杀罗飞霜一行,其人悍不畏死,奋勇争先,大有不惜一命换一命,亦要将罗飞霜阻截狙杀之势。这些江湖好汉,其时未经得力组织,与罗飞霜相较起来,实可谓实力悬殊,但如此情势之下,仍旧不惜此身,置生死于度外,其忠义仁勇当真可歌,其洒脱悲壮委实可叹。
到得离山西还有百余里地,罗飞霜和啺莸娜艘咽撬懒瞬簧伲牵巴飞甭薹伤奈淞指呤秩词巧送龈亍Q奂茫涫巧肆嗽鬯鹆耸肿悖薹伤站炕故悄苋缭傅执锷轿鳎湟榷炯剖┱箍戳恕�
到得最危急关头,“暗夜虽无光,明镜照高堂”,销声匿迹将近十年的侠义道领袖,暗夜明镜堂,终究因了此事而再度现身江湖。
时隔十年,暗夜明镜堂的明镜令飞传山西道,山西周边各道台的明镜堂弟子倾巢而动,紧接着,明镜堂又一次请出还恩令,广邀天下豪杰,星夜兼程,赶赴山西助拳。
这是行侠仗义,这是为了山西的黎民父老,往远处看,这亦是为了天下的安宁平定。
为此,何惧一战,何惜一死!
此时,段士章闻知此事,亦是带人潜至太原府附近,与刘明重暗中接头,明瞭事情来去之后,身怀兵部密令的段士章亦是不动声色的调派官府兵马,意欲与各地驰援的江湖高手前后呼应,一同将罗飞霜等人剿灭。
在太原府附近,正邪终究遭遇。
这一战,日月无光,山河变色,血流遍野,死伤甚众。
正可谓:碧血染黄沙,浩气贯长虹。
鏖战之中,罗飞霜身死,其所召集人等亦大多被剿灭。但罗飞霜身死之前,却是命人掩护自己的大徒弟宣芳敏,携带引蝗秘方,潜行逃往啺葑さ兀云诤笫帧Q奂抛陨砟驯#还竽亚螅偎乐剩薹伤允嵌穸疽斐#ㄊ且梦奘娜宋约号阍帷�
此役了结之后,罗飞霜另一徒弟风小芸在被生擒之后,为求自保,却是主动供出了宣芳敏的去向。
刘明重在这场血战之中,不顾安危,奋勇当先,最终亦是身受刀伤,故而虽获知罗飞霜暗计,一时却难以亲身追击宣芳敏。段士章见时机不待,遂是当机立断,定下计策,一面派出高手,从速追杀宣芳敏,另一面,却是从负伤被擒的阿木尔下手,由段士章易装假扮邪道弟子,设法获取阿木尔信任之后,再暗中与其一同逃回啺菡笥�
如此一来,纵然未能在途中截杀宣芳敏,亦可行计潜入啺荽笥璺ㄆ迫サ蟹蕉炯疲羰鞘掠锌晌醵山珕拜一举刺杀,以成不世之功。
刘明重虑及段士章安危,故觉此计过于凶险,但段士章却并无丝毫畏惧,况且,于他看来,这一计策还可起到一石二鸟之效。
却原来,段士章这一路赶来太原府,虽是乔装改扮,昼伏夜行,但路上仍是屡有杀手设伏暗杀,且这些杀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