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血”
“然后呐。”
“不太记得了。”
这时候,敖旗却从怀里拿出匕首,抬眼示意康安伸出胳膊。
“不会是要放我的血吧?”康安有点不安。
敖旗有点情不自禁的想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吗,当初你怕别人私自改了你的封印,所以用了你的血下咒,现在要解开自然也是要靠你自己。”说着,敖旗后退好几步:“有点疼,凑合点。”
康安接过匕首,手有点哆嗦,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一划,疼痛过后温热的血从体内缓缓流出来,落在源源不断的流水中。血顺着流水流过五行八卦,渐渐水槽被染成红色的模样。血水变得越流动越慢,直到最后仿佛静止了一样,接着只见水槽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眨眼间消失不见,地上的流水全部蒸发般,只剩下五行八卦的冰槽再无其他。
正在康安摁着手臂,纳闷的时候,只听见那数百条的白色铁链发出几乎要断裂的咯吱声。
……
康安一愣,赶紧一路小跑多到敖旗身后,有点心虚:“那小子放出来,不会找我报仇吧?”
被康安这么一提醒,敖旗似乎才想起来一样,恍然大悟,惊叫道:“是啊,怎么把这一茬忘了。”二话不说,赶紧转身,把康安送到前面:“你怎么不早说?多危险啊!秦王和你有血海深仇!我只是出于道义帮忙,你可别害我!”
“你好歹是条龙,不会连个小仙都斗不过?”康安又缩了缩,将敖旗往前送。
敖旗这下不干了:“他是小仙?!!你不会转世连脑袋一起傻了吧,别说是我就算你那个作威作福的师兄亡痕过来估计都得毕恭毕敬。”
“??”
还没等康安张口,突然,这时整座雪山变得地动山摇起来,那些铁链发出骇人的声响,随即崩落下的雪凌宛若雨点般纷纷落下。忽闻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铁链纷纷落下,砸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坑。被裹紧的人形冰块上的寒雪也一层层剥落。
随着,雪层一点点落下,被寒雪包裹着的秦尘也渐渐恢复原貌。
此时的秦尘缩成一团,单薄的衣服上还沾染着雪花。似乎因为身子冻僵的缘故,艰难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那双眼眸不在有半点猩红色,反而黑漆漆的,一双眼睛很黑很亮,里面含着一种过分深透的东西,简单明了。
单纯的竟像个孩子,只是痴痴的看着康安,眼里迸发出惊喜和不解,只是怔怔的张望着,恐慌中带着天真。
看着傻呆呆的秦尘,敖旗和康安不由对视了下。
“他怎么成这样了?”敖旗指着少了邪气的秦尘,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康安。
“你别看我,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康安说得是实话,即使看了三生石,可记忆终究还是别人的,她始终像是个局外人。
敖旗露出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表情:“那你还指望什么,他都成这幅德行了,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可能有本事将你的法力还原,得!我看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受冻,赶紧走吧。”说着就要拉着康安离开。
可是还没等转身,康安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紧紧攥着。
只见,秦尘依旧蜷着身子,默不作声,手却紧紧拽着康安的衣角。
康安好奇的低下头。
“我记得你。”声音很轻,却很好听,在极寒的冬天显得格外悦耳,
“哈?”康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记得你的脸。”秦尘那双如暗夜般深邃的双眸,纯净的仿佛微风拂过会泛起涟漪的湖面,总透着几丝迷离的气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康安有点语塞,紧忙向敖旗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敖旗眯了眯眼,似乎想理了理思绪。
半响才咧开嘴笑得有点开,蹲下身看着秦尘,试探着问道:“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秦尘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认真地瞧了敖旗一个遍,才缓缓的回道:“滚开。”
“……”
康安看着敖旗气得有点发白的脸,觉得此时困在冰山里的秦尘和她一千年后认识的那个冰块差不了多少,还是一句话能噎死人。
……
“你记得没错,咱俩确实认识。”康安接着道:“那这张脸,你还能想起来多少?”
闻声,秦尘安静地看着康安,可能是因为过分认真的神情,使得那双幽暗的双眼,色泽难以察觉的深了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只记得一点,”秦尘神色严肃了许多,却道:“笑起来的时候,记得最清楚。”
康安不由心里一紧。
“……”
突然沉默的秦尘,似乎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答案,只是神色越来越难看。
……
敖旗站起身见状,习惯挑了挑眉:“小爷我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笑容能让他记忆如此深刻,即使被人切断了记忆之源还能记得你!”敖旗的话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但是确实说得都是事实。
康安也觉得好奇,不由认真想起来。
不知不觉竟回忆起三生石最后的时刻,她挥着剑砍断秦尘仙骨的时候,脸上露出那一抹杀意的笑容,犹如修罗般。
想至此处,不自觉浑身打了个激灵:“我想我知道是哪个笑了。”
“?”
“挥剑杀……”康安终究没有把话说出来。
敖旗却已经心领神会:“我想我知道了,要是这么说,这小子……一定恨你入骨”
说着,两人不由看着正在深思其中的秦尘。
“那个……你叫秦尘,我是来接你离开的。”良久康安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知道为何竟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时候,那时候他站在山脚下满身脏污,却笑着告诉自己叫秦尘。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恨自己?莫名又觉得前途黑暗,甚至不敢想象若是秦尘恢复记忆后,是否会真的杀了自己?!
“秦尘……”秦尘反复呢喃着,只是摁着头,白皙的脸上更显得毫无血色:“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明极其痛苦的神情,可是手却依旧死死地拽着康安的衣袍,就好像是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这是秦尘说得最肯定的一句话,幽静的眼睛看着康安的神情从未有过的柔和。
站在一旁的康安有点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敖旗怎么觉得事情突然往奇怪的地方发展。秦王的眼睛是不是看着太过依恋了点……
“那个,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阴森森的怪冷的。”
冰山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凛冽的风刮到脸上的时候仿佛刀子一样。
秦尘紧跟着康安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模样,仿佛怕跟丢了似的。
康安侧过头看着秦尘那张过分信任和依赖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不自然,心里不禁念道若是被秦尘知道害他成这副样子的人竟然是她的时候,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亲手杀了她!
敖旗似乎看出了异样,看着康安的眼神透着点同情的味道:“他现在记得你有多清楚,就代表当初恨你有多强烈。看来,为今之计,只有隐埋下去,否则,冲着秦王以往的脾气可能真会杀了你。”说着的时候,敖旗做了一个杀的动作,康安惊愕地慌忙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秦尘似乎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依旧冷漠的神情在看着康安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少见的柔和。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出山洞,直到走出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覆上了一层薄冰,敖旗冻得连鼻子都红了。洞外的阳光格外的暖和,忽然的暖意竟然会让人有些受不了。这时,忽然听闻身后的冰山,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整个冰山仿佛在发出一阵叹息声,瞬间上百条青龙,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这般震撼的场面康安在一千年后见过一次,那次也是在地狱的交界处,那时候也是百龙争鸣,声势浩荡的直冲云霄。当时她在昏厥之际,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朝着她缓步走来,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那时候向他走来的人就是秦尘。
只是,这场封印解除整整提早了一千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现象,是不是也证明别的事情也开始变化了。
可能刚从封印里走出来的缘故,秦尘多走几步路都觉得气喘吁吁。敖旗有点担忧的看着康安,小声附耳道:“你看他脸上全都是虚汗,恨不得再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辛苦,看来被抽筋拔了仙骨,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要让他帮你恢复仙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话音刚落,康安不由多看了几眼秦尘,皱着的没有加深了些,敖旗说的对,恐怕他们刚开始试想的法子可能会行不通,要是秦尘现在还有这个能力,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法力先恢复了。
“要不,我们换换法子。”康安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用他做筹码,去找天帝试试。”
敖旗不由多看了几眼康安,良久才缓缓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小算盘都敲到天帝的头上去了。不过也别怪我泼你冷水,想要见天帝可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容易,天界本就是三六九等,你虽然现在贵为上仙,可是天帝也不是相见就见的,再加上,最近听说天帝身体每况愈下,天庭的事情都是由你师兄夜无痕代为打理的,所以现如今想见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了。”
“按照你的意思,岂不是没有路可走?”
“也不全是。”敖旗嘴角微微上扬,难言一副洋洋自得的笑意。
康安眯了眯眼,她怎么都觉得这小子纯粹在卖关子。
只见,敖旗语调突然变得抑扬顿挫:“再过几个月就是我叔父敖广的万岁生辰,天帝和我叔父是八拜之交,到时候一定会亲临,我们哪,就借机抓住这次机会。”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先住你呐喽!你看他抓你的衣服都快抓出褶子来了,怎么可能会跟我回龙宫。”
康安绝望的看了眼秦尘。
凑巧,秦尘也正仔细的瞧着康安,四目相对,竟觉得周围安静了不少。
忽然,秦尘忽然嘴角含笑,冰块的脸上浮现了不该有的笑意,微微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康安的唇角。
康安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慌忙错开身,惊愕慌乱的捂着了自己的嘴:“你干什么?!!”
“好甜……”秦尘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
不得不说,一边的敖旗当时就震惊了!!
这一趟,真他妈没白来!
真没想到,秦王都傻成这样了,还有这么高段数的泡妞能力!佩服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
☆、答非所问
康安瞪着秦尘那张波澜不惊的面瘫脸,那小眼神毒辣的恨不得都能瞧出花朵来,可也就自己的脸却烧得通红:“你,你你干什么?”
“我想试试我们是什么关系。”平淡的叙述,说得是毫无邪念。
“结果哪?!”敖旗声调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也没什么特别的。”秦尘侧着脸看着一角落的方向,本来应该傻里傻气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电高贵冷艳,严肃认真的脸上还浮着抹不自然的红晕,却不忘补刀道:“……嘴唇,软和了点。”
康安只觉得自己眼皮子抽抽。
既然已经找了秦王,敖旗也算是功成身退。
待回到了龙宫的枯井,敖旗便搂着和蚌精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就只剩下康安和秦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尘之前冒冒失失那个吻的缘故,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一路上闷不吭声。
好不容易回到凤凰山,康安几乎长舒了口气。
早已经候在门前的拂歌正站在门前,却显得有些焦急。
可是,脸上焦急却在等看清楚来人还有个“不速之客人”的时候,变得僵硬了不少。
“师父,你怎么……”拂歌有些欲言又止,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一直站在康安身后的秦尘,脸上的错愕多了几分:“怎么是和秦王一起回来?!!”
“恩。,有事吗?康安尽量表情显的语气波澜不惊。
“师父!他可是你的死敌……怎么就……还有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俨然,拂歌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这是什么口气?!”康安语气不善,因为来回的波折使得她本身就倦怠的厉害,更别说还要编个理由,说着,拖着身板就要回去补眠,可是刚走没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对着身后脸色惨白的拂歌接着说道:“他暂时会住在咱们这,记得帮他找一间客房,先安顿下来。”
拂歌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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