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怕她死守严防起来。”
“总会有空隙的,那咱们就使劲往里钻,我不信夫人的计划不会成。”
“小姐,您都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了,该歇歇了。”雪茹拿着扇子,帮谢菡玉挡去外面的暑气。
“这诗读起来多好玩啊,雪茹,我读给你听。”谢菡玉拿着一本绘了彩图的唐诗,用稚气的声音读了起来,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雪茹不忍打断扫了小主人的兴趣。别的小姐都爱个首饰、裁衣服什么的,像那嫡小姐谢诗玉便钟情于屋内的摆设,屋内常常是一季一个样子,随时都在换着;那二房的四小姐便是一天一个花样的衣裳,甚少见重复的。独有自家小姐对书籍尤为上心,也写得一手好字,老爷还专门请了师傅单独教小姐。按说一个姑娘家会写几个字就行了,自家小姐还是个庶出的小姐,自是不必如此用心,况且当家主母还健在,老爷这不是在甩主母的脸光吗?但也不能不说,大小姐是个不爱读书的,老爷倒也请了师傅来教,可来了三四个了,每个都是不到两天便辞了的,大小姐那般任性的脾性,不知哪位老师招架得住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爷却对三小姐很上心,许是因为宁姨娘的缘故吧,或是沾了瑗哥儿的光。不过也好,小姐肯安静的呆着,倒也少了许多是是非非。
倒是那位嫡小姐,唉想着,雪茹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进入正式的啦,后面菡玉会一点点清晰起来。
☆、算计 下
那一晚,发了三娃的事之后,彩娟吐了真相,算是告诉了老太太一整天发生的事。
老太太没有发怒,此时那位不是正要看自己笑话吗,自己偏不让她笑话。
“得了,且饶你这一次,这件事旁的若是问起,便直说丫鬟、婆子们中了暑,料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暂且留着他,现在休了也是不占理,且待将来,理由大着呢。”老太太这次可显得镇静多了,比起上次铃儿的事,已经没那么大打击了。反正和苏氏的冲突时免不了的,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老太太叫了紫杉到跟前,凑着她耳朵悄声吩咐了几句,笑了笑,便挥手让人都下去了。
“简妈妈,你瞧着这如何?”
“老太太的计策当真是不错的。”简嬷嬷笑着回应,简嬷嬷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年岁差不离,跟的时间又长,便是老太太想什么也都能猜着七八分,人也稳重得多,不像彩娟她们几个丫鬟,毕竟还年轻,很多事情还是见的少了。
可是,这计策终归只是小计策,整蛊整蛊那位罢了,有些事还是要做长远打算。简嬷嬷自然知道,也不多嘴。
“老太太,大太太来了。”紫杉刚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苏氏,转身回来禀了老太太。
“你且告诉她,我今儿个身子不爽,让她回去吧。”
那套虚情假意就不必了吧。
次日,苏氏往上房来请安。刚走至长廊,便滑了一跤,重重地摔了下去。身后的丫鬟赶忙上前将苏氏搀了起来,看了看地上原是一滩油,不大明显,却真是油。
只是好笑的是苏氏刚梳的坠云髻歪了一大半,好些流苏“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裙子也被油黏住了,一皱一皱的黏在地上,染了油的颜色,好不可笑。身后一些小丫鬟忍不住偷偷捂着嘴笑了,苏氏白了她们一眼,现在自己哪里还有工夫跟她们拌嘴,换了裙子敢去老太太那儿最要紧。今儿原是起晚了一些,匆忙赶了来没想竟遇到这般事,可真是急死人了!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你瞧瞧都几时了,如何这般晚才来?”老太太发了脾气,原是苏氏该更早些来上房请安,不想今日却来得如此晚,都已近午时苏氏才急匆匆赶到上房。
苏氏没敢起身,免得又惹老太太不痛快。转眼瞧了瞧两边坐着二房和三房的妯娌心里嘀咕着。
“你这个做大嫂的榜样何在!你瞧瞧老二和老三媳妇都懂得规矩,你一个当家主母把规矩都当耳边风了吗?还教导下人,我看你还是先把自个儿教导好。”
“娘,您别动气,儿媳想着怕是大嫂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才来晚的。”二房的城二夫人何氏在一旁说道。
“是啊,娘。”三房媳妇薛氏随声附和了一句。
“哼!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来得那样晚,该罚!”
见苏氏没说话,秦嬷嬷上前抢了一步,道,“老太太,夫人早起本该是早早就来了,不想长廊处被人泼了一滩油渍,夫人回去换了身衣裙,所以来晚了。”
“轮得到你一个下人说话吗?好生不懂事的奴才,你怎知是被人泼了的油渍而不是从哪儿漏出来的?如此煽动是非,怪不得害得你家夫人来晚了。依我看,奴才不懂事也害了主母不懂事。”老太太吩咐了人拉了秦嬷嬷下去,随后又补了一句,“依家法,简妈妈你看是得如何?”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记得是奴才们犯了说错话得罪了主子便是三十板子。”
“夫人,夫人救救奴婢!”秦嬷嬷骇了。
一旁的何氏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闻言,苏氏一惊,惶恐道,“娘,秦嬷嬷可是儿媳的奶娘,从小伴着儿媳长大,不说秦嬷嬷,这三十板子下去就算是儿媳也只剩半口气了,何况是秦嬷嬷这般身子骨了。”
“可我看,秦嬷嬷的身子骨爽着呢,成天忙里忙外的在儿媳你屋里转悠,怎会因小小的三十板子就受不住了。儿媳你身子娇贵,前些年又因为生了诗姐儿坏了身子,你自然受不住,可奴才们就不一样了。你们说是不是啊?”老太太说着转脸看了看何氏和薛氏,两个人相视而笑,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何氏和薛氏怎会对苏氏没有怨言,苏氏坐着当家主母的位置倒好,偏生各房的月前少有按时发的时候,即便是发了,也是一一克扣,弄得二房、三房都记恨着苏氏。
听见老太太又提起自己只生了个姐儿的痛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好发泄,毕竟自己是儿媳啊,若是冲着老太太大喊大叫的,那便是不孝。一个不孝,能治了自己全部的罪啊。无论如何,自己还得忍着,眼睁睁看着秦嬷嬷被带下去挨板子,真是抠心。
老太太今日的戏可算是做足了,两个小儿媳陪自己演了这出戏。两个小儿媳心里是明白的,苏氏已经很不得老太太欢心了,可算得上是厌恶了。况且苏氏做主母,自己的银子都要从她手中拿,好几次苏氏都扯着幌子克扣二房和三房的银子,惹了许多不快。今日陪着老太太做戏,算是稍稍解了解恨了。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来人,带夫人回去好生歇着,没有我开口,夫人就在屋里头好好琢磨琢磨管教奴才们的道理吧。一个当家主母,便是这般可不行。”老太太果断了了事,这秦嬷嬷三十板子挨了怕是也活不了了,当然本就不该留着她的。
倒是可怜那秦嬷嬷,原本想着帮苏氏出出主意就溜之大吉,结果却是这般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先把苏氏的羽翼剪掉,不然剧情推不动。
☆、花宴
发了请帖,要了各家女眷到谢家园子里赏花。便是不说别的,如今正是蒲月初,京城早已上林花似锦,出门看花人。
谢家园子虽然算不得老大,却也是六进六的屋子,春花开的时候,倒也是热热闹闹的。
谢府最出名的便是绣球园,一个园子植满了绣球花,据说是当年谢老太爷为了迎娶老太太种的,想当年还传成了一段佳话,如今绣球花陆陆续续都开了,遍布在山石林立的园子里,亭台翠掩,颇有一番风味。
说是花宴,多半是各家女眷看女婿和儿媳的时候,老太太也有这个意思在。长房的谢诗玉和二房的谢长顾也已经八岁了,倒是可以先留意着,免得到时候订得匆忙。
老太太有意培养菡玉,便让她出来随着各家小姐一块玩耍。
礼国公府的嫡长女季元嘉倒是大方,现如今已经十岁了,也懂事了些,今儿是跟着季夫人袁氏一块来了。
谢诗玉自幼养得娇惯,只和恒郡王家的大小姐王明鸢说得上几句,别的她也是看不惯的。
季元嘉瞧着坐在亭子里嬉笑的琳玉和菡玉,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大方地上前打了招呼。因为之前就知道谢家的庶子庶女也同嫡女一般养的,倒也不忌讳什么。
“两位妹妹可是在这里说什么笑得这样开心,倒是也说来我听听。”
“敢问姐姐是?”菡玉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倒是问了一句。
“我是季元嘉,不知两位妹妹可是琳姐儿和菡姐儿?”季元嘉倒是养得有礼,又大大方方。
“正是呢。”这话是琳玉接的,她自小就是谢家女儿里养得最不娇贵的,虽说衣食不缺,但奈何生母沈氏身份低微,从小也不受家里人重视,倒是宁氏待她有如亲生,菡玉待她似姐妹。因为此番缘故,便是性子要乐观些。
“给姐姐请安。”菡玉仿佛记得老太太和她说过季家是礼国公府的人,倒是不要失了规矩才好。
琳玉也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两位妹妹这是做什么呢,倒显得咱们生分了。我记得原也是见过两位妹妹的,不过两位妹妹当时还小,恐怕是不记得了吧。”说着,季元嘉笑了笑。
菡玉瞧着季元嘉像是个好说话的,倒也不拘谨了,“姐姐说的正是呢,怕是我和二姐姐都太小了,这小脑袋里竟是什么也没记住。”
琳玉附和着说了几句。
逗得季元嘉又跟着笑了一会儿。
三人聊着些寻常女孩在家做的事儿,便玩起了花绳,直到了小丫鬟来请,说是开饭了,三人才尽兴归去。
“王妃,奴婢冷眼瞧着这谢家大小姐养得太过娇贵了些,怕是日后有些小脾气。”说这话的是恒郡王妃的奶娘,压低了声儿凑近恒郡王妃耳旁说着。
“你说的倒也有理,环哥儿还小,时间还长着,倒也不急于这一时。”恒郡王妃本来想着要是和谢家联亲也是不错的,如今瞧着诗玉越来越大了,反倒是生出了小姐的矜贵脾气,做儿媳怕是要不得的。
而这面,季夫人袁氏瞧着谢家的几个女儿,倒是觉得几个庶女不错,不过要配她的嫡子却还是差了点,孩子现下都小,也想着是不急。
晚膳吃得也是京城的新式做法,既是花宴,自然大部分菜式都用了新式的花样。像是玉兰炖排骨便是近年来流行的新式吃法,倒也可口。还有那百花茶,虽说这茶倒也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但要泡好可口的百花茶却是一项技术活。老太太身边的紫杉是个极会泡茶的姑娘,今儿花宴上的茶便出自她的手。那花是干花儿和新鲜的花儿混着,有一味新鲜茉莉花、一味干桂花、一味干金银花外加用兰蕙煮的水,水还是去年雪化时收集了封起来的,今儿起了煮茶,那味道自是不必说的。
用过了晚膳,众人聚在园子里看戏,倒也是热热闹闹的,没又落下哪一处。
谢老太太瞧着菡玉和季元嘉玩在一块,倒也欣慰,她是知道季元嘉的人品的,是个懂事的女儿,只可惜大了顾哥儿两岁,大了瑗哥儿四岁,否则说说也是成的。
不过花宴上苏氏没捣鼓什么,倒让老太太省心了不少。
此番先看着,等再过了几年,孙子孙女陆续嫁娶了也好有个映象。
作者有话要说: 花宴各家的矛盾便有了显露。
☆、说亲
话说自七年前的事情,老太太和苏氏就结了梁子,如今看来,是好不了了,只是脸面上不撕破了罢了。
转眼,时间若如指间沙,七年就这么过去了。谢府里的小姐、公子们都长大了。
诗姐儿今年刚刚及笄,算是过了成人礼了,长得也是有一番娇俏的味道。苏氏自从失了秦嬷嬷便像失了主心骨,但日子还是要过,苏氏这会子儿正忙着给诗姐儿说亲。即便是个女儿,可她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当是心疼至极的。谢家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谢大老爷前几年又刚升任了正三品太常寺卿,更要紧的是谢老太爷想归隐不再入仕,皇上便赏了老太爷一个一等伯的爵位,还恩准世袭,自是有高门大户前来说亲的。
“谢家小姐在说亲?”
“小的不敢哄王爷,当真如此。”
王佑衍转回了身,颀长的身影让那小厮抖了抖,不敢直视。
“你在去打探吧。”
“是,小的这就去。”
“王爷,听外头传说小王爷要娶谢家女。”田螺别院内,韩五急匆匆地进了屋子。
“谢家女?”老王爷沉思了一会儿,“可是那豫国公的孙女?”虽�