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道,可奴婢跟着娘娘久了,娘娘突然换了人,难免会不习惯的。”
“好,那你就再留一段时日,教教青禾和绿珠,她们都是我屋里的二等丫鬟。”菡玉又道,“青禾、绿珠,你们进来,以后好好跟着青绣姐姐学。”
两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朝着青绣行了礼,柔声道,“是,王妃娘娘。”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小丫鬟缓缓退了出去。
“青绣,我帮你挑了两户人家,你瞧瞧怎么样?一户是府里的陆二,也算是知根知底,陆二的娘也好说话;另一户是田庄上的韩桂家,是自由身,听说他家的大儿子今年也弱冠了,去年还中了个秀才,今年听说还要参加科举,想必是个上进的。你自己瞧瞧,喜欢哪家?”
青绣受宠若惊,忙道,“奴婢觉得都好,听王妃娘娘安排就是。”
“这是你自个儿的婚事,别误了前程,你仔细想想。”
菡玉也不催青绣,让她在一旁想着,自己讲蜜枣放进杯子里,搅了搅,喝了几口。
“王妃,奴婢斗胆说了。奴婢觉得陆二家合意,这样就能时时陪在小姐身边了。韩桂家虽好,可是却在田庄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小姐。”青绣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去。
“青绣,你真的想好了?”菡玉问道。
“奴婢想好了,只要能陪在王妃身边,嫁给谁都无所谓。”
“也罢,那就随你意吧。既然这样,我会还你和陆二自由身的,倒时候把西街那个缎子铺给你们打点着,本钱还是我们王府的,零头就算你们的,可好?”
青绣连忙跪下,“多谢王妃恩典!”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
“十三叔,你来了。”
东宫,一片安然萧瑟。尽管是暖春,却还是萧条得让人无端地后怕。秋日的落叶堆积了一地也没有人扫,整个东宫空空荡荡的,也没个仆从。
正屋里,废太子一个人坐在案前喝闷酒,酒罐子已经倒的倒,歪的歪,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太子,别喝了。”王佑衍抢过废太子手中的酒罐,扔在地上,一声清脆的,陶罐破裂的声音。
“十三叔,我已经不是太子了,只是个废人。你别拦我。”废太子说着,就又拿起一罐酒。
这次,王佑衍没有再制止,而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缓缓开了口,“太子,这东宫的酒从哪里来,太子可知道?”
废太子没有理会,又喝了一口酒,这才摇摇头。
“太子以为,仅凭东宫还剩着的几个内监,可以随意进出东宫帮太子送酒进来吗?”
废太子愣了愣,随后酒气熏天道,“那又怎样,我才不管这酒从哪里来呢,我只管有酒喝就是了。”
“太子,你还年轻,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呢?”
废太子冷笑,“堕落?十三叔,如今的我,还剩什么呢?过得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是,太子如今是过得不好。太子知道皇上曾经将太子贬去了岭南吗?”
废太子停下了喝酒,抬头看着王佑衍,凌乱的发丝在太子额间随意飞舞,“十三叔,这些我都知道。”
“对,太子是知道,那太子知道为什么今日太子还在这东宫?”
“我才不要管这些,反正去哪儿都一样。”
“太子以为是皇后娘娘害死了太子的母亲?太子以为没有了家族势力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吗?太子以为皇上根本不顾及太子吗?”
“难道不是吗?十三叔,若是没有这个女人,我的母亲的为何会被废?若是薛家和周家没有倒台,我何以被逼到造反的境地?若不是父皇对我毫不留情,我今日又怎会变成这个样子?”废太子几近咆哮。
“太子,你到今日还不明白吗?当年皇上废了皇后,废后诏书上说的是你母亲对后宫施以巫蛊之事,可太子知道吗,当年你母亲同样将毒手伸向了你,因为你根本不是她亲身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废太子将手中的酒罐狠狠地砸到地上。
“太子,你不是薛氏亲身的!”
“十三叔,你骗我!”
“当年,薛氏假装怀孕,借一个宫女之身,狸猫换太子。”
“不会的,不会的,我娘对我那样好,什么好的都给我,不可能!”
“太子,你的亲身母亲姓章,等你母亲生下你之后,薛氏就把她私下灭了口,现在,她的坟就在南边的小山丘上。”
“十三叔,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怎么可能?”太子不可置信地瞪着王佑衍。
“太子,晴昭仪服毒自尽了,这是她自尽前对皇上所说。而这些,皇上早就知道。”
废太子有些不支,一下跌坐在地上,哭着摇头。
“太子,若当年不是皇后娘娘留心,你早就死在了薛氏手下,若不是皇后娘娘,太子早已身处岭南。还有太子兵变的时候,皇上苦苦隐瞒众臣,希望等我找到了太子,这样众臣就不会疑心了。太子可知道这么多年来皇上和皇后对太子的良苦用心?”
废太子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拼命摇头,“不,十三叔,你别说了,我受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太子,皇上准了太子出东宫,太子去看看章氏吧,她一定很想见见你。另外,这是皇上托臣带给太子的信,臣先告退了,太子别再喝酒了。喝酒伤身,举杯销愁愁更愁。”
说完,王佑衍轻轻走了。
废太子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信,眼泪夺眶而出,从未有过这样一次,让他刻骨铭心的痛。
自己以为的杀人凶手原来一直在帮自己,自己恨的父皇居然为自己费尽心血,而自己以为爱自己的人却不择手段的要置自己于死地……
几天后,在西郊,废太子一身简单的遥溃邮窒蜓劭羰蟮幕实鄹姹稹�
临别前,废太子走到王佑衍身边,笑得淡然,“十三叔,一定好好照顾她,若是十三叔有一天亏待了她,我必能知道。”
王佑衍点点头,“好!”
随后,废太子跨上了一匹棕褐色的马,远远地朝着阖钰王府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马鞭一挥,疾驰而去。
琳玉和皇帝站在一起,目送着着他远去。
王佑衍捏着手里的纸条,是废太子的笔迹——
十三叔,我竟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影子就浮在我心间,挥之不去。十三叔,你不要怪我。若我能像你一样,做一个无忧无虑地潇洒王爷,该多好。我给不了的,十三叔一定要好好珍重。
不多久,皇帝便下诏封了琳玉所生的王逸君为太子,普天同庆。
而此时,废太子看着满城百姓都在庆祝,微微一笑,摆脱了太子的枷锁,自己活的更自在,从未有过这样自由自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欢声
尽管太医们轮番开着药,厨房又日日炖着补汤,菡玉的身子还是越来越弱,最近越发嗜睡起来。寒毒发了两次,却不大严重,想是毒解了些。
王佑衍看着菡玉日渐消瘦的面容,每每都痛心入骨,却无能为力。
“菡玉,你看,今日我为你带回来了什么?”王佑衍肩上站着一只小鹦鹉,五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漂亮极了,熠熠生辉。
“菡玉,菡玉,你最美,你最美。”鹦鹉傻傻地叫着。
把菡玉逗乐了,朝着鹦鹉伸出了手,“你这个小东西。”
“小东西,小东西,小东西。”鹦鹉重复道。
“哈哈——”菡玉觉得它可爱极了,用手摸了摸鹦鹉。
“你叫什么名字?”
“菡玉,菡玉。”
“才不要你叫我的名字呢,叫你小东西好了。”
“小东西,小东西。”
王佑衍看着菡玉展眉,也笑了,“它还会念诗呢,你教教它。”
“好啊。小东西——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
鹦鹉怪声怪气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
菡玉顺手给了鹦鹉一颗杏仁,鹦鹉叼着它乱飞,最后又放回了桌上,菡玉嫣然。
一旁的王佑衍看着,却是苦涩至极。这首诗还记得是当是她在孔明灯上写的愿望,自己怎么可能会忘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佑衍,爹的寿辰我都已经吩咐下去了,你瞧瞧这些,还缺什么。”菡玉递给王佑衍一张写满了老王爷寿辰所需用品的单子,满满的都是菡玉亲手抄录。
薄薄的签纸上,菡玉的字迹愈发清秀,落在王佑衍眼里,却是一片难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菡玉已经没有了力气。
“这些交给下人做就是了,你不用这样操心的。”
“今年是爹的五十大寿,作为儿媳,我怎么也该尽尽孝心的。爹虽然不大出来,但我知道爹对咱们是极好的。况且,虽然我入府多年,也没正经地给爹办过一次寿辰,理应好好操办一次的。”菡玉笑了,故作轻松地说道。
“你的身子还没打好,仔细吩咐着底下的人就是,何苦这样累着自己。”王佑衍抱着怀里瘦了许多的菡玉,有些哽咽。
“不打紧,佑衍你瞧,我这不都好多了。”说着,菡玉朝着王佑衍笑着吐了吐舌头。
“就知道调皮。”王佑衍戳了戳菡玉,悲喜交加。
“我想着爹不爱那些个金银摆件,就让人去订了一扇琴棋书画的紫檀屏风,算是我们尽孝;又着人去订了两盆蕙兰,佑衍你觉得可好?”
老王爷喜静,又不爱个那些太过艳丽的东西,唯有一“静”字入得了他的眼,菡玉所思所想皆系合情合理,有她值得深考的地方,而兰亦是王佑衍所思。
“爹喜静,最爱个琴棋书画,紫檀又有它独道的香味,想来爹会喜欢的。兰花更妙,如今爹不爱官场,也不爱战场,蕙兰清新,摆在爹的院子里最合适不过。菡玉,你想得真是极好,我还正为此事发愁。”
“你别夸我了,说得我都臊了。”菡玉捂了捂脸,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哈哈——”
“王妃,外院的周妈妈来回话。”
“进来。”
“奴才见过王爷、王妃。回王妃娘娘的话,王爷寿辰的场地布置均已准备妥当,奴才请示王妃,要安排些什么节目?”周妈妈看见王佑衍在,有些战战兢兢。
菡玉回头看了看王佑衍,王佑衍答道,“请了京城的葵卯戏班来,先点一出《群英会》,一出《玉堂春》,再一出《赤桑镇》,其余的那日再看父王的,记得叫他们多准备几出,别出了什么岔子。”
周妈妈赶忙连连道“是”。
“另外,去请秦楼教坊的舞姬和耍杂的人来,让他们在下面准备些新的式样。”
周妈妈又连道是。
“王爷,不如让菡玉来跳?可好?”
王佑衍当即摇头,“你身子骨不好,又要操心这个。”
“不打紧的,一曲舞没事的。我想着爹看京城里的舞蹈都没了新意,不如一曲胡旋舞。”
“那让秦楼教坊编就是了,你且好好在下边看着。”
“自我入了王府,从未为王爷跳过一支舞,这一次,王爷就让菡玉跳吧,就一次!”菡玉竖起一只手指,眼神坚定地看着王佑衍。
或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你而舞了吧。
王佑衍不语,只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笑语
老王爷的寿辰渐渐逼近,菡玉加紧了练习。
她不是舞姬,虽然曾经学过一段日子,但到底隔了许久,练起来更是艰辛了许多。
每每菡玉练舞的时候,若不是王佑衍在上朝,一定会陪着菡玉练。
“爹爹——娘亲——”王逸晟已经会说话了,每每都是嗲声嗲气地喊着爹娘,这会子正被王佑衍抱着看菡玉跳舞。
“娘亲跳得好看不好看啊?”王佑衍问怀里的王逸晟,王逸晟呆呆地点点头,“好看!”
“爹爹——让我抱抱弟弟,我要抱抱弟弟嘛。”王逸陵赖在王佑衍脚边,够着两只小手,要抱王逸晟。
“仔细着弟弟被你摔了。”
“爹爹,你就让我抱抱嘛,我要看看弟弟。”
“好好好,给你瞧瞧,你看弟弟是不是很可爱啊?”王佑衍蹲下了身子。
“是啊,弟弟多可爱,爹爹,你说弟弟和我一样可爱吗?”
“当然了,你们一样可爱。”
“菡玉,歇歇吧,一会儿再跳。”已近晌午,王佑衍看着翩跹起舞的菡玉,果真身轻如燕,可是,身轻如燕真的是每个女子所求吗?
用手一舞,脚步如鼓点,急促旋转,“啪——”
只听一声闷响,菡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王佑衍急了,刚要扶她起来,却被菡玉回绝了。
“我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