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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傲南朝着冷露微微一笑,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看着他脸上温润的表情,那丝笑意却是真的映在了眼底,他真的是从心底开心,就连声音也因为激动有轻微的颤抖,“露儿,陪我去迎接父皇。”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个天真的,渴望父爱的孩子,握着自己的手还在轻微颤抖着,紧随着他的步子跨出了门槛,就见一丈远的地方走过来一个一身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胸前的龙狰狞着瞪着两只眼睛,长大了嘴巴,像是随时准备攻击的恶兽。华傲南猛地拉了一下她的手,两人顺势跪了下来,“儿臣恭迎父皇圣驾。”
冷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明黄色云靴,云靴之上是绣着祥云的袍摆,方才瞟到他的那张脸,看华傲南的样子,这皇帝应该也有四五十的年纪了,保养得还不错,胡子竟然还是黑色的。只是这也不过只是外貌,其实已经是一具空壳子了,体内的脾脏又已经腐坏,脚步虚浮,眼底有血丝漫延,眼泡微肿。
“露儿修养了这么些天,身体如何了?”皇帝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冷露,刚才远远看着两个人,倒真是郎才女貌的模样,傲南他越来越有她母妃的样子了,一样的温润如水。
冷露微微拧了拧眉,跪在一边的华傲南将冷露扶在自己怀里,看着皇帝,抿着嘴角轻轻笑了笑,“父皇,御医说露儿她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好生调养,不久就能痊愈了。”
“嗯……”皇帝捋着胡子略有所思地看了眼两人,“这么说,朕过不了多久就能抱到小皇孙了?”
华傲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皇帝行了一礼,“儿臣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皇帝似乎很是满意华傲南的回答,一甩袍摆朝着大厅走去,在贴着大红喜字的主位前站了下,望着上面挂着的一幅画,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细眉弯弯,眼睛明亮澄澈,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颊边还有一处浅浅的梨涡,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纱裙,一只绣花鞋微微露在外面,整个人半倚在假山上,一头乌黑的发绾成髻,盘在发顶,发上插着两根步摇簪子。那女子当真绝色,却是清纯无垢的模样。
皇帝站了一会儿,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慢慢踱步到桌边,抬手抚了抚上面画。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主位上坐下,朝着华傲南暖暖一笑,“今日是皇儿你的大婚,朕这个父皇来为你们主婚,想你母妃在天上看你这样,也定然是很开心的!”
“谢父皇!”华傲南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华傲南看着坐在喜床上的冷露,眼中满是热切的神色,大手扶着她的肩膀,“露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傲南王府的王妃,我华傲南唯一的女人。”
冷露抬手拂落他的手,冷冷看着他,红艳的嘴唇也透着冷意,她盯着华傲南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王爷是打算断子绝孙不成?您难道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着血海深仇?是你让我背上了弑父的罪名!”
华傲南瞳孔微微收缩,站直了身体,声音也透着冷意,“嫁给我就让你这么不情愿?你为什么只记得自己受过的伤,却全然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美好?难道,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痛苦?这条路是何其艰难,稍稍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为什么别人要为了你的这条路丢掉自己的性命,你有什么资格掌握所有人的命运!为了你的仇恨,就要让那些无辜的人为你所谓的皇权陪葬么!”冷露微微有些激动,她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充满血丝,咬牙切齿地瞪着华傲南。
“这,就是现实!”华傲南瞟了冷露一眼,转身朝外走去,“我还要出去招待那些宾客,我让夭星来陪你解闷儿。”
解闷儿,哈……“不过是监视罢了”
“确实是监视,王妃既然知道,何必自扰?”
第三十二章:其实,谷岚他是来抢婚的
门外传来宾客喧闹的声音,冷露冷冷看了眼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男子,站起身来,拎起曳地的红裙,走了过去,声音透着冰冷,“阿弃呢?”现在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阿弃。她眉心拧起,指尖掐着手心,生怕他吐出的话会让自己控制不住倒下。
夭星轻笑,声音温润,“王爷说的果然不错,”抬脚朝着冷露走了一步,声音略低,“只是,王妃你不知道么?你表现得对阿弃越在乎,王爷对他也会越残酷。没有哪个男人会大度到让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错过冷露的身子,在一边的桌边坐下,他看了眼依旧站着的冷露,唇角勾起,轻轻打了个响指。房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亚麻色的头发,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紧阖着,眉心拧成疙瘩。
“他……”冷露心口一颤,身体轻微颤抖着。
“王妃不必担心,”夭星瞥了一眼冷露,站起身来,朝着抬着阿弃的两个人摆了摆手。两人朝着夭星点了点头,抬着阿弃走出了房间。
“站住!”冷露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冰冷,却没有止住两人离开的步伐。
夭星冷笑一声,看着冷露前倾的身体,抬手理了理自己垂在胸前的发,“王妃若是再踏出一步,这阿弃的命就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冷露咬着牙,一个转身,“啪”地一声打在夭星的脸上,脸上表情狰狞,“你不过也就是华傲南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这样对我颐指气使!”
“哈……”夭星轻笑出声,低着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仰起头的时候,俊美的脸上微微肿起,小小的手掌印分明地显在左脸上。
他颤动着嘴角笑了笑,眼睛眯起,“王妃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你!”看着夭星的那张笑脸,攥紧了手,自己的那一巴掌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让人心里堵得难受。
夭星掸了掸黑色的袍子,走回到桌边坐下,“我奉劝王妃还是安生一点,现在阿弃不过是昏睡而已,若是王妃的所作所为超出了王爷的底线,那他……就只能永远沉睡下去了。”
“阁下确定那人还只是昏睡?”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是山谷中的一股清泉般纯净,淡淡的兰香从门缝里飘进来,浓郁却不俗艳。
夭星身形一僵,全身爆发出极强的刺骨的杀气,细眉紧拧,警惕地看着关着的房门。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有外人的靠近!
冷露也是僵了一下,那声音很熟悉,就在不久前她还跟那声音的主人在轿辇里说话的。
房门呼啦一声被风吹开,男子一身浅紫色烟笼纱的长袍,一头黑发绾在头顶,一支紫玉发簪插在发髻上,垂在胸前的黑发被微风吹起,面色如玉,唇角挂着暖暖的笑意,星眸闪亮。这样的男子不像夭星那样的女气,也没有华傲南那样的刚硬,却像是一株清雅的兰花。
袍摆扫地,谷岚走进了房间,朝着冷露轻轻点了点头,“冷姑娘。”又看向一边的夭星,暖暖一笑,他身上的兰香也愈发浓郁起来。
夭星猛地缓过神来,袍袖一扬,朝着谷岚甩出两枚飞镖,直冲他的眉心。
谷岚没有闪避,就在那飞镖距他只有一指远的时候,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将它们黏在手里,透过阳光阳光,还能看到上面闪着幽蓝的的毒液。
夭星原是还带着嘲讽的笑意,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白面书生,却在他信手将它捻在手里的时候完全僵硬,好像自己对他就是一只无理取闹的小猫。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声音轻柔,“公子看来不像是王爷请来的宾客,不然也不会闯进这内院卧房。”看了眼站在一边没有任何戒备的冷露,心中一凛,难道冷露竟然与这人认识?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如果公子只是无意之失,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在下的确不是傲南王爷请来的客人。”谷岚脸上还是那永远不会有变化的笑意,“只是……”
“只是?”夭星微微蹙眉,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全身杀气顿显。
冷露看着谷岚轻轻一笑,声音悦耳地像是百灵鸟的歌声,“他,是来抢婚的。”
第三十三章:叶离渊,你就是个魔鬼!
红烛上的火苗跳动着,一股细小的黑烟飘散在空气中,紧阖着的雕花木窗轰地一声被风吹开,大红的帷幔在空中发出啪啦啦的声音。
看着冷露涂了脂粉的脸,这样的她,带着诱人的芳香,眸中的灵动也让人想要静静守护。谷岚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她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宠溺。
冷露发上的金簪发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站在门口的谷岚黑发在风中飘起,像是黑色的藤蔓在半空缠绕,身上的浅紫色长袍也发出烈烈声响,夭星微眯着眼睛看着谷岚,心中盘算。又扭头看了眼冷露,声音阴冷,“王妃难道不管阿弃了?”
冷露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为一个死人?不值得!”
夭星身体微微一僵,又淡淡笑了,眼角晕起暖暖的笑意,没有一丝戾气,“死人?王妃就这么确定,阿弃他不在人世了?”他慢慢在桌边坐下,抬手捻起一枚喜饼,“他可是王爷牵制你的利器,现在狡兔未死,怎么能就这么杀了诱捕兔子的猎犬呢?”
冷露扭头看了谷岚一眼,眉尖微蹙,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华傲南真想要牵制自己,应该不会对阿弃下手才对,可是,刚才谷岚用内力传音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瞟到冷露在一边的动摇,夭星抿着嘴角,嗅了嗅喜饼的甜腻味道,“再说,你刚才不是亲眼见到了阿弃?以你的修为,应该能够感觉到他的生命气息。”
谷岚轻轻摇了摇头,望着夭星的挣扎有些无奈,“有一样的脸不一定是同一个人,阁下身为武林中人,不会不知道人皮面具这一说法吧。”
“的确是有人皮面具这一说法,”歪头看了谷岚一眼,“不过,一个人的气息是不会改变的,如果说人脸可以复制,可他身上的味道,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又看向一边的冷露,“我说过,王妃您还是安生一点,否则,害人害己。就像眼前这位公子,怕是也要因为你,受到落星阁的追杀呢!”
被夭星的话一激,冷露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却是不漏分毫情绪。
“确实,一个人的味道,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谷岚安抚地看了一眼冷露,朝前走了一步,抬手搭在冷露的肩膀上,让她放轻松,“只是,以落星阁的手段,这些不过是小事一桩。”
夭星心口猛地一颤,难道这个人知道什么,可怎么可能,他们一切都做得很隐秘的,不会的,即便是冷露,阁主也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她,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眯着眼睛,看着胸有成竹的谷岚,让自己平静下来,“哦?”
“将未死之人放入密闭的窑洞蒸上几个时辰,直到身体的全部水分分解。之后将干尸抬出,用一尺长的大刀截成段,再放到磨坊里,用石磨碾成粉。再将那粉混合了雨水那天的无根之水,放到丹炉里炼制两个时辰就可制成丸药。虽然有种说法是人走茶凉,可在窑洞里焚蒸的过程中,昏睡中的人会因为身体的剧痛苏醒过来,求生的意志让他们的身体带着灵魂的香气。即便是已经化为齑粉,那气息也会被永久地留下来。”
看了眼身边紧紧掐着自己手的冷露,只见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冷露却在这时推开了谷岚的身体,死死地盯着夭星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声音凄厉,“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夭星看着她拧起眉头,却没有开口。
冷露捂着胸口,哇得一声吐出一口污血,顿时觉得身体轻了许多,充盈的内力也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她眼中满是血光,血丝在眼中格外狰狞,身形一动掐住了夭星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们答应过我!竟然敢在我的面前不信守诺言,找死!”手背上青筋突起,夭星的脸越来越白,嘴唇也透着乌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阁主说过任何人不能伤害冷露。
谷岚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夭星,微微拧了拧眉,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上前走了一步,“冷姑娘……”
冷露手一挥,一阵劲风就朝着谷岚扫了过去,她声音阴冷,整个人像是从地狱上来的修罗,“谁敢拦我,我要了谁的命!”
“既然下了决心,还不快杀了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冰冷却透着魅惑,冷露心口一颤,看着站在门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